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漫谈
作者:刘笑薇 民智国际研究院研究助理
(正文约1300字,预计阅读时间5分钟)
又是一年冬月,小院里早早有了一份暖融融的布置。
趁着天冷人齐,同事们凑在一起,重温那部充满笑与泪的《真爱至上》(Love Actually)。
其中一位朋友聊起早年在芬兰留学时,专程探访圣诞老人村的经历——驯鹿、雪橇、永不熄灭的灯,听得大家心驰神往,仿佛也走进了那片雪国童话里。
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80 多年前,这个世界闻名的小镇曾是被纳粹夷为平地的死寂废墟。
它不是历史的馈赠,而是一场在焦土之上、凭借极致想象力“凭空制造”出来的商业神话。
今天,我们讲些轻松的小知识——芬兰“圣诞村(Santa Claus Village)”的故事。
被抹去的名字
1944年秋天,芬兰拉普兰(Lapland)地区的中心——罗瓦涅米(Rovaniemi),正在经历建城史上最黑暗的时刻。
二战末期,撤退的纳粹军队执行了著名的“焦土政策”。为了不给盟军留下任何补给,德军焚毁了沿途所有的建筑。
作为交通枢纽的罗瓦涅米首当其冲,全城 90% 的建筑化为灰烬。
在那年的严冬,原本繁华的小镇只剩下断壁残垣。没有糖果,没有驯鹿,只有零下 30 度的严寒和绝望的幸存者。
此时的罗瓦涅米,在地图上几乎成了一个死掉的名字。
▲ 1944 年罗瓦涅米的废墟
一个“糊弄”贵宾的木屋
1950 年,这个小镇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美国前第一夫人、联合国亲善大使(Goodwill Ambassador),埃莉诺·罗斯福(Eleanor Roosevelt)宣布对该地进行正式访问,视察二战后的重建工作。
对于当时的芬兰政府来说,这不仅是外交大事,更是获取国际援助的绝佳机会。
然而,当时的罗瓦涅米依然满目疮痍,连一个像样的接待点都找不出来。
所以,为了让罗斯福夫人的到访有个“打卡地”,当地政府做出了一个大胆且仓促的决定:在北极圈线稍微往南的地方,紧急搭建一个小木屋。
这个木屋从选址到完工仅用了一周时间。为了增加看点,当地人特意在木屋旁画了一道线,标明这里是北极圈。
正是这个为了接待贵宾而临时搭建的“人造景点”,成了日后圣诞老人村(Santa Claus Village)的雏形。
▲ 当年临时修建的罗斯福木屋
如何把“人造”变成“唯一”?
如果说罗斯福木屋是偶然,那么随后的几十年,芬兰人则展现了教科书级的品牌重塑能力:
传说中圣诞老人的家在遥远且无法抵达的耳朵山(Korvatunturi)。芬兰人敏锐地意识到:如果美梦无法触及,那它就没有商业价值。于是,他们进行了一次大胆的“身份移植”。
他们利用建筑大师阿尔瓦·阿尔托(Alvar Aalto)设计的“驯鹿头”城市规划,成功地在逻辑上完成了自我推介——既然城市轮廓就是一只驯鹿,那这里理应是圣诞老人的起点。
▲ 阿尔瓦·阿尔托的『勋鹿头』街道规划完美契合了城市的地理地形,將城市的足球场设计为驯鹿的『眼睛』
“北极圈”本是一个抽象的地理概念,但在圣诞村,它被具象化为一道横跨村庄的红色粗线,或是冬季的聚光灯线。
他们为游客设计了极强的参与感:跨越证书。当你迈过那条线,你可以付费领取一份精美的“跨越北极圈证书”。
试问,谁又不想有这样一份独特的证书,美美出片呢?
▲ 游客拿着证书在中心拍照打卡
1985 年,芬兰旅游局整合资源,正式确立了罗瓦涅米作为“圣诞老人故乡”的地位。
他们建立了一套完善的圣诞老人邮局(Santa Claus Post Office)系统,让全球的孩子都能写信给北极圈。
这里有两个邮筒,一个即时投递,一个则要在圣诞节前才寄出。
当盖着专属邮戳的回信飞向世界各地时,这个原本是“人造”的景点,在人们心中变成了无可替代的真实存在。
随后,芬兰航空、邮政系统、甚至多国政要和联合国秘书长,都曾参与到相关的品牌推广中。
这种倾举国之力的背书,让竞争对手瑞典和格陵兰岛在“正宗性”的争夺中彻底出局。
▲ 圣诞老人邮局
为什么我们需要“有灵魂”的人造?
反观目前,部分千篇一律的网红打卡地,往往陷入了“只有人造,没有灵魂”的窘境。
不少地方是先盖房子、再编故事。
这种做法往往导致景点查重率高,被随处可见的设施攻占,且缺乏文化记忆点。
而圣诞老人村则给了我们一个反向启示:成功的城市旅游,其内核不一定是“真古迹”,但一定要有“真情感”。
罗瓦涅米承载了芬兰人战后重建的希望,并抓住了人类对于童话的共性向往。
它不是在复刻别人的成功,而是在废墟之上,用一个独特的文化锚点,结合地理优势,创造了一个全球公认的“第二现实”。
最高级的营销,是“真诚地造梦”;而最有生命力的旅游,是让人们在人造的奇迹里,触摸到真实的希望。
撰稿:刘笑薇
编务:刘笑薇
责编:邵逸飞
图片来源:网 络
更多精彩内容,欢迎关注民小智君
转载:请微信后台回复“转载”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