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林啊,你看那边的灯光,是不是比三十年前亮多了?”
“是啊,董事长。那时候咱们还只能在地下室点蜡烛呢。”
“呵呵……地下室……”
豪华的宾利后座上,本市首富陈天豪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叶都吐出来。林默熟练地从那个提了二十八年的旧公文包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过保温杯。
陈天豪摆摆手,没有接药,只是用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外繁华的夜景,仿佛要把这一切都刻进骨头里。
“老林,明天把离职手续办了吧。工资给你结到月底,多一分没有。”
林默拿着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是一尊突然风化的石像。
盛世集团三十周年庆典的晚宴,奢华得令人咋舌。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细碎的金光,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整个城市的权贵几乎都聚集在这里,只为给那个站在舞台中央、接受万众瞩目的男人——陈天豪,献上最谄媚的笑容。
而林默,此刻正跪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
因为刚才一个实习生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了陈天豪那双价值六位数的意大利手工皮鞋上。
“哎哟,林叔,您这动作也太慢了。这可是董事长待会儿要致辞穿的鞋,要是耽误了吉时,把您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也赔不起啊。”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默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陈子峰,陈天豪的亲侄子,盛世集团现任副总,一个除了投胎技术好之外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那块专用的鹿皮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鞋面上的酒渍。他的背有些佝偻,那身虽然整洁但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西装,在周围一片高定礼服中显得格外寒酸。
“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陈子峰似乎对林默的沉默感到不满,抬起脚,在那只擦得锃亮的皮鞋旁边,狠狠地踩了林默的手背一下。
钻心的疼痛传来,林默的手指猛地瑟缩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而卑微:“陈总,鞋擦好了。”
“切,真是一条好狗。”陈子峰不屑地哼了一声,端着酒杯转身离去,临走前还故意把一点酒水洒在了林默的肩膀上。
林默慢慢地站起身,揉了揉被踩红的手背。他提起脚边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二十八年前陈天豪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如今把手处的皮已经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纤维,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在这个光鲜亮丽的集团里,显得如此陈旧和多余。
二十八年。
从陈天豪还是个在天桥底下摆地摊的“倒爷”开始,林默就跟着他。
那时候,他们住地下室,吃泡面,为了抢一个摊位跟人打得头破血流。陈天豪发烧,是林默背着他跑了五公里去医院;陈天豪被债主堵门,是林默拿命挡在前面。
甚至……那一年,为了让陈天豪免于牢狱之灾,林默替他顶了罪,在里面蹲了整整一年。
出来后,陈天豪成了大老板,林默成了他的影子。
没有股份,没有高薪,甚至连个像样的名分都没有。外人只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司机兼助理”,是个只会提包倒水的下人。
晚宴结束后,林默开着车送陈天豪回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陈天豪一直闭着眼,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败。
“老林。”
“在。”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听进去了。明天我就去人事部办手续。”
“嗯。”陈天豪应了一声,似乎对林默的顺从习以为常,“你也五十岁了,该歇歇了。别怪我心狠,公司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在眼里,子峰容不下你。你走了,或许还能过几天安生日子。”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跟了半辈子的男人。
心狠?
二十八年的情分,换来的就是一句“多一分没有”的遣散费?
林默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堵得慌,冷得疼。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明白。董事长保重。”
车子停在陈家豪宅门口。陈天豪下车时,脚步有些踉跄。林默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陈天豪轻轻推开。
“以后,不用你扶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雕花大门在面前缓缓关闭,隔绝了里面温暖的灯光,也隔绝了他这二十八年的人生。
第二天,林默被“裸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盛世集团。
人事部的经理是个势利眼,以前见到林默还要叫一声“林哥”,现在却板着一张脸,把离职单甩在桌子上:“签字吧。按照规定,你是主动离职,没有补偿金。而且公司还要收回你的工作手机和门禁卡,另外,你之前预支的那两个月工资,得从这个月的结算里扣。”
林默看着那张冷冰冰的单子,没有争辩,提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刚走出人事部大门,就被几个保安拦住了。
“林助理,陈副总吩咐了,您毕竟跟了董事长这么多年,手里掌握了不少公司机密。为了安全起见,您的私人物品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带头的保安队长以前受过林默的恩惠,此刻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检查?”林默气笑了,“我那个破包里除了药和董事长的行程表,还有什么?”
“那可说不准。现在商业间谍这么多,谁知道你会不会把什么重要文件带走?”陈子峰带着几个狗腿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容,“搜!给我仔细搜!连裤兜都别放过!”
大庭广众之下,林默被几个保安按在墙上,像搜身犯人一样搜了一遍。
那个破旧的公文包被倒扣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撒了一地。
速效救心丸、胃药、止痛片、老花镜、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全家福——那是林默早逝的妻子和年轻时的陈天豪、林默的合影。
陈子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张照片上,用力碾了碾:“啧啧啧,还留着这种老古董呢?怎么,想拿这个去讹我叔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
林默看着被踩烂的照片,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不能冲动。他还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孙子要养,还有一个因为他常年不顾家而跟他关系冷淡的儿子要照顾。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惹上官司。
“搜完了吗?”林默的声音冷得像冰。
“滚吧!以后别让我在这栋楼里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陈子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林默蹲下身,把地上的药瓶一个个捡起来,最后捡起那张被踩脏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放回包里。
他挺直了脊背,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走出了盛世大厦。
刚走到楼下,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到老房子来一趟。”
是陈天豪的声音。
半小时后,林默来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老小区。这里是他们当年创业时的据点,如今已经成了待拆迁的危房。
陈天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面前放着一杯凉茶。他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了,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手续办完了?”陈天豪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办完了。”
“子峰为难你了?”
“没有。”
陈天豪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又拿出一张写着地址的旧纸条,扔在桌上。
“这是城西老机械厂宿舍那个地下室的钥匙。那里堆了一些我当年的旧东西,书啊,报纸啊什么的。我不想要了,但也不想让别人看见。你去把它清理干净,该扔的扔,该烧的烧。算是你给我干的最后一份活。”
林默看着那把钥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这就是最后的告别吗?这就是二十八年情分的终点吗?
让他去清理垃圾?
“好。”林默拿起钥匙和纸条,转身就走。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质问这个男人: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城西老机械厂宿舍,是本市最古老、最破败的贫民窟。
林默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地下室的入口在一堆杂物后面,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同样生锈的大锁。
“咔嚓。”
钥匙插进锁孔,费了好大劲才转动。
门开了。一股霉味混合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林默捂着鼻子走了进去。地下室不大,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
角落里堆满了杂物,破桌椅、旧报纸,还有几块蒙着厚厚灰尘的防水布。
林默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干活。
他走到角落,抓住那块最大的防水布,用力一掀。
“哗——”
灰尘飞扬。
林默咳嗽着挥了挥手,等灰尘散去,他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防水布下面的东西。
轰隆!
那一瞬间,林默只觉得脑子里炸响了一道惊雷,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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