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莫,曾用笔名麦戈等等,祖籍山西万荣,出生于陕西合阳,青年作家,诗翼阅读人文坊·诗翼阅读工作室联合发起与创始人,作品见于《光明日报》《上海文学》《星星》《黄河文学》《北京青年报》等等,著有《蓝花诗文集》等。现主要从事当代文学与文化研究,兼事创意写作与翻译工作。曾经的诗人,现在的考古抒情随笔家、叙事文体(小说、戏剧人)与艺术评论家。
于父驾鹤西游已十余载(编者注:当时记错),吾思念寸肠尽断无数回,而今春暖花开,杨柳催芽,碧天云清淡,甘霖润万物。繁华胜景无疑催发我思父之心。每读与父有关之文,必辛酸而泣,吾友者在吾面前谨慎不提父字,每每用心之处,吾无言以报,唯提笔赠些笔墨,以表感激之情。春景之美,而思父之心也愈烈。此文谨献给天下之父,以表真心。
我父生性善良,质地纯朴,为人和亲。父有一妹且三弟,父为长者。祖父在世时,以卖饭为生业,吾年小,贪睡,好动,而又爱学人说脏话。祖父偏爱吾,斯所受封建之礼仪所祸害,吾为家下代唯一之男孩,倍加幸运,而得宠焉。夏季晨曦出时,恰祖父离家之时,必唤尔乳名,调好一碗凉粉等待吾起。冬季星垂夜幕时,祖父生火做荞面煎饼(荞面煎饼,当地人称为“红油馇子”),又呼我进作坊尝尝鲜。美味可餐,而致使人留恋往返,回味无穷。每晚食此之人必拥挤而进屋,祖父备好茶具和板凳,吃喝有应,谈笑如风,回家之时,必为家人带几张。在祖父年迈之时而无力劳作,为父继承祖业,伴随吾童年直到我年十四岁。
父亲始终如一,坚守祖业,直到某天父亲不知为何弃业而外出卖力谋生之时,吾始终为此事而不解。父亲在外打工,众人皆知在外辛劳如牛,饭食如猪。终究不知何时起,父亲在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为家人及街里邻居甚村子众多人所齿恨,茶余饭后之话柄,俗话而言“三个女人一台戏”(当然吾认为女人是神圣之美所化身之象征,此言只针对少数搬弄是非之人)。久而久之,父亲臭名在外,村子之人每逢其,有数者讥笑加讽刺,而逢吾在场。我必唾弃其名,大声叫骂,此举与鲜妇人骂丈有些相似,而父亲则是笑笑而过。所遇之人见我之举甚劣,便快步走到我前,或用手掌扇我脸蛋,或用脚踢我屁股。我痛时便大声哭泣,而为父却反道“自寻的,不亏”,离吾而去,反向所遇之人以笑相迎而说恭维之话。我气愤至极,而渐渐与父疏远。直到父亲去世。
而后,父亲因姐姐出嫁之事而受气于母亲。加之以前有病(后来父亲自己才知道,而家人直到父亲倒下之时才知道)。父亲终究没有躲过病魔之袭,而在我年少之时离开未走完的人世。而他蒙受着多年来的骂名最终不了而之,斯如一片落叶归根后,便为人所忘记。
一年仲夏,我大约十岁有余,母亲外出摘花椒挣钱。而父亲在家躺着(背负着骂名),一夜父亲告诉我:“好娃,爸去世以后,你用一叶(苇)席把我掩埋了”,后来我听到一阵哭泣,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所见,男人弹泪。呜呜咽咽之声,催促着我的心,直到化为记忆里德一串符号。在父亲德葬礼上,我很少弹泪,我的泪易碎着父亲的呜咽声而去,飘忽于天地,而深埋于心海。当吾考上大学离家而去时,父亲最终没能看见,我每回一次家,必为父亲点一些纸钱,以悼亡父之魂在九泉之下安息。呜呼,为父者如此,何有怨言?敢问天地间,哪个父亲不爱子?
国平先生有言“人人都是孤儿,所以人人都需要爱”。天地宇宙之大,而爱起源之功应归父母。在世之人请倍加珍惜,已离去的也要怀感恩之心。念念不忘其功苦。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求吾父在天之灵保平安,在天堂之路永生。
2011 3 19 夜作于书斋
本文选自:本文系诗翼阅读工作室原创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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