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了我一辈子“老、不死”,咳血那天却哭了
“你个老、不死的!说了八百遍不让你抽烟,烟屁股都快堆成小山了,你是记不住还是故意气我?再抽,迟早把肺抽成黑炭!”
堂屋的八仙桌上,刚冒头的烟圈还没散开,就被张桂英的嗓门冲得七零八落。她一手叉着腰,一手去抢老王手里的烟卷,枯瘦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老王缩着脖子把烟往身后藏,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就抽最后一根,就一根……”
“最后一根?昨天也是这句,前天还是这句!”张桂英一把夺过烟,扔进门口的痰盂里,“滋啦”一声,白烟混着水渍冒出来,她还不解气,又踩了两脚,“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这样的数落,老王自打赋闲在家,就没断过。
前几天更甚,张桂英翻箱倒柜找针线,翻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顿时炸了毛:“你个老、不死的!又偷偷存钱买酒是不是?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喝酒伤肝,你那老肝经不起折腾!”
老王正躺在藤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被这一嗓子惊得差点滑下来:“没……没买啊,那钱是我攒着买老花镜的。”
“没买?”张桂英凑到他跟前,鼻子抽了抽,“那满屋子的酒味哪来的?我老婆子虽然老了,鼻子可比你那老花眼好使多了!”
老王哭笑不得,指了指窗外:“是隔壁老李头,刚才在院里喝呢,风刮进来的味儿。”
张桂英将信将疑地走到门口瞅了瞅,隔壁老李头果然端着个酒盅,正滋溜得欢。她没好意思跟邻居搭话,转身回来,嘴硬道:“就算不是你,也得防着点!早晚非把你喝死不成……”
数落完抽烟喝酒,张桂英又盯上了老王的“懒”。她拿着扫帚在老王脚边扫来扫去,灰尘呛得老王直咳嗽。
“你个老、不死的,能不能起来动动?整天躺在那跟个老佛爷似的,屁股都快在藤椅上扎根了,到时候拔都拔不出来!”她用扫帚杆戳了戳老王的腿,“去院里浇浇菜,或者扫扫院子,活动活动筋骨能掉块肉?”
不管张桂英怎么数落,老王始终一声不吭,要么嘿嘿笑两声,要么慢悠悠地起身照做。儿女们偶尔回来听见,想替老王说句话,都被老王用眼色制止了。
他们哪里知道,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年轻的时候,他是村里的壮劳力,后来又跟着工程队在外跑,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家里的几亩地、两个孩子,全靠张桂英一个人扛着。农忙时天不亮就下地,农闲时还要纳鞋底、做衣裳,照顾老人孩子的饮食起居,里里外外操持得井井有条。
有一次他回家,看到张桂英的手上全是裂口,有的还在渗血,心里疼得慌。张桂英却笑着说:“没事,庄稼人的手都这样。”那时候他就暗下决心,等老了,一定要好好陪着她,让她少受点罪。
如今儿女都成了家,在城里买了房,日子过得红火。女儿孝顺,多次提议让他俩搬到城里住,好好享享清福。
老王不是没动心过,可他太了解张桂英了。她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这辈子就没出过远门,在村里待惯了,出了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城里的红绿灯、公交车了。
女儿坐月子那会,张桂英过去照顾了一个月。一开始老王还不放心,特意过去住了两天,这一住,就发现了问题。张桂英在城里待得浑身不自在,除了做饭洗衣,从来不愿出门。
有一次老王说带她去菜市场买点新鲜蔬菜,过马路的时候,张桂英盯着红绿灯直发愣。绿灯亮了,老王拉着她的手说:“走,绿灯了。”
张桂英像是得到了指令,迈着小碎步,蹭蹭蹭地往前跑,生怕刚走到一半,绿灯就变成红灯,站在马路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跑到对面后,她还捂着胸口直喘气,脸色都白了。
到了菜市场,为了迎合年轻人,很多摊位都建议扫码支付。张桂英哪会这个,掏出一沓零钱递过去,卖菜的摊主找零钱的时候,她眼睛瞪得溜圆,一张一张地数,生怕数错了。
看到有一张零钱缺了个角,她又让摊主换一张,摊主耐着性子换了,她还不放心,又摸了摸,确认是完整的才肯罢休。
来回这一趟,张桂英一路上都在抱怨:“城里太麻烦了,买个菜都这么费劲,还是村里好,付现金方便,买完菜还能跟邻居唠两句。”
老王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慢节奏的生活,习惯了村里熟悉的人和事。城里的快节奏、新事物,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也太难适应了。
张桂英又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啥不痛快的就得说出来,不然能憋出病来。在城里,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日子久了,肯定会难受。
后来孙子们慢慢长大了,不用他们再操心,老两口就一拍即合,收拾东西回了农村老家。
回到村里,张桂英倒是自在了,每天种种菜、喂喂鸡,偶尔跟邻居老太太们唠唠嗑。可村里的年轻人大多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唠嗑的时间也有限。日子一闲下来,她就把所有的“啰嗦”都对准了老王。
老王倒也乐意。他知道,张桂英的数落,不是真的嫌弃他,而是老了之后的依赖,是想有人陪着她说说话。所以不管她怎么说,他都听着,偶尔还应和两句,让她多说几句。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老王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张桂英又在旁边数落他:“你个老、不死的,昨天让你把院子里的柴火堆起来,你怎么又忘了?万一晚上下雨,柴火湿了,烧火都费劲……”
正说着,老王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腰都弯了,脸憋得通红。张桂英的数落戛然而止,她皱着眉走过去,想拍老王的背,又有点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老王才缓过来,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擦完之后,他刚想跟张桂英说没事,就看到张桂英正盯着他发呆,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老王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张桂英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手里的纸巾。老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愣住了——纸巾上,赫然印着几点鲜红的血迹。
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张桂英,一下子没了声音。她站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来回踱着步,嘴里喃喃地念着:“这可咋整……这可咋整……”
老王心里也咯噔一下,但他看着张桂英慌乱的样子,强装镇定地说:“没事,可能就是咳嗽太用力,把嗓子咳破了,小问题。”
“小问题?都出血了还小问题!”张桂英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
不等老王反驳,张桂英就转身去屋里找手机,手抖得半天都没解开锁屏。好不容易解开了,她翻了半天通讯录,才找到儿子的电话,拨通后,声音都在发颤:“儿子,你……你赶紧回来,你爸他……他咳嗽出血了……”
儿子在城里上班,离老家不远,挂了电话就往回赶。一路上,张桂英都守在老王身边,不再数落他,只是时不时地问一句:“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再喝口水?”
老王笑着摇摇头:“不难受,你别担心。”
下午的时候,儿子赶了回来,带着老两口去了县医院。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拍了片,最后说:“没事,就是牙龈发炎,加上咳嗽太用力,导致牙龈出血,开点消炎药,注意饮食清淡,少抽烟少喝酒就行。”
听到“没事”两个字,张桂英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眼眶却瞬间红了。
走出诊室,在医院的过道里,她又习惯性地开口,语气却软了很多,带着一丝哽咽:“你个老、不死的……吓死我了……以后再敢抽烟喝酒,我……我就不理你了……”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转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不想让老王和儿子看到。
老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抽了,不喝了,都听你的。”
儿子站在旁边,看着父母的互动,眼眶也红了。他以前总觉得母亲太啰嗦,对父亲太苛刻,现在才明白,那些看似刻薄的数落,全都是藏不住的关心,是老一辈人最朴素的爱。
从医院回来后,张桂英还是会数落老王,但语气明显温柔了很多。老王也依旧听着,只是会主动把烟盒扔掉,把家里的酒收起来,每天陪着张桂英去地里看看,去邻居家唠唠嗑。
有人问老王,被老伴这么数落,不烦吗?老王总是笑着说:“不烦,她愿意说,我就愿意听。人老了,有个人陪着你,跟你说说话,哪怕是数落你,也是一种福气。”
是啊,岁月催人老,可真正的爱,从来不会被岁月打败。那些藏在“老、不死的”背后的牵挂,那些琐碎日常里的唠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深情。
我们总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忘了,最动人的感情,从来都在平凡的烟火气里。是生病时的担忧,是日常里的陪伴,是你在闹、我在笑的安稳。所谓白头偕老,大概就是这样:你嫌我啰嗦,我懂你牵挂,一辈子吵吵闹闹,却又不离不弃。
就像那句老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而唠叨,是最实在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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