塔斯社12月22日的一则通报，给持续三年多的俄乌冲突又添了层沉重底色。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部作战训练局局长萨尔瓦罗夫中将，清晨在莫斯科南部亚先涅瓦亚大街遭遇汽车底盘炸弹袭击，经抢救无效身亡。俄联邦侦查委员会迅速立案，把乌克兰情报部门策划实施列为首要侦查方向。执法部门消息显示，爆炸装置在车辆启动数秒后远程引爆，威力相当于300克TNT炸药，这位56岁、曾主导叙利亚军事行动的中将，身中多处弹片伤，还伴有闭合性骨折与面部损伤。
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证实普京已获报，国家杜马国防委员会第一副主席茹拉夫廖夫直言这是乌方“惯用伎俩”，呼吁情报部门提高警惕、军官严守安保规程。截至目前，乌官方尚未回应此事，但熟悉冲突进程的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俄乌冲突以来，俄军方人士遭遇连环暗杀的最新一笔。
更让外界震惊的不是单起暗杀事件，而是俄罗斯境内叛国、间谍类犯罪的爆发式增长。国际机构统计数据显示，2025年俄法院以叛国、间谍、与外国人秘密合作、资敌四项罪名定罪的人数达到468人，创下1997年现行刑法实施以来的最高纪录。拆解开看，363人涉叛国罪，61人涉间谍罪，39人涉秘密通外，剩余为资敌罪。这还只是走完审判流程的已决犯，另有约420人正接受相关调查，起诉阶段的案件总数和涉案人数暂无确切统计。但有个数字足够直观，截至12月上旬，俄各级法院今年审理的间谍罪被告总数已突破1600人。
对比历史数据，这种增长堪称断崖式。1997年到2022年冲突爆发前的25年间，俄全国因间谍罪被判刑的总计才196人。2025年一年的间谍罪判刑人数，就超过了过去25年总和的三分之一。即便普京出身情报系统，常年强调打击叛国与间谍行为，恐怕也没料到冲突会让内部安全防线变得如此脆弱。这些涉案人员的地域和身份特征相当鲜明，134人被捕于乌东四州和克里米亚，161人仍保留乌克兰国籍。俄军控制区扩大后，当地潜伏的乌情报人员与认同乌克兰身份的居民，成了乌方招募的重点对象。再加上战争干扰，俄方给控制区民众更换身份证的工作进展缓慢，身份认证漏洞进一步放大了安全风险。
三类人的集中活跃，构成了俄罗斯“内鬼”泛滥的核心图景。除了乌东地区被招募的本地人员，还有两类群体尤为突出。一类是俄国内反政府势力，既有长期受西方思想影响、渴望融入欧洲的亲西方人士，也有在与普京政治斗争中失利的寡头残余。他们借着俄乌冲突、俄与西方矛盾激化的契机重新活跃，妄图配合外部势力搞垮现政权。另一类则是纯粹的利益驱动者，中亚移民、世界观尚未成熟的青少年，甚至犯罪分子、瘾君子都在其中。这些人毫无家国观念，给钱就办事，乌克兰情报部门用毒品引诱瘾君子夫妇暗杀绍伊古的案例，就是最鲜活的注脚——这对夫妇把装炸药的花瓶放到绍伊古父母墓地，企图在其祭拜时引爆。还有俄坦克生产部门的员工，为了10万卢布（约合8700元人民币）就出卖技术图纸，最终被判12年半监禁。
面对愈演愈烈的内部安全危机，普京政府选择“重典治乱”。2023年签署命令修改法律，将间谍罪、叛国罪等罪名的最高刑期从20年提升至无期徒刑，试图以重刑形成震慑。司法系统还刻意公开部分案件细节，用真实案例警示民众，哪怕是小额利益诱惑，触碰国家安全红线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从某种角度看，这些反抗势力的集中冒头，对普京政府而言也算是“机会”，得以借机清理内部长期存在的不安定因素。但高压政策从来都是双刃剑，短期或许能遏制“内鬼”泛滥的势头，长期来看能否维系社会稳定，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毕竟只要俄乌冲突不结束，俄与西方的对抗不停止，外部势力的渗透就不会中断。就像乌军此前通过“蛛网”行动在俄境内组织无人机袭击，摧毁多架战略轰炸机，暴露的正是俄军后方防御的系统性漏洞。现在的俄罗斯，前线要应对战场攻防，后方要追查层出不穷的“内鬼”，高级军官在首都核心区都难逃暗杀，这种前后受敌的困境，远比单纯的战场失利更磨人。
混合战争时代，敌人早已不是清一色扛着枪的士兵。拿着钱的间谍、传播极端思想的渗透者、被利益收买的叛徒，都在无形战场上侵蚀着一个国家的根基。俄罗斯的遭遇给各国提了个醒，国家安全防线从来都不能只建在边境线上。对普京而言，如何在“重典治乱”与社会稳定之间找到平衡点，如何在持续冲突中筑牢内部防线，远比在前线多攻占一座城池更考验治理智慧。这场“反内鬼”之战，或许比俄乌前线的炮火更漫长，也更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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