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十载,中国民营经济浪潮奔涌,无数企业乘风而起,书写了一段段草根逆袭的商业传奇。
海航集团,曾是这股浪潮中最夺目的存在—— 以超1.2万亿元的资产体量跻身《财富》世界500强第170位,一度稳居中国民营企业第二把交椅。
谁能想到,这家巅峰时拥有3800架飞机、41万员工的巨头,会以负债7500亿的结局轰然倒塌。
创始人陈峰的命运更令人唏嘘,这位曾手握海南省政府1000万启动资金的创业者,最终因经济犯罪获刑12年。
海航集团的扩张完全依赖借贷和资产抵押。
当年陈峰领着团队拿着银行授信在全球疯狂并购。
2017年单年就动用300亿授信,两年内花掉450亿美元收购资产。
德意志银行股份、希尔顿集团25%股权,还有伦敦、纽约的地标建筑,都被海航收入囊中。
业务横跨航空、酒店、金融、地产多个领域,表面的多元化实则埋下巨大隐患。
高杠杆扩张让海航的负债率飙升至72%。
公司每天要支付1.5亿利息,一年利息支出超500亿,而当年净利润仅5.4亿。
这种入不敷出的模式全靠“借新还旧”维持,海航通过2300家壳公司构建复杂资金池,87%的股权都被质押融资。
更致命的是内部管理混乱,陈峰儿子陈晓峰直接挪用87亿资金,在美国购置豪宅、豪车和私人飞机。
高管层纷纷效仿,甚至花2.3亿买毕加索画作粉饰报表,继续从银行套取贷款。
海航推出的“聚宝汇”理财产品坑惨了2.3万投资者。
其中不少老人投入全部养老金,最终产品爆雷血本无归。
这款产品以“海航集团信用背书”为噱头,承诺年化收益率高达10%-15%,实际却将资金投入高风险项目。
而高管亲属早已提前赎回资金,将风险完全转嫁给普通民众。
整个集团300多家子公司中,只有海南航空勉强盈利,海外酒店和地产项目的租金连利息都覆盖不了。
但转折点出现在2020年。
新冠疫情让航空业全线停摆,海航单季度亏损336亿,每天额外亏损3.7亿。
原本就紧绷的资金链彻底断裂,公司被迫开启“卖卖卖”模式,处置3000多亿资产仍填不满7500亿的负债窟窿。
纽约Cassa酒店、芝加哥181大楼等海外优质资产被低价抛售,部分项目折价率高达40%。
2021年1月,债权人正式申请破产重整,这起亚洲最大破产案涵盖海航集团等321家关联企业。
同年9月,陈峰和首席执行官谭向东被警方带走。
经调查,两人涉嫌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骗取贷款和职务侵占多项罪名。
2025年7月,海口中院一审判决陈峰有期徒刑12年,罚金2.21亿,没收财产4000万,一同涉案的高管均获相应刑罚。
谭向东因涉案金额更大,被判处有期徒刑14年,罚金3亿元。
后来海航集团的航空板块由辽宁方大集团注资380亿接手,还额外投入30亿元用于风险化解,2023年实现近五年来首次经营性盈利。
三亚国资和海口琼山国资先后入股航空板块,分别认缴1.17亿元和4.97亿元,成为重要战略投资者。
机场板块包括美兰机场、凤凰机场等核心资产,由海南国资主导整合,注入海南机场成为自贸港基建平台。
商业零售板块归入供销总社体系,其余非核心资产打包进信托计划,债权人转为受益人。
海航控股还通过收购天羽飞训100%股权、向海航技术增资25.5亿元等动作,完善航空产业链布局,降低资产负债率。
原股东权益全部清零,曾经的资本神话彻底落幕。
截至2025年,海航控股仍有1380亿负债。
即便重整完成,97.28%的资产负债率仍让企业承压。
这场危机暴露的不仅是海航的问题,更折射出债务驱动型扩张的致命缺陷。
银行放贷时过度迷信企业规模,忽视真实经营能力,最终在风险来临时集体“踩雷”。
监管层面也暴露出漏洞,复杂的股权结构和资金池运作长期未被有效监管。
陈峰作为创始人未能及时刹住扩张脚步,加上内部治理失控,最终将企业推向深渊。
众多投资者和员工成为这场资本游戏的牺牲品,部分员工遭遇降薪裁员,维权之路漫长而艰难。
如今海南自贸港封关在即,重整后的航空和机场板块正借力政策红利复苏。
海航控股在海口、三亚机场的航班时刻份额居行业首位,有望承接封关后激增的商务和旅游需求。
但海航7500亿负债的教训足够深刻,企业发展终究要回归商业本质,脱离实体的资本游戏注定无法长久。
对于民营企业而言,稳健经营、合规发展才是立足之本,盲目扩张和杠杆游戏终将付出沉重代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