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听见窗外的雨声，翻个身摸到身边的凉席，心里空落落的。结婚时觉着穿军装的他顶天立地，是旁人比不了的，真过起日子才知道，灯泡坏了自己爬梯子换，水管漏了蹲在地上修半天，产检也是一个人攥着单子楼上楼下跑。闺蜜约着逛街，看人家两口子手牵手，她嘴上说“我家那口子保家卫国呢”，转头就红了眼眶。手机里存着他穿军装的照片，想他了就点开看，看见他发来的“注意安全”，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

每次去侄女家，都看见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小两口结婚时，彩礼没要多少，侄女说“军人的钱干净，我舍不得多要”。上次撞见她抱着孩子（肚子里的娃）去超市，拎着两大袋东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邻居大妈背地里嘀咕，说“好好的姑娘，守活寡图啥”，我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可转头看见侄女晒在朋友圈的合影，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都弯了，又觉得这丫头心里有数。

训练间隙掏出手机，看着屏幕里侄女的笑脸，喉结动了动。上次休假回家，看见她晒黑了，手上还沾着机油，说是水管漏了自己修的，鼻子一酸就红了眼。他知道自己亏欠她，结婚一年，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俩月。夜里站岗，风吹得脸疼，他望着家的方向，心里默念：等任务结束，一定好好陪她，陪她逛一次街，陪她做一次产检，把亏欠的日子都补回来。

天天瞅见那姑娘一个人进出，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挺着个肚子也没个人搭把手。前阵子下雨，看见她抱着被子往楼上搬，我赶紧上去搭了把手。姑娘嘴甜，一个劲道谢，说“我家那口子在部队忙”。我嘴上应着，心里叹着气，现在的年轻人，图啥不好，图这份光荣，光荣能当饭吃？可那天看见部队寄来的“光荣之家”牌匾，姑娘踮着脚往门上挂，眼里的光，比太阳还亮堂。

傍晚的夕阳洒在窗台上，侄女摸着肚子，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视频里的他穿着军装，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她笑了笑，轻声说：“等你回来，咱们的娃就会喊爸爸啦。”窗外的风，带着远处的蝉鸣，轻轻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