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3日深夜23点45分,著名导演翟俊杰不幸在北京病逝,享年84岁。
这个名字,对很多人来说不陌生,《血战台儿庄》《大决战》《惊涛骇浪》,都是他拍的。
说起翟俊杰,绕不开《血战台儿庄》,1986年那会儿,拍抗日战争电影,很多地方是避着说的,可他偏不。
那句“再垫汤恩伯部”,一出来就炸了锅,有人说太狠,有人说太直,可观众记住了,记到现在,因为那不像台词,像实话,翟俊杰这个人,向来不爱绕。
更少有人提的是,他不光当导演,还真自己下场演,在《血战台儿庄》里,他演王铭章。
不是客串,是实打实往死里演,那会儿他还没拿什么大奖,可观众先记住了这张脸,记住了这个人演出来的“军人是什么样”。
后来拍《大决战2:淮海战役》,拿了金鸡奖最佳导演,《惊涛骇浪》又拿了最佳故事片。
他的路子一直很清楚:拍国家的事,拍硬仗,拍人扛事的样子,从《赵丹》到《共和国不会忘记》,都是一条线。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片场能拍桌子、能拍到演员掉眼泪的导演,回到家里,却干了一件当年让很多人想不通的事——死活不让孩子出国。
很多人砸锅卖铁,把孩子送走,翟俊杰家,正好相反。
2004年,女儿翟小乐结婚不久,北影毕业,在武警系统做编导,丈夫也是军人。
两口子商量着,想去国外发展,消息一传到翟俊杰那儿,直接炸了。
他拍了桌子,话说得很直:“工作这么稳定,国家发展成这样,跑出去干啥?当二等公民?”这话听着硬,其实底下还有一句没绕的私心:“我和你妈老了,你们走了,见一面得几年。”
结果很简单,女儿女婿留下了,第二年,轮到儿子翟小兴,那会儿他刚从中戏毕业,进了国家话剧院,端着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可身边同学一个个出国,他也动心了。
翟俊杰这次更狠,先从职业说起:“你出去演啥?在那边谁认识你?话剧你还演不演?”见儿子不松口,直接甩狠话:“你要是走,咱们父子就到这儿。”
还不放心,干了一件现在听起来有点夸张的事——让妻子把户口本藏了。
这事传出去,风评并不好,有人说他霸道,有人说他思想老旧,还有人说他这是拿亲情绑孩子前途。
可翟俊杰心里有自己的账,他见过太多演员出去后没戏拍,生活拧巴,他也太清楚“家散了”是什么滋味,对他来说,孩子不在身边,比事业断了还难受。
翟俊杰为什么这么怕分离?答案在他年轻的时候。
他1941年出生在河南开封,家里穷,15岁就出去干活,在电台做无线电技术,贴补家用,后来去西藏当兵,再考军艺,都是硬熬。
最难的是婚姻,他和张春如在军艺相识相爱,毕业后,一个留北京,一个分到福建。
那不是异地恋,是彻底分开,通信靠写信,见面靠批假。
1969年结了婚,可照样分居,整整8年,孩子出生了,带不了,只能送回开封给老人,那种感觉,不是现在视频通话能解决的。
直到1977年,一家人才在北京团圆,一起进了八一厂。
那8年,把翟俊杰磨明白了一件事:家要是散过一次,人一辈子都怕。
所以后来他能掌控局面的时候,他死死抓住,不是不信孩子,是不信分离这件事。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有家回不了”的日子。
人老了,什么最值钱?不是履历,是病床边有没有人。
翟俊杰晚年身体不好,2021年坐上轮椅。张春如血压血糖也不稳,2023年冬天,两口子一起住院。
那时候,当年“不让出国”的好处,全显出来了,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轮流陪护。
一个电话,人就到,夜里出状况,不用等护工,家里水管坏了,灯不亮了,都有人。
过年更不用说,一大家子围着吃饭,屋里有声有气,反过来看,他身边不少老朋友,孩子早就定居国外,平时靠护工,过年靠视频。病了,心里空。
这不是谁对谁错,是选择的结果。
翟小兴后来怎么样?演了快一百部戏,《三叉戟》《无所畏惧》《大唐狄公案》,很多人看过,却不知道他是谁的儿子。
他没靠关系,也没炒作,结婚、生子、工作,全在北京,父母需要,他就在。
翟俊杰临走前,儿子握着他的手,说:“爸,你放心,我和我姐会把妈照顾好。”这话,比任何奖都实在。
翟俊杰这一生,拍了很多“大叙事”,可他最后留下的,反倒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答案:家要在身边。
当年他不让孩子出国,很多人不理解,现在再看,不是他多高明,是他太清楚什么会疼一辈子。
电影会落幕,奖杯会蒙灰,可灯亮着,家里有人,这事不褪色,
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有些选择,看起来保守,其实是给晚年留条活路。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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