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那个冬天,当宋时轮带着第九兵团的幸存者们回到鸭绿江边时,这位铁血将军突然停下脚步,面向长津湖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那一刻,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掉泪的硬汉泪流满面,身边的战士们也跟着哭成一片。
一场胜仗打完了,为什么这位司令员会如此悲痛?
那片冰天雪地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1950年11月初,华东地区还是秋高气爽的天气。
第九兵团的10万将士正在进行常规训练,他们刚从南方战场调整过来,身上穿的还是适合江南气候的薄棉衣,脚上是普通的胶底鞋。
这支部队原本的作战计划是准备解放台湾,谁也没想到命令会来得这么突然。
上级的电报像雪片一样飞来,朝鲜战局危急,美军已经打到鸭绿江边,必须立即北上。
宋时轮接到命令时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向上级申请时间给部队换装冬衣,可战场形势不等人。
来不及准备充足的棉衣棉裤,来不及配发足够的防寒装备,这10万人就这样匆匆踏上了北上的列车。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温度越来越低。
战士们把能找到的衣服都穿在身上,有人把被子披在肩上,有人用麻袋片裹住脚。
列车到达集结地时,外面已经是冰天雪地。
朝鲜半岛遭遇了50年不遇的严寒,可这些从温暖地区来的士兵,连像样的冬装都没有。
11月中旬,第九兵团开始向长津湖地区秘密开进。
美军的侦察机每天在头顶盘旋,为了不被发现,部队只能选择夜间行军,白天就地隐蔽。
这种行军方式在严寒中格外要命,晚上行军出汗,白天一停下来,汗水就在身上结成冰。
气温已经降到零下30度,战士们的衣服单薄得可怜。
行军途中不断有人倒下,手指冻僵了握不住枪,脚趾冻坏了走不动路。
卫生员背着冻伤的战士,自己的手脚也冻得失去知觉。
宋时轮每天看着减员数字,心如刀绞,可战机稍纵即逝,部队必须按时到达指定位置。
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10万志愿军硬是在美军的眼皮底下完成了战略包围。
他们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美军的飞机从头顶飞过去,什么都没发现。
有些战士为了保持隐蔽,整整一天埋在雪里,晚上集合时已经冻得站不起来了。
11月,天气突然变得更冷,温度直接跌破零下40度。
美军陆战第一师的士兵们正在营地里烤火,他们根本不相信中国军队能在这种天气下发动进攻。
美军司令官阿尔蒙德甚至说过,这种天气连中国人自己都活不下去,还谈什么打仗。
黄昏时分,冲锋号突然响起。
漫山遍野的志愿军战士从雪地里站起来,向美军阵地发起冲击。
美军完全懵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在这种足以冻死人的温度下,居然还有军队能保持战斗力。
枪声、炮声、喊杀声打破了冰原的寂静,长津湖战役正式打响。
战士们的手指冻得僵硬,很多人连枪栓都拉不动,只能把枪抱在怀里暖一会儿再打。
有的战士在冲锋途中就冻僵了,保持着端枪的姿势站在雪地里,成了一座座冰雕。
美军凭借先进的装备和火力优势拼命抵抗,志愿军靠着血肉之躯一次次发起冲锋。
美军"北极熊团"是陆战第一师的王牌部队,这个团参加过一战,在西伯利亚打过仗,自诩最能适应寒冷天气作战。
团长麦克莱恩狂妄地认为,没有哪支部队能在长津湖这种鬼地方打败他们。
新兴里的战斗异常惨烈。
志愿军的战术就是近战、夜战,尽量缩短与敌人的距离,让美军的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
战士们冒着炮火冲进美军阵地,展开白刃战、肉搏战。
陈忠贤的双手被冻坏了,他就用牙齿咬开手榴弹的拉环,继续向敌人投掷。
经过几天几夜的激战,"北极熊团"全军覆没,这是美军成军以来第一次被成建制全歼的团级部队。
239团3营的通讯班长张积庆在打扫战场时,捡到一面绣着北极熊图案的军旗。
他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直到战后清点战利品,才发现这面旗帜的重要意义。
战役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有一支连队接到命令,必须守住1081高地,阻击美军的增援部队。
这个连队的战士们在零下40度的阵地上一待就是一整夜,为了不暴露目标,他们不能生火,不能活动,只能趴在雪地里等待敌人出现。
第二天,当后续部队赶到阵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震撼。
整个连队的战士保持着战斗姿势,端着枪,瞄准前方,可没有一个人能动弹。
他们全部冻死在阵地上,成了一座座冰雕。
有的战士手里还握着手榴弹,有的战士保持着射击的姿势,他们用生命完成了阻击任务。
美军指挥官看到这一幕也被震撼了。
他命令手下向这些中国士兵敬礼,说世界上没有第二支军队能做到这一点。
这些战士的平均年龄不到22岁,很多人连家乡的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就永远留在了长津湖。
小高岭阵地的争夺战打得天昏地暗。
杨根思带着一个排守卫这个战略要点,美军轮番进攻了八次,每次都被打退。
战斗中,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阵地上只剩下杨根思一个人。
美军发起第九次冲锋,几十个士兵端着枪冲上来。
杨根思身上已经没有子弹了,手榴弹也投完了,身边只剩下最后一包炸药。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毫不犹豫地抱起炸药包,拉开导火索,纵身跳进敌群。
一声巨响,杨根思和扑上来的美军士兵同归于尽,小高岭阵地牢牢守住了。
战后,杨根思被追记特等功,授予特级英雄称号。
他生前说过的那句话传遍全军:"三个不相信,不相信有完不成的任务,不相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不相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
这句话成了长津湖精神的写照。
第27军有个营教导员叫迟浩田,他带的营参加了长津湖战役。
战斗结束后清点人数,全营几百人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冻伤。
不是他运气好,也不是他装备好,而是他把自己的冬衣都分给了战士。
整个战役期间,迟浩田每天检查战士们的防寒情况,看到谁的手套破了,就把自己的给他;看到谁的鞋子漏了,就想办法给他找双新的。
他自己冻得瑟瑟发抖,却从不吭声。
战士们问他为什么不冻伤,他笑着说:"我整天检查你们,走来走去的,动得多就不冷了。"
实际上,迟浩田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次,挨个检查战士们有没有冻僵。
他用自己的体温帮战士们暖手暖脚,用嘴给冻僵的战士哈气。
正是因为他的细心照顾,这个营的冻伤减员率是全军最低的。
经过近一个月的激战,长津湖战役终于迎来了转折点。
美军在志愿军的层层打击下,放弃了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计划,开始全线撤退。
陆战第一师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狼狈地向南突围。
美军第十军团被赶出朝鲜东北部,整个战线向南推移。
这一仗彻底粉碎了美军的北进计划,为整个朝鲜战争的走向定下了基调。
胜利的代价却异常沉重。
第九兵团战斗伤亡1.9万余人,冻伤近3万人,冻死4000多人。
很多连队打完仗后,活着能走路的不到一半。
有些战士虽然活下来了,却留下了终身残疾,失去了手指、脚趾,甚至整只手脚。
1951年初,第九兵团奉命回国休整。
部队从朝鲜撤回来,再次经过鸭绿江边。
宋时轮站在江边,望着对岸长津湖的方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出征时10万将士意气风发,想起那些在严寒中行军的日日夜夜,想起战士们在雪地里拼杀的场景,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年轻面孔。
作为司令员,他带着这些战士去打仗,却没能把他们都带回来。
那些冻死在阵地上的战士,那些变成冰雕的连队,那些牺牲在冲锋路上的英雄,他们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
宋时轮脱下军帽,面向长津湖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是对牺牲战友的告慰;这一躬,是对英雄们的致敬;这一躬,包含着一个指挥员对战士们的愧疚和怀念。
周围的干部战士们看到司令员流泪,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这位在战场上从不服输的将军,在鸭绿江边哭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长津湖战役的胜利是用战士们的血肉换来的,那些年轻的生命本该有更美好的未来,可他们把一切都献给了国家和民族。
这份沉重的代价,让胜利的喜悦都变得黯淡。
长津湖战役过去70多年了,那些冰雕般的身影依然震撼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宋时轮的眼泪不仅是为牺牲的战士而流,更是为那个时代中国军人的精神而流。
正是有了他们的牺牲,才有了今天的和平。
我们记住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珍惜和平,记住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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