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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郊区公墓的角落里,曾埋着一位无人知晓的中国画家,他的画室里堆着上百幅裸女画作,临终前连买颜料的钱都凑不齐。
这些被他视若生命的作品,在当时连一顿像样的晚餐都换不来,谁能想到,半个世纪后,其中一幅竟拍出三亿港元的天价?
1900年,常玉出生在四川顺庆的书香世家,原名常有书,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大哥常俊民创办的“德合”丝厂,在当时是四川最大的丝绸厂。
优渥的家境,让他从小就能安心钻研艺术,12岁跟着父亲学画,后来家里又请了蜀中名儒赵熙教他书画,传统笔墨的根基,就这么在少年时代扎了下来。
16岁那年,他去了上海,彼时的上海已是中西文化交融的前沿,他第一次接触到西画技术,还结识了刘海粟这些后来的画坛名家。
一年后,他又远赴日本,正好赶上日本美术西化运动的热潮,国际性的现代艺术活动看了不少,自己的书法作品还登上了日本的文艺杂志。
1921年,借着民国政府“勤工俭学”的风潮,常玉在大哥的支持下前往巴黎,和徐悲鸿、林风眠这些选择进入正统美术学院深造的同胞不同,他选了自由开放的“大茅屋画院”。
这里没有刻板的教学模式,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现代素描技巧和实验绘画方法,正好契合他不愿受束缚的性子。
刚到巴黎的那几年,常玉过得相当惬意,大哥定期寄来的汇款,让他不用为生计发愁,他租住在拉丁区的圣米谢大道,白天在画室画人体素描,晚上就去咖啡馆读书交友。
那段时间,他认识了邵洵美、张道藩,还有后来的雕塑大师贾科梅蒂,甚至和马蒂斯的儿子皮埃尔·马蒂斯成了朋友。
常玉的画在当时的巴黎艺术圈,算是相当特别的存在,他不按西方绘画的套路来,反而把中国传统书法的线条用到了油画和素描里,用毛笔画速写的本事在工作室里很受欢迎。
他笔下的裸女,线条流畅又带着顿挫感,不是西方那种精准的解剖式描绘,而是透着一股东方的含蓄韵味。
徐志摩看过他的画,调侃那种夸张的丰腴腿部是“宇宙大腿”,却也暗暗佩服他笔下的生命力。
20世纪30年代,是常玉在巴黎艺术圈最风光的日子,后来被称为他的“粉色时期”。
这一阶段他主要画人体速写、素描和水彩人物,作品频频登上《法国艺术家名人录》这类权威名录,还在荷兰、上海、巴黎等地举办过画展。
知名收藏家亨利·皮耶·侯谢很赏识他,帮他介绍了不少资源,甚至让他结识了毕加索,两人成了好友。
按说这样的人脉和名气,作品销路不该差,但常玉的性子,注定了他成不了市场的宠儿。
他太执拗了,对艺术的纯粹性看得比什么都重,当时画廊代理是艺术家推广作品的主要渠道。
可常玉偏偏对画商的“不合作”态度,不愿意为了迎合市场修改自己的风格,这种不妥协的性格,让他逐渐被艺术市场冷落。
祸不单行,30年代末,家里的丝绸生意陷入低谷,给常玉的汇款断了,失去了经济支持,他的生活一落千丈。
1936年,画作销路彻底打不开,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去中餐馆打工,次年他回国继承了父兄的一批遗产,本可以借此改善生活,可没过多久,二战爆发,德军占领了巴黎。
战时的巴黎物资匮乏,绘画材料都成了奢侈品,常玉没办法,只能买廉价的石膏做雕塑。
遗产很快花光,他只能把作品寄放在百货大楼寄售,勉强维持生计,那段日子,他的创作风格开始转变,色彩变得越来越简洁,线条也没了早年的温润,多了几分粗粝感。
二战结束后,艺术市场慢慢复苏,可常玉的境遇并没好转,1948年他去纽约举办过画展,反响平平,最后还是回到了巴黎。
为了糊口,他开始在仿古中国家具店绘制漆品、屏风,把民间家具的图式符号用到油画里,线条多了些漆艺的古朴刚劲。
经济最拮据的时候,他连画布都买不起,只能用廉价的木板或聚合板代替,颜料也换成了便宜的油漆。
晚年的常玉,孤独感越来越重,他创作了《有动物的风景》系列,用画面里的小动物暗喻自己,藏着浓浓的思乡之情。
1962年,他在修理漏雨的画室屋顶时不慎摔伤,两年后,同乡黄季陆邀请他去台湾师范大学任教,还帮他筹备台湾的个展,可最终因为“护照”问题没能成行。
1965年,常玉申请成为法国公民,这一年他创作的《曲腿裸女》,线条枯涩,人物孤寂,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淡然凝视。
身边的好友知道他过得艰难,每个周末都会邀请他去野外采草莓、看网球比赛,想让他开心一点。
可这份温暖没能持续太久,1966年8月12日清晨,常玉在巴黎的寓所里因煤气中毒去世,胸口还横放着一本书,享年65岁。
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潦倒一生的画家,会在死后迎来“重生”,2006年,香港苏富比拍卖会上,他的《花中君子》以2812万港元成交,刷新了当时华人画家油画的拍卖纪录。
2011年,他的《五裸女》以1.28亿港元成交,创下当时华人油画的最高纪录,2019年,这幅画再次拍卖,直接拍出3.039亿港元的天价,成为亚洲艺术拍卖史上最高价的拍品之一。
这幅创作于50年代的作品,是常玉最大幅的裸女油画,也是唯一一幅画了五位裸女的作品。
常玉的作品之所以能在死后爆火,从历史角度看,早期旅法华人艺术家的价值,直到近些年才被系统挖掘。
艺术史学者姚谦就曾指出,过去十几年对20世纪华人艺术的系统研究很荒凉,除了少数西方学者的著作,几乎没有靠谱的参考资料,导致常玉这样的艺术家被长期忽视。
常玉说过,画女人不是为了美,是为了真,是捕捉模特忘记被观看的松弛瞬间,这种剥离了商业功利的纯粹表达,在浮躁的当下格外珍贵。
如今,台湾历史博物馆成了专门研究常玉的官方单位,他的作品会零星展出,故乡南充也有声音倡议修建常玉美术馆,让这位世界级的绘画大家,能被更多人记住。
参考资料:
澎湃新闻——万象丨常玉:我画女人,不是为了美,是为了真 2025-12-15
封面新闻——常玉《五裸女》重出江湖拍得3.039亿港元 再次刷新华人画作拍卖纪录 2019-11-23
澎湃新闻——【方志四川•艺术】故宫博物院专家杨频:倡议修建常玉美术馆,记住这位南充籍绘画大家 2019-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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