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辛丑条约》、《抗日战争研究》等相关资料,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01年9月7日上午,北京城内暑热未消。
在西班牙使馆的会议厅里,庆亲王奕劻和李鸿章面色凝重地坐在谈判桌前。
李鸿章扶病而来,力不能支,但依然要完成这项屈辱的使命。
对面是德国、奥地利、比利时、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俄国、荷兰、西班牙等11国代表。
会议厅内静得可怕,只有笔尖在纸上移动的沙沙声。
条约早已议定,无须再议,各代表依序在12个文本上签字。
按照《辛丑条约》第六款规定,中国要赔偿各国4亿5千万两白银,年息4厘,分39年还清,本息合计9亿8千万两。
这个数字按当时中国人口计算,相当于每个中国人要承担一两银子的赔偿。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参与这场掠夺的八个主要国家中,竟有七国陆续退还了这笔赔款。
但有一个国家却表现得截然不同,它不仅分文不退,反而将退还变成了更加狡猾的掠夺手段。
【一、庚子浩劫与赔款分配】
1900年6月10日,英国、德国等八国联军以镇压义和团为名,发动了对中国的侵略战争。
日军人数最多,达到三万数千人,占联军总数的一半以上。8月,联军攻占北京。
联军总部甚至"特许军队公开抢劫三日",使北京陷入空前的劫难。
这场浩劫的代价极其沉重。
根据1901年9月7日签署的《辛丑条约》,各国的分配比率为:俄国28.97%,约1亿3037万两;德国20.02%,约1亿966万两;法国15.75%,约1亿547万两;
英国11.25%,约1亿114万两;日本7.73%,约7594万两;美国7.32%,约7189万两;意大利5.91%,约5809万两;比利时1.89%,约1851万两;
奥匈帝国0.89%,约873万两;荷兰0.17%,约170万两;西班牙、葡萄牙、瑞典和挪威四国合计仅0.06%。
这笔巨款对当时的中国来说是天文数字。
据各国调查,中国全年财政收入仅为1亿两白银,而支出却需要1.1亿两。
为了偿还赔款,清政府不得不将外部压力转化为内部压力:每年赔款均分摊入省,各省又分摊入州县,州县复分摊于各色人等。
最后的结果是丁粮加派和旧税愈重、新税愈多,中国社会的每一个人都承受了庚子赔款之苦。
更为严重的是金银汇率问题。
《辛丑条约》未明确规定中国对列强的赔款以黄金还是白银结算,中国一直以白银结算。
但在银价日益下跌的情况下,1904年各国感到按银付款对他们不利,便以条约中规定有海关两和外币比价为借口进行讹诈,坚持赔款为金本位。
1905年7月,清政府被迫承认向列强的赔款为金本位赔款,同时还要支付1905年以前所欠各国金镑之亏损。
【二、梁诚发现美国索赔过多】
转机出现在1904年12月。
时任中国驻美公使的梁诚原名丕旭,字震东,广东番禺人。
他在1875年时年仅12岁就考取了第四批留美幼童,曾在麻省安多佛的菲利普斯学院就读,擅长棒球,是学院棒球队的主力。
在一场与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的比赛中,梁诚曾夺得3分并打出一只长打。六年的留学生活让梁诚精通英语,了解美国文化。
1904年12月上旬,梁诚就庚子赔款是用黄金还是白银支付与美国国务卿海约翰据理力争。
在这次关键的谈话中,海约翰无意中透露:"庚子赔案实属过多。"
梁诚立刻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息,意识到美国政府已发现其有关部门在上报庚子之乱损失时存在"浮报冒报"现象。
梁诚随即改变谈判策略,不再纠缠赔款用金还是用银的问题,而是"乘其一隙之明,籍归已失之利"。
梁诚通过自己在美国军队中同学的关系了解到,美军当年出兵军费的实际金额仅为200余万美元,而当时海陆军费已由菲律宾防次全案报销。
经过仔细核算,美国实际损失应只有1165万美元,但索赔却达到2444万美元,超出近一倍有余。
他开始在美国国会及议员中四处游说退还不实赔款,并在美国报纸上公开这一事实。
梁诚在美国的活动得到了当地媒体的关注。
他在美国民间特别是教育界提出中国发生义和团运动,主要是民智未开,从而被奸人所鼓动诱惑。
退回之款项将只用在教育上,提高中国人民的教育水平,使人民了解世界,同文明接轨。
这一说法获得了美国民间和教育界的同情。
【三、美国率先退款的过程】
梁诚的努力很快得到了美国国内一些人士的支持。
1906年初,美国伊利诺大学校长爱德蒙·詹姆士向总统西奥多·罗斯福送呈一份备忘录,要求政府加速吸引中国留学生到美国。
詹姆士在备忘录中明确提出:"我们现在一定能够使用最圆满和巧妙的方式,控制中国的发展——这就是说,使用那从知识上与精神上支配中国领袖的方式。商业追随精神上的支配,比追随军旗更可靠。"
同年3月6日,传教士明恩溥到白宫进谒罗斯福总统,建议将中国的庚子赔款退还一部分,专门开办和津贴在中国的学校。
1907年,明恩溥发表《今日的中国和美国》一书,明确提出应该多让中国知识分子去美国留学。
在明恩溥等人推动下,罗斯福总统开始考虑退还部分庚款。
1907年12月3日,罗斯福向国会提交咨文:"我国宜实力帮助中国厉行教育,使此巨数之国民能以渐融洽于近世之境地。援助之法宜招导学生来美,入我国大学及其它高等学社,使修业成器,伟然成才,谅我国教育界必能体此美意,同力合德,赞助国家成斯盛举。"
1908年5月25日,美国国会终于通过联合决议,作为"友谊的举动",免除中国所承担的超出实际损失的庚款余额1078万美元,分32年退还中国。
但美国同时强制要求清政府声明,无论"将来中国更易执政人员抑或因他故",都必须把此款用于兴办学堂与派遣留美学生,不可"将此减收之款改作他用"。
1908年10月28日,中美两国政府草拟了派遣留美学生规程:自退款第一年起,清政府在最初4年内每年至少派留美学生100人。
如果到第4年派足了400人,则自第5年起每年至少要派50人赴美,直到退款用完为止。
被派遣的学生必须是"身体强壮,性情纯正,相貌完全,身家清白,恰当年龄",中文程度须能作文及有文学和历史知识,英文程度能直接入美国大学和专门学校听讲。
规定其中80%学习农业、机械工程、矿业、物理、化学、铁路工程、银行等,其余20%学习法律、政治、财经、师范等。
为了开展派遣留美学生工作,1909年7月10日,外务部与学部共同上奏获准,正式建立游美学务处。
游美学务处最初在北京东城侯位胡同内办公,后迁入史家胡同。
1909年9月,清政府将西直门外"清华园"移交游美学务处建设肄业馆。
外务部中堂那桐选定清华园作为肄业馆场地,经批准后,开始修理建筑。
原计划1910年秋即可使用,不料工人罢工数月。
期间建校门(现二校门)、修缮工字厅、建造一院(清华学堂西半部)、二院、三院、同方部、北院,以及校医院,先后于1911年前后竣工,建校时校园面积450亩。
1909年,学务处在史家胡同招考了第一批学生,从630名考生中录取了47人。
其中包括后来的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北京高等农校校长金邦正、中国现代物理学奠基者之一胡刚复、中国现代化学开山者张子高以及曾当选中国工程师学会会长的徐佩璜等。
1911年1月5日,学部批准游美肄业馆改名为清华学堂。
1911年2月,肄业馆正式改称"清华学堂"(全称为"帝国清华学堂"),由军机大臣那桐题写校名。
1911年3月30日(农历三月初一),清华学堂在清华园暂行开学仪式,4月1日高等科开学,4月3日正式开始上课。
教师由基督教青年会从美国聘请,游美学务处同时也迁入工字厅办公。
这就是清华大学的前身。
【四、各国纷纷效仿退还】
美国的退款行为产生了巨大的示范效应。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为其他国家的退款提供了契机。
1917年8月14日,北洋政府决定加入协约国对德宣战。
此举立即舒缓了中国财政压力。首先,对德国、奥匈帝国的赔款立即停止。
各协约国驻华公使通知中国政府,自1917年12月1日起,中国延缓支付美、英、法、意、比利时、葡萄牙和日本等国庚子赔款5年,不计利息。
1919年《凡尔赛和约》第128款规定,德国放弃1917年3月14日以后的赔款,德国赔款正式终止。
奥匈帝国解体后,奥地利和匈牙利分别于1919年和1920年放弃所占赔款。
苏联的情况更为特殊。
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爆发后,中国开始考虑停付俄国庚款。
1919年7月25日,苏联代理外务委员加拉罕发表对华宣言,愿意放弃沙皇与清朝所订一切条约,无条件归还俄国在东北所得利权,并放弃庚子赔款。
1920年苏俄政府下令取消内外国债,冻结存款。
1924年5月,中苏签订《中俄协定》,苏联正式放弃俄国的庚子赔款,并声明该款除偿还债券外,完全用于中国教育事业,由中苏两国派员合组一基金委员会负责处理。
1924年底,美国政府宣布第二次退还庚子赔款,把余下的所有对美赔款全数退还,引各国纷纷效仿。
1925年,英国国会通过"中国赔款案",放弃中国尚未支付的庚子赔款,条件是退款用于向英国选派留学生等教育项目。
英国政府从庚子款中拿出50万两白银,在山西建立西学专斋,也就是后来的山西大学堂(今山西大学)。
1926年5月,英国国会正式通过退还中国庚子赔款议案,派斯科塞尔来华制定该款使用细则,当时胡适是中英庚款顾问委员会中方顾问。
1931年成立中英庚款董事会。
法国的退款过程较为复杂。
1922年,中法两国签订法国庚子赔款的协定,法国庚款退还余额总数为39.158万余法郎,折合美金7.555万余元。
此项余额总数,按照协定自1924年12月1日起,至1947年止,逐年继续垫借中法实业银行,作为该行发行五厘美金公元担保。
中法实业银行以此美金债权充当四项事业的费用:换回远东债权人所持的无利债券、办理中法间教育及慈善事业、代缴中国政府未缴清的股本余款、拨还中国政府所欠中法实业银行贷款。
1920年初,李石曾与蔡元培、吴敬恒,利用庚子赔款,创办中法大学于北京。
意大利虽然在八国联军入京时仅出兵2000人,但索要的赔款却高达2661.7万两白银,占全部庚子赔款的5.91%。
意大利在国际压力下,1933年才最终确立1933年11月以后的赔款约1100万美元不需再支付。
比利时在1925年订立中比协定退还庚款。荷兰在1926年将庚款全部还给中国,指定65%用于水利事业,35%用于文化事业。
到了1920年代末期,当年打进北京城的八国联军中,已有七国都以各种形式免除或退还了庚子赔款。
俄国、德国、奥匈帝国因为政权更迭和战争失败而取消,美国、英国、法国、意大利、比利时、荷兰等国也相继退还。
然而,还有一个国家的表现却截然不同。
1923年3月,日本国会也通过法令,声称要把庚子赔款余额移充"对华文化事业"之用。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在效仿其他国家的退款行为。
但当中国政府以为终于可以减轻负担时,却逐渐发现,日本的所谓"退还"充满了陷阱和欺骗。
这个表面上的善意举措背后,隐藏着一个规模更大、手段更加隐蔽的掠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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