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抗日战争,应该没有哪个国人不愤慨,在那个民族危亡的艰难时刻,千千万万群众站起来反抗侵略者,川军、湘军、滇军……几乎各个地方都有抗击侵略者的队伍。
其中,广西狼兵的威名更是传遍中华大地,这群从桂南山群中走出的汉子,在战场上让日寇闻风丧胆。众多狼兵将领中,莫德宏的名字更是格外响亮。
甚至日军在战败之后还要将他告上军事法庭,这是怎么回事呢?
1893年,莫德宏出生在广西苍梧古卯村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家里穷得叮当响,父亲在他幼年时就因病去世,只留下他和姐姐跟着目不识丁的母亲艰难求生。
那些年,母子3人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母亲靠在莲池寺边开荒种菜,再加上莫德宏养的几头母鹅下蛋换钱,才勉强糊口。这样的苦日子,直到姐姐嫁给本乡新村的潘春年才算有了转机。
姐夫潘春年是当地有名的厚道人家,家境殷实却毫无架子。他不仅时常给岳母家送米送油,接济生活,还看出莫德宏是块读书的料,主动提出资助他去私塾念书。
当时,村里的塾师李庇谷开馆授业,潘春年自己也在馆中就读,就带着小舅子一起入了学。私塾里的学生大多是家境富裕的孩子,每天吃着白米饭,上课却只顾着打闹玩耍,把读书当成应付差事。唯独莫德宏,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他每天揣着母亲蒸的红薯饭,蹲在私塾角落匆匆吃完就埋头苦读。别的孩子趁着老师不在就丢开书本玩耍,他却始终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练字,一遍又一遍地背诵四书五经。因为基础差,他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常常熬到深夜还借着月光看书。
这份勤奋和踏实,被塾师李庇谷看在眼里,对这个寒门学子格外器重。李庇谷发现莫德宏不仅肯用功,还很有悟性,短短时间内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便特意免收了他的学费,倾尽全力教导。
3年时间里,莫德宏硬是啃完了全部的四书五经,写得一手好字,成了私塾里最出色的学生。毕业那天,李庇谷把他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孩子有出息,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留不住你。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去大城市闯荡,在军营里谋份前程,将来才能光宗耀祖。”
老师的这番话,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莫德宏心里。当时的中国正值乱世,军阀混战,唯有投身军旅,或许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1917年,24岁的莫德宏告别家人,加入了广西陆军模范营,成为了一名桂军士兵。这支部队,正是后来威名远扬的“狼兵”前身。
在部队里,莫德宏的优势很快显现出来。他既能识文断字,能看懂作战地图、草拟文书,又能像普通士兵一样吃苦耐劳,训练从不偷懒。再加上他为人沉稳,做事有章法,短短2年就从普通士兵提拔为连附,迈出了军旅生涯的第一步。
1923年,黄绍竑在梧州河西成立广西训干队扩充实力,莫德宏得知消息后,立刻约上同村的莫其亮一起报名应考,顺利被录取。经过短期训练后,他被分配到第三营韦云淞部下担任排长。
当时,广西各地盗贼横行,与土豪劣绅勾结,残害百姓,官府几次清剿都以失败告终。莫德宏所在的部队负责清乡剿匪,他在龙潭峡剿匪一战中崭露锋芒。
盘踞在龙潭峡的盗贼十分猖狂,还会在官兵的饮用水中投毒,之前的清剿部队屡屡受挫。莫德宏接手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召集当地的土豪劣绅和无赖之徒训话,然后把他们看管起来,撂下狠话:
“剿匪成功就放你们回家,要是失利,你们也别想活命。”
这一招直接断了盗贼的耳目,失去通风报信的盗贼很快就被一网打尽。凭借这份谋略和战功,莫德宏很快升任连长。
1925年,莫德宏跟随部队参加了讨伐沈鸿英、击溃滇军唐继尧部的战斗,为广西统一立下汗马功劳。1926年,北伐战争爆发,他又跟随李宗仁出征,在战场上作战勇猛,屡立战功,深得李宗仁的赏识。
1928年,莫德宏被推荐进入中央军校高级班学习,这次深造让他系统地掌握了军事理论知识,彻底摆脱了“泥腿子军官”的身份,逐渐成长为新桂系的中坚力量。
从军校毕业后,莫德宏的升迁之路愈发顺畅。1929年,他升任国民革命军第15军二师团长,随后在坚守南宁的战役中,率部守城3个月,粮食断绝时就以黑豆充饥,硬是等到了援军解围。
1932年,他跟随部队进入江西,参与了对红军的“围剿”;1936年,晋升为桂系15军44师副师长,并在广西军校将校班深造;1937年,又进入庐山军官训练团学习,同年被委任为第19军57师师长。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展开。广西桂系部队派出4个军北上参战,莫德宏被调到国民革命军第48军第174师任少将副师长,兼任520旅旅长,奉命驻守苏北海州,防备日寇登陆。
年底,日军从镇江、南京、芜湖三地渡江北进,直逼巢县、全椒一带。莫德宏率部迎头痛击,凭借桂军擅长山地战和近战的优势,打得日军溃不成军,几乎全军覆没,初步展现了他抗日杀敌的决心和能力。
1938年初,莫德宏调任138师师长,部队划入汤恩伯任总司令的31集团军。同年夏,日军板垣、矶谷两个师团大举进攻台儿庄,一场决定抗战走向的关键战役就此打响。
莫德宏奉命率138师在台儿庄外围阻击日寇,掩护主力部队作战。接到命令后,他立刻率部奔赴指定阵地,可部队刚到,防御工事还没来得及修好,日军就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一时间,战场上枪炮声、喊杀声震天动地。日军凭借精良的武器装备和优势兵力,向138师的阵地发起猛攻。
广西狼兵虽然悍不畏死,一次次冲入敌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接连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但自身伤亡也十分惨重。莫德宏在前线观察战况,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清楚这样被动防御不是办法,再打下去部队很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回到指挥部之后,盯着作战地图反复琢磨,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边被动防御为主动进攻。
随后,他就将部队分成3部分:一部分继续坚守阵地,迷惑敌人;一部分作为主攻部队,隐蔽待命;还有一部分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部署完毕后,防御部队按照计划,故意减弱了火力。
日军误以为138师已经弹尽粮绝,大喜过望,立刻集中重兵压上企图一举拿下阵地。就在日军主力进入预设区域时,莫德宏一声令下,进攻部队像猛虎下山般从侧翼杀出,喊杀声震耳欲聋。
日军完全没料到中国军队会突然发起反冲锋,阵脚大乱,纷纷向后溃散。桂军士兵趁着混乱,挥舞着大刀、端着步枪,在敌群中奋勇拼杀,日军尸横遍野,狼狈逃窜。
首战告捷后,莫德宏没有掉以轻心,他判断日军肯定会卷土重来,于是下令部队在两侧有利地形设下埋伏,准备再给日军一次重创。
果然,没过多久,日军重新集结兵力,发起了更猛烈的进攻。这一次,莫德宏让防御部队边打边退,故意制造出节节败退、火力不支的假象。尽管之前吃了亏,但日军急于报复,还是不顾一切地拼命追击。
当日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莫德宏一声令下,撤退的部队立刻回身反击,埋伏在两侧的士兵同时开火,日军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经过一番激战,数百名日军被歼灭,只剩下130多人侥幸逃脱,慌不择路地逃进了附近的火帝庙,企图凭借寺庙的院墙负隅顽抗。
莫德宏率部追到火帝庙,将寺庙团团包围。起初,庙内的日军还叫嚣着要“玉碎殉国”,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援军迟迟不到,心里渐渐发慌。
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在死亡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这些日军士兵虽然嘴上喊着不怕死,却没人真的敢切腹自尽。
最后,在一个小队长的提议下,他们决定放下武器投降。
这些日军士兵显然知道《日内瓦条约》的规定,也清楚中国军队有优待俘虏的政策,所以他们排着队,高举双手从庙里走了出来,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笃定,认为自己的性命保住了。
莫德宏看着这些放下武器的俘虏,心里有些郁闷:这场仗打得如此艰苦,牺牲了那么多弟兄,最后敌人却不战而降。他本打算安排人手看管这些俘虏,然后去处理后续的军务。
就在这时,一名会说日语的士兵快步走到他跟前,脸色铁青地低声报告:“师座,我刚才审问了几个俘虏,他们都是不久前从南京调过来的!”
“南京”这两个字,在1938年的中国,对任何一个中国军人来说,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地名。它是几十万同胞的冤魂,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是中华民族永远的伤痛。莫德宏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震,眼里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杀气取代。
他走到一名俘虏面前,让翻译再次确认:“你确定,他们都是从南京来的?”翻译经过反复询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庙前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那些原本镇定的日军俘虏,看着莫德宏冰冷的眼神,开始感到不安。这时,日军小队长看出情况不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用日语大声嚷嚷,要求中国军队遵守国际公约,优待俘虏。
翻译把他的话转告给莫德宏,莫德宏听完,气得笑了出来。他走上前,一巴掌扇在那个小队长脸上,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们在南京的时候,对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讲过公约吗?你们屠杀老人、妇女和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优待他们?现在你们放下武器了,倒跟我提优待?”
话音刚落,莫德宏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厉声下令:“全部就地处决!”
广西狼兵们早就对日军恨之入骨,尤其是想到南京大屠杀的惨剧,更是怒火中烧。接到命令后,他们毫不犹豫地端起枪,枪声响起,132名日军俘虏全部被处决。
莫德宏用这种略显极端的方式,为南京的遇难同胞报了一箭之仇,也让日军感受到了中国军人的铁血与怒火。这件事之后,“132”这个数字成了日军内部的禁忌,他们对莫德宏和他率领的138师闻风丧胆。
而莫德宏并没有因此停下抗日的脚步,之后他又率部参加了徐州会战、北树庄保卫战等诸多战役。
在北树庄保卫战中,138师被日军围困,士兵们仅靠3斤干粮和空投物资坚持,与日军血战九天九夜,最终在友军的支援下击退日军,战场上尸堆如山、血染成河,可见战斗之惨烈。
1942年12月18日,莫德宏又立下了一件大功。当天中午,一架日军飞机在安徽太湖弥驼寺上空盘旋,被138师的高炮部队发现。
莫德宏当机立断,下令高炮齐发,日军飞机被当场击落,机上12人全部毙命。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架飞机上竟然坐着侵华日军第11军司令兼华中派遣军指挥官冢田攻大将。
冢田攻是南京大屠杀的策划者之一,也是太平洋战争的元凶之一,他的毙命,给日军造成了沉重打击,莫德宏也因此获记功一次。
值得一提的是,抗日战争胜利后,日本方面曾在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恶人先告状,指控莫德宏在台儿庄战役后屠杀132名日军俘虏,违反国际公约。
但法庭经过详细调查后认为,日本作为侵略国,在战争期间多次公然践踏国际公约,屠杀中国平民和被俘士兵,本身就是规则的破坏者,没有资格对受害国的将领提出指控。最终,法庭裁定日方的指控无效,莫德宏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这件事如今看来真是讽刺,在审判侵略者的法庭上,侵略者反而试图审判受害者,所幸正义最终得到了伸张。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