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法国、德国、英国、加拿大、日本这些名字一摆出来，阵容确实不小，联合声明的措辞也相当严厉，违反国际法、破坏和平、加剧动荡，一套标准模板，一个词都不缺。可问题是，这样的声明，我们已经看过多少次了？约旦河西岸的土地在缩水，定居点在扩张，巴勒斯坦人的生活空间被一点点挤压，而国际社会的反应，几乎永远停留在“深表关切”。
这一次，导火索是以色列政府批准在约旦河西岸新建19个犹太人定居点。不是规划讨论，不是可行性研究，而是实打实的批准。更刺激的是，以色列财政部长斯莫特里赫直接放话，三年内规划69个定居点，数量前所未有，目标毫不掩饰，就是巩固控制，阻止巴勒斯坦国建立。这话说得很直白，几乎是把“两国方案”当场按在地上摩擦。
于是，14个国家站出来了。声明里重申反对吞并，反对殖民化，强调遵守联合国安理会第2334号决议，支持巴勒斯坦人民自决权，呼吁撤销决定。每一句都对，每一句也都熟得不能再熟。问题是，以色列真的在乎吗？
联合声明再多，也挡不住推土机开进约旦河西岸。定居点不是一天建成的，它靠的是长期的政策纵容，是一步一步把非法变成既成事实。当房子立起来，道路修通，军事保护跟上，所谓的“非法”，在现实层面就只剩下文件里的一个词。
更讽刺的是，这14个国家里，有些平时对“国际法”三个字的热情，明显是分对象的。当国际法指向别的国家时，制裁、冻结、封锁，一套组合拳打得飞快；可当国际法指向以色列时，最多就是一份声明，再配上一句“呼吁克制”。不是不懂法，而是不愿真用。
这次声明强调“两国方案”，听上去仍然高尚而正确。可问题在于，定居点本身就是在系统性掏空“两国方案”的地基。土地被切碎，巴勒斯坦的城市和村庄被道路、检查站和军事区割裂，未来的国家版图像一块被啃得七零八落的饼。嘴上还在谈“两国”，脚下却在拆“两国”。
斯莫特里赫的话，某种程度上比联合声明更诚实。他不绕弯子，直接承认定居点就是为了阻止巴勒斯坦建国。这不是外交辞令，而是赤裸裸的政治目标。也正因为如此，14国的声明读起来，反而显得有点空。因为对方已经摊牌了，而谴责者还在重复旧台词。
日本出现在这份声明里，也值得多看一眼。一边在中东问题上强调国际法和秩序，一边在其他地区对国际规则选择性理解，这种角色切换并不陌生。国际政治从来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正义，而是谁付出代价谁才算认真。
声明中提到2016年的安理会第2334号决议。那是一份明确认定定居点非法的决议，但八年过去了，定居点只多不少。决议存在，现实却在反方向狂奔。这恰恰暴露了当下国际秩序的尴尬，规则在纸上，力量在地面。
对巴勒斯坦人来说，这样的声明更多是一种情绪安慰。它证明世界“看见了”，但并没有真正“阻止”。孩子仍然要在检查站排队，农民仍然可能一觉醒来发现土地被划走，房屋被标记拆除。声明无法改变这些具体而残酷的日常。
而对以色列国内的强硬派来说，国际谴责反而成了一种背景噪音。只要没有实质性后果，声明就只是外交天气预报，听听就算了。甚至在某些政治语境中，还能被当成“外部压力”的例证，用来进一步动员国内支持。当谴责没有成本，扩张就有动力；当联合声明无法触及现实利益，定居点就会继续增加。国际社会如果真的认为这是对和平的致命破坏，那回应方式显然不该只停留在纸面。
14国的立场写得很漂亮，但世界早已不是靠漂亮话维持的。约旦河西岸的地图每天都在悄悄改变，而国际舆论却像被按下了重复键。今天谴责19个，明天可能就是29个，流程都不用改。
声明最后说要实现全面、公正和持久的和平。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当“不公正”每天都在扩建，当“非法”每天都在被固化，和平这个词就会越来越轻，轻到只剩下外交文本里的一个装饰。也许真正让人不安的，并不是以色列在做什么，而是世界已经习惯了它这么做。当习惯形成，谴责就会变成例行公事，而例行公事，从来拦不住推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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