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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哥,慢走啊,明儿早点来,给你留好座儿!”

晚上十二点零五分,百花舞厅的卷闸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最后一批意犹未尽的老少爷们被保安客气地“请”了出去。

胡美丽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扭着水蛇腰从人群里钻出来,貂皮大衣往肩上一披,露出脖颈间晃眼的金项链,活脱脱一副“老娘今天又赚翻了”的派头。

她掏出手机扫了眼收款码的入账记录,嘴角的笑纹堆得能夹死蚊子——今天不错,一千三百八,又是丰收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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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张姐裹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羡慕地瞅着她:“美丽啊,你这日子,真是神仙过的!我今儿才挣了八十块,还不够给娃买两箱牛奶的。”

胡美丽斜睨了她一眼,掏出一支华子递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烟雾缭绕里,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蛋更显娇媚:“张姐,话不是这么说的。

咱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我今年三十五,再蹦跶几年也得歇菜。不像你,稳扎稳打,好歹能混个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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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客气,实则藏着几分凡尔赛。谁不知道,胡美丽是百花舞厅的头牌,甚至在整个西安砂舞圈,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她身高一米六五,前凸后翘,舞技更是没的说——慢三快四伦巴,样样精通,尤其是跳贴面舞的时候,腰胯那叫一个灵活,能把老爷们的魂儿勾得死死的。

更绝的是她的嘴皮子,甜得发齁,什么“哥你真有劲儿”“哥你跳得真好”“哥你今天穿得真帅”,从她嘴里说出来,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不掺半点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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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定价,在百花舞厅算是天花板级别的。普通舞女一曲十块,她呢,二十块一曲,还得看心情。

要是遇到顺眼的老主顾,或者出手大方的主儿,一曲三十也是常有的事。茶座就更不用说了,一小时400百,爱坐不坐,有的是人排着队等。

“你是不知道,”胡美丽吐了个烟圈,得意洋洋地说,“去年一年,我光跳舞就挣了三十五万。除去房租水电、买衣服化妆品、给老家爹妈寄的钱,最后净落三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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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收拾东西的舞女都倒吸一口凉气。三十万啊,在西安,够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胡美丽这话可不是吹的,她在西安已经买了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租出去收租金。前阵子还刚提了辆宝马三系,每天开着车来上班,那叫一个风光。

“你是咋做到的啊?”张姐凑过来,一脸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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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做到的?熬呗!”胡美丽掐灭烟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看看我这作息,每天下午一点半准时到舞厅,化妆换衣服,两点钟开门迎客,一直跳到晚上十二点。

中间除了吃口饭喝口水,屁股都没沾过凳子。一天跳个五六十曲,嗓子喊哑了,腰累得直不起来,脚磨出泡是家常便饭。你以为这钱好挣啊?”

这话倒是实话。砂舞这行当,看着光鲜,实则苦不堪言。

每天在乌烟瘴气的舞厅里待十几个小时,耳边全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鼻子里充斥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的混合气息。

遇到好说话的主顾还好,要是碰到那些动手动脚的老色鬼,还得赔着笑脸周旋,既不能得罪人,又不能让自己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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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她看人极准,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出手大方的金主,哪些是抠抠搜搜的穷光蛋。

对金主,她极尽温柔体贴,跳舞的时候身体贴得恰到好处,说话的时候句句说到心坎里;对穷光蛋,她也不得罪,顶多敷衍地跳一曲,然后找个借口溜之大吉。

“就拿上周那个王老板来说吧,”胡美丽笑着说,“五十多岁,开矿的,有钱得很。第一次来舞厅,就点了我十曲,还给我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后来天天来,每次都点我的茶座,一聊就是一下午。光他一个人,上个月就给我贡献了三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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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听得直咋舌:“我的妈呀,三万多!我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张姐就是舞厅里最底层的舞女。她今年四十六岁,离婚多年,独自带着一个上高中的儿子。

她身材臃肿,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舞技更是平平无奇,只会跟着音乐瞎晃悠。

她的定价,是舞厅里最低的——五块钱一曲,茶座80块一小时。就算这样,找她跳舞的人也寥寥无几。

大多数时候,她只能站在舞池边缘,眼巴巴地看着那些年轻漂亮的舞女被一群老爷们围着,而自己,只能在角落里啃着冷馒头,打发漫长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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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有个大哥点我跳了两曲,给了我十块钱,”张姐叹了口气,眼眶有些发红,“我当时差点哭出来。

这十块钱,够我儿子在学校吃两顿午饭了。”

她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租住在城中村一个十几平米的小单间里,每月房租五百块。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敢买新衣服,不敢买化妆品,一件羽绒服穿了三年,洗得都快透明了。

每天中午,她就买两个馒头,就着免费的咸菜,对付一口。晚上收工晚了,就去路边摊买一碗五块钱的凉皮,算是改善伙食。

“我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就挣个三四万块钱,”张姐抹了抹眼角,“除去儿子的学费和生活费,几乎一分钱都剩不下。有时候遇到儿子要交补课费,我都得厚着脸皮跟亲戚朋友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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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旁边几个舞女也跟着叹气。她们大多和张姐一样,都是为了生活苦苦挣扎的中年女人。

有的是下岗职工,有的是单亲妈妈,没有一技之长,只能靠在舞厅陪跳舞,赚点微薄的收入。

她们没有胡美丽那样的美貌和身段,也没有她那样的嘴皮子,只能靠着低价,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砂舞圈里,分得一杯残羹冷炙。

而在舞厅的另一边,那些男客人们,也各有各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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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李大海今年四十二岁,是一家工厂的普通工人,每月工资四千多块钱。他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留下一个上初中的女儿。

平时上班累得像条狗,下班回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别提多寂寞了。

半年前,他偶然听工友说,百花舞厅是个消磨时间的好地方,于是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第一次走进了舞厅的大门。这一进,就像掉进了无底洞,再也拔不出来了。

他算了算,这半年多,他一共去了三十次舞厅,总共花了六千多块钱。

平均每次二百多,这可是他半个月的工资啊!

“你说我这钱花得冤不冤?”李大海坐在茶座上,端着一杯廉价的茶水,对着陪他坐的张姐大倒苦水,“真正跳舞给你们的钱,还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都花在喝茶吃饭上了。

这茶,一杯就要二十块,比我在超市买的茶叶贵十倍!这饭,一盘炒土豆丝就要三十块,抢钱呢这是!”

张姐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她知道,这些男人来舞厅,图的就是个乐子。

花点钱,买个开心,图个热闹,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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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海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头条,看着自己的收益记录,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在头条上写了八百多天的文章,辛辛苦苦挣了六千八百块钱,本想着攒起来给女儿买台电脑,结果呢,全在舞厅里花光了。

“你说我图啥呢?”李大海拍着大腿,懊恼地说,“每次来的时候,都告诉自己,就玩一会儿,花不了多少钱。

结果一进舞厅,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看到漂亮的舞女,就想点她跳几曲;坐下来喝茶,就想点几个小菜。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外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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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舞厅的情景。那天晚上八点多,他实在寂寞得慌,就揣着三百块钱,来到了百花舞厅。

门口买票的人排起了长队,他等了好一会儿才买到票。进门的时候,三个保安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还要搜身,搞得他紧张兮兮的。

一进舞厅,他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乌泱泱的全是人,人挤人,人挨人,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灯光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

舞女们站成两三排,穿着花枝招展的衣服,对着男人们搔首弄姿,那场面,别提多壮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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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看得眼花缭乱,心脏怦怦直跳。有个认识的舞女看到他,笑着请他跳舞,他摆摆手说等一会儿。

然后他就在舞厅里溜达,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舞女,长得挺漂亮,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

那舞女看到他,主动请他跳舞,他却摆摆手拒绝了——不是不喜欢,是因为他自己才一米七,跟人家站在一起,实在有点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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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在舞厅里溜达了一个多小时,一杯茶没喝,一曲舞没跳,最后灰溜溜地回家了。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舞厅里的景象。从那以后,他就像着了魔一样,隔三差五就往舞厅跑。

“我现在是越来越后悔了,”李大海喝了一口茶水,苦着脸说,“这钱花得太不值了!有这钱,我给女儿买几件新衣服不好吗?给她报个兴趣班不好吗?偏偏要扔在这个无底洞里。”

他说,他以后再也不想去舞厅了。还是远离这些舞女,洁身自好为妙,免得染上什么病,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可话是这么说,真要让他彻底戒掉,谈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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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胡美丽说的,这舞厅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一旦陷进去,就很难再脱身。

而在沈阳的舞厅,又是另一番景象。

沈阳的高档舞厅里,有一群年轻漂亮的舞女,仗着自己的姿色,把价格抬得老高。

普通舞女一曲十块,她们呢,一曲最少三十块,有的甚至开口就要一百块。她们就像一群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些年轻舞女压根不担心舞厅倒闭,反正沈阳的舞厅多得是,这家黄了,立马换下家,钞票照样赚得盆满钵满。

可苦了那些舞厅老板,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夜里愁得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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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板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李老板之前开了一家高档舞厅,花了大价钱装修,本想着赚一笔大钱。

结果呢,几个年轻舞女串通一气,把价格抬得老高,搞得顾客怨声载道,纷纷掉头走人。

不到半年,舞厅就倒闭了,李老板血本无归。

“这帮小妖精,真是害人不浅啊!”李老板坐在路边的烧烤摊上,喝着闷酒,对着朋友大吐苦水,“我当初装修舞厅,花了两百多万,本想着一年就能回本。

结果呢,被这帮小妖精一搅和,全泡汤了!现在好了,舞厅黄了,我欠了一屁股债,天天被债主追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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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老李,别想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开舞厅,可得长点心眼。”

李老板叹了口气,点点头。他听说,现在有些舞厅老板学聪明了,硬性规定舞女的收费上限,每曲不能超过二十块,谁敢多收,就直接开除。

还搞了个互相监督机制,一旦发现有人乱涨价,就重罚。

这招倒是挺管用,至少让舞厅的价格回归了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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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沈阳的低档舞厅里,那些中老年舞女,为了糊口,只能继续打低价牌。

五块钱跳一曲,茶座80块钱一小时,成了常态。

这种模式,从红果舞厅蔓延到其他低档场子,成了底层舞女生存的无奈选择。

有一回,有人在红果舞厅看到一个大姐,蹲在墙角啃冷馒头当晚饭。

跳完一曲,她赶紧擦了擦汗,又继续招揽客人。那场景,看得人鼻子发酸。

是啊,谁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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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丽看似风光无限,背后却是日复一日的辛苦付出;

张姐看似卑微渺小,却在为了儿子咬牙坚持;

李大海看似沉迷享乐,内心却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和对生活的无奈;

李老板看似落魄潦倒,却也在为了东山再起而努力挣扎。

砂舞场就像一个小小的江湖,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在这里赚得盆满钵满,有人在这里勉强糊口,有人在这里挥霍青春,有人在这里黯然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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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二点半,胡美丽开着她的宝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张姐裹着羽绒服,慢慢走向城中村的方向。

李大海走出舞厅,寒风一吹,打了个哆嗦,然后骑着他的电动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李老板喝完最后一杯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舞厅的卷闸门,已经彻底关上了。只有门口的霓虹灯,还在闪烁着迷离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江湖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百花舞厅的卷闸门,又会准时拉开。

新的一天,新的故事,又将在这个小小的砂舞场里,轮番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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