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婆婆给改口费是张卡,查完余额我喊了声妈。
司仪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像隔着一层水。
我站在铺着红地毯的台上,手心里全是汗。
陈默站在我旁边,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
他总这样,知道我紧张。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头,熟悉的不熟悉的脸上,
都挂着差不多的笑容。
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改口茶已经敬过了,那声“爸”“妈”也叫了。
他爸妈,不,现在是咱爸妈了,
笑得合不拢嘴,给了厚厚的红包。
摸着手感,估计是一万零一,万里挑一。
我心里正盘算着这规矩,
就看见婆婆,不,是妈,
脸上堆着笑,又从那个看着挺贵的手包里,
掏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红信封。
是一张银行卡。
红色的卡面,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
反着一点光。
她拉过我的手,把卡放在我手心,
还用力按了按。
“小雅啊,”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
带着点回响,“这卡你拿着,
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她的手心有点凉,干燥的。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卡。
塑料的边角有点硬,硌着皮肤。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司仪反应快,立刻打圆场:
“哎哟,阿姨这改口费够新潮的啊!
直接上卡了,这是要让我们新娘子
自己当家的意思吗?”
大家都笑了。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倒不是我在意那点钱,
就是……感觉怪怪的。
婚礼前,我妈特意叮嘱过我,
说陈家规矩大,让我什么都听安排。
改口费这种面子上的事,
按老规矩来最稳妥。
现金,红包装着,厚厚一沓,
大家看着都喜庆。
这冷不丁给张卡,算怎么回事?
里面有多少钱?
会不会……其实没多少,
就是个形式,怕给现金少了不好看?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羞愧。
陈默家条件不错,
他爸妈都是退休干部,
应该不至于。
可这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
静不下来。
仪式一结束,回到休息室换敬酒服。
房间里就剩下我和陈默。
他帮我拉开婚纱后面的拉链,
动作很轻。
“累了吧?”他问。
我看着梳妆台上那个小手包,
那张红色的卡就躺在里面。
“还好,”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忍住,“妈给那张卡……”
“哦,那个啊,”陈默不怎么在意地说,
“估计是图省事吧,
现金取着麻烦。
怎么了?”
“没什么。”我摇摇头。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他就是这么个人,心思简单,
觉得他爸妈做什么都是好的。
敬酒的时候,我脸上笑得发僵。
一轮轮下来,腿都软了。
每次走到公公婆婆那桌,
我都感觉婆婆在看我的包。
那种眼神,说不清是期待还是什么,
让我心里发毛。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散场,
站在门口送客。
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脚后跟针扎似的疼。
婆婆走过来,拉着我的手,
亲亲热热地说:
“小雅啊,今天辛苦了。
回去好好休息。”
她的目光,又一次似有若无地
扫过我的手包。
“嗯,妈,您也累了一天了,
早点回去休息。”我乖巧地回应。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跟着公公走了。
坐在回新房的车里,
我终于能瘫在座椅上。
陈默开着车,心情很好,
哼着婚礼上放的歌。
窗外的霓虹灯闪过,
在我眼里都成了模糊的光斑。
我拿出那个手包,
摩挲着那张卡的表面。
光滑,冰凉。
“你说,”我轻声问陈默,
“这卡里……会是多少?”
“管他多少呢,”陈默笑笑,
“都是爸妈的心意。
明天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
“估计也就是个形式,
走个过场。
你别有压力。”
他的话没能安抚我。
反而让我更确定,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像是个简单的过场。
它像个谜语,
而婆婆在等着我给出答案。
新房子是两家一起出钱付的首付,
贷款我们自己还。
装修折腾了小半年,
总算有了个家的样子。
一进门,我也顾不上换衣服,
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高跟鞋踢到一边,
脚趾头终于能呼吸了。
陈默去浴室放水,
说要让我泡个澡解解乏。
我躺在沙发上,
手里还捏着那张卡。
红色的卡,在客厅温暖的灯光下,
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想着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绑定,
至少查查余额。
输入卡号,密码呢?
婆婆没告诉我密码。
给卡不给密码,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要我去问她?
这多尴尬。
好像我多急着要这笔钱似的。
心里那点别扭,
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水放好了,去泡会儿吧。”
陈默从浴室出来,
一边用毛巾擦着手。
他看到我手里的手机和卡,
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还在琢磨这个呢?
别想了,明天我问我妈密码去。”
“别!”我赶紧阻止他,
“刚结婚就去问这个,
显得我多计较似的。”
“那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卡供起来吧?”
他凑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开心点。
一张卡而已,
别让它影响心情。”
他说的对。
我深吸一口气,把卡塞回包里。
“嗯,不想了。
我去泡澡。”
躺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
疲惫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但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我和陈默是自由恋爱,
感情一直很好。
他爸妈,尤其是婆婆,
表面上对我也挺和气。
但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她不像我媽,
有什么说什么,
高兴不高兴都写在脸上。
婆婆总是笑眯眯的,
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让你挑不出错,
但也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第一次去他家吃饭,
她做了一桌子菜,
很热情。
但问的问题,
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打探。
家里几口人啊,
父母做什么工作的啊,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听说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我爸身体还不太好,
她脸上笑容没变,
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夹了块排骨给陈默,
说:“多吃点,看你最近忙的,
都瘦了。”
订婚礼仪的时候,
我妈说按我们老家规矩,
彩礼要八万八,图个吉利。
婆婆没反对,
只是笑着说现在年轻人都兴新事新办,
彩礼就是个形式,
关键是两个孩子过得好。
最后彩礼是给了,八万八,
一分不少。
但她当着我的面,
对陈默说:
“这钱我跟你爸出了,
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比什么都强。”
话是没错,
可听着就是不太舒服。
好像我家是图他们家钱似的。
为这些事,
我跟陈默也闹过几次小别扭。
他总说我太敏感,
想太多。
说他妈就是那种性格,
没什么坏心眼。
也许吧。
可能真是我从小环境简单,
应付不来这种含蓄的弯弯绕。
现在,这张轻飘飘的卡,
又成了一个新的考验。
泡完澡出来,陈默已经铺好了床。
大红色的床单被套,
是婆婆买的,说喜庆。
他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带着点期待和紧张。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
可我心里揣着事,
实在提不起兴致。
“我有点累了,”我小声说,
“今天……能不能早点睡?”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就被理解取代。
“好,今天确实累坏了,
睡吧。”他把我搂进怀里,
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毫无睡意。
那张卡,就像一根小小的刺,
扎在我心口上。
不致命,但无法忽略。
它代表的,
似乎不仅仅是钱。
更像是一种态度,
一个信号。
婆婆想通过这张卡,
告诉我什么?
考验我是否急切?
试探我对钱的态度?
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起白天她把卡递给我时,
那个用力的按压,
和那句“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
到底是多少,
才需要用一张卡来承载,
而不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红包?
翻来覆去,
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梦里,
好像一直在找东西,
找一把钥匙,
或者一个密码。
第二天醒来,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了进来。
陈默还在睡,
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我看着他的睡颜,
心里慢慢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样,
我嫁的是他,
不是他妈妈。
只要他对我好,
别的困难,
总能慢慢解决。
按照规矩,
今天中午要回门,
去我爸妈家吃饭。
起床收拾妥当,
已经快十点了。
陈默在客厅打电话,
听他说话的口气,
是打给他妈的。
我心里一紧。
果然,他挂了电话,
走过来对我说:
“我妈说,
密码是我生日。”
他挠挠头,
有点不好意思,
“她也真是的,
给卡也不说声密码,
害你胡思乱想一晚上。”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密码是陈默的生日。
这很正常,
好记。
可为什么不是我的生日,
或者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虽然我的生日她可能不记得,
但结婚日子她总知道。
这细微的差别,
又让我心里那点别扭冒了头。
“哦,”我应了一声,
“那……我们出门的时候,
顺便去趟银行查查?”
我想赶紧知道结果,
结束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
“行啊,”陈默爽快地答应了,
“查完了咱们直接去爸妈家。”
我家离得不远,
开车二十多分钟。
路上会经过一家招商银行,
就是婆婆给的这张卡的所属银行。
车子在银行门口停下时,
我的心跳有点快。
自助取款机就在玻璃门里面。
“你去查吧,”陈默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我在这等你。”
他大概觉得,这是婆婆给我的改口费,
他跟着去看不合适。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周末上午,银行人不多。
只有两个人在排队办业务。
我径直走向角落里的ATM机。
插卡,输入密码——陈默的生日。
手指按在数字键上,
发出哒哒的轻响。
点击查询余额。
屏幕暗了一下,
然后跳转。
那一串数字出现在我眼前时,
我愣住了。
下意识地,
我伸出手指,
指着屏幕,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眨了眨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太累,
眼花了。
或者,是不是小数点的位置看错了?
我凑近屏幕,
又仔细地,
一个一个数了一遍。
没错。
1后面,跟着五个0。
十万块。
不是一万零一。
不是寓意性的万里挑一。
是实实在在的,
十万块人民币。
我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耳边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十万。
怎么会是十万?
这远远超出了我们这边
改口费的一般标准。
甚至比彩礼钱还多。
婆婆她……
这是什么意思?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为什么给这么多?
为什么要用卡?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密码?
她是不是在等着我
发现这个数字后的反应?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
忘了把卡退出来。
机器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催促着操作超时的用户。
我猛地回过神,
赶紧点了退卡。
把那张轻飘飘,
却又沉甸甸的卡攥在手心,
走出了银行。
阳光有些刺眼。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陈默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抬起头,
随口问:“查完了?多少啊?”
他的语气很随意,
显然没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我转过头,看着他,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我脸色不对,
表情认真起来:
“怎么了?
是不是……
妈就给了一点点?”
他皱起眉头,
似乎有些不满,
“这也太……”
“不是,”我打断他,
声音有点干涩,
“是十万。”
“多少?”陈默愣住了,
眼睛瞬间睁大。
“十万。”我重复了一遍,
把那张卡递到他眼前。
“你……你没数错小数点吧?”
他接过卡,翻来覆去地看,
好像能看出花来。
“我数了三遍。
就是十万。”
车里陷入一片沉默。
我们都明白,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这绝不仅仅是
“一点心意”那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儿,
陈默才喃喃地说:
“我妈她……
这是想干嘛?”
是啊,她想干嘛?
这突如其来的厚重“心意”,
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
把我对这段新建立的婆媳关系的
那点小心翼翼的理解,
全都打乱了。
它不像奖赏,
更不像单纯的祝福。
它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试探,
和让人不安的审视。
我拿出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上徘徊。
婆婆的号码就在那里。
我现在该打电话吗?
说什么?
谢谢妈?
这声“谢谢”卡在喉咙里,
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者问她为什么给这么多?
那显得我多么不识抬举。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笼罩了下来。
这十万块钱,
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突然横亘在我和婆婆之间。
也横亘在我和陈默的新婚生活面前。
“我们先去我家吧,”
我最终收起了手机,
“爸妈该等急了。”
“那这钱……”陈默看着我。
“先放着吧,”我说,
“这钱,我不能动。”
至少,在弄清楚婆婆的真正意图之前,
我不能动。
车子重新启动,
驶向我父母家。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我却无心观看。
手心里,
仿佛还残留着那张卡的触感。
我回想起昨天婚礼上,
婆婆把卡递给我时,
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和那句“算是妈的一点心意”。
一点心意。
十万块。
还有那个需要我丈夫生日
才能打开的“心意”。
我忽然觉得,
这声“妈”,
叫得远比我想象中要沉重。
它不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
背后牵连着的,
是复杂的家庭关系,
是微妙的心理博弈,
是未来漫长岁月里,
需要用心去经营和维护的亲情。
而这一切,
才刚刚开始。车子开到我爸妈家楼下时,
我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陈默停好车,侧过身来看我:
“脸色怎么这么白?
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摇摇头,推开车门:
“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上楼时,我的腿有点发软。
不是累,是心里发虚。
十万块。
这个数字在我脑子里打转。
我妈开门时满脸是笑:
“来了来了!
快进来,菜都做好了。”
她拉着我的手,
突然顿了顿:
“手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穿少了?”
我爸从厨房探出头:
“小雅,默默,先坐会儿,
还有个汤就好。”
家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是我熟悉的味道。
可今天闻着,
却让我莫名想哭。
坐在沙发上,
我妈给我们倒茶。
她看看我,又看看陈默:
“怎么样?
新婚第一天,
还习惯吗?”
陈默笑着点头:
“挺好的,妈。”
他叫得很自然。
我却张不开嘴。
那声“妈”卡在喉咙里,
像是有千斤重。
“改口费都收了吧?”
我妈笑眯眯地问,
“他爸妈给了多少?
是不是万里挑一?”
我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最怕的问题。
陈默正要开口,
我在桌子底下
轻轻踢了他一下。
“嗯,收了。”
我低下头喝茶,
避开妈妈的目光。
“多少啊?”
妈妈追问道,
“我们这边都是万里挑一,
他家应该也不会少吧?”
我抿了抿嘴:
“就……正常数。”
妈妈愣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怎么了?
是不是给少了?”
“不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说给了十万?
那妈妈会怎么想?
会觉得亲家是在炫耀?
还是觉得他们别有用心?
陈默赶紧打圆场:
“妈,给了张银行卡,
我们还没来得及查呢。”
“银行卡?”
我妈皱起眉头,
“改口费给卡?
这倒是头回听说。”
她看向我,眼神里
带着探究和担忧。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
“可能是图方便吧。”
“方便?”
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些,
“这多不方便!
还得去查余额,
连个喜庆劲儿都没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该不会是……
里面钱不多,
不好意思给现金吧?”
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果然,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可事实恰恰相反。
“不会的,”
陈默连忙说,
“我爸妈不是那样的人。”
我妈没再说什么,
但脸上的表情
明显不太高兴。
吃饭的时候,
气氛有点沉闷。
我爸努力找话题:
“新房住着还习惯吗?
缺什么就说。”
“挺好的,爸。”
陈默应着,
给我夹了块排骨。
我食不知味。
那十万块钱
像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手机在口袋里,
那张卡也在口袋里。
它们都在发烫,
烫得我坐立不安。
饭后,妈妈把我
拉进卧室说悄悄话。
“你跟妈说实话,
是不是他爸妈
对婚事有什么想法?”
“没有的事。”
我勉强笑笑,
“他们挺满意的。”
“那这改口费怎么回事?”
妈妈盯着我的眼睛,
“小雅,你别瞒着我。
要是他们家对你不好,
你可不能忍着。”
我的鼻子一酸,
差点掉下泪来。
“真的没事,妈。
可能就是……
他们家的习惯不一样。”
妈妈叹了口气,
握住我的手:
“嫁到别人家,
总得适应一段时间。
要是受了委屈,
一定要跟妈妈说。”
我点点头,
心里更乱了。
回去的路上,
我和陈默都很沉默。
等红灯的时候,
他忽然说:
“要不……
我把钱还给我妈?”
我摇摇头:
“那像什么话?
你妈会怎么想?”
“可是你看你,
从查到余额开始
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他叹了口气,
“我没想到
我妈会来这一出。”
“她可能是好意。”
我说,连自己
都不太相信这话。
“好意也该明说啊。”
陈默有点烦躁,
“给这么多钱,
又不说明白为什么,
这不是让人胡思乱想吗?”
是啊,他都说对了。
可我们能怎么办?
直接去问?
那多伤感情。
装作不知道?
心里又过不去这个坎。
回到家,新婚的喜庆
已经被这件事冲淡了。
我看着客厅里
还没收拾的喜字,
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张卡,
比那些喜字
更像个标志物。
标志着我和婆婆之间
即将开始的漫长博弈。
晚上,我正收拾衣服,
陈默在浴室洗澡。
我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我接起电话:
“妈。”
“小雅啊,”
婆婆的声音很温和,
“今天回门还顺利吗?
你爸妈都好吧?”
“都挺好的,谢谢妈。”
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
“那就好。”
她顿了顿,
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那个……卡你们查了吗?
密码是陈默生日,
他告诉你了没?”
来了。
我握紧手机:
“查了,妈。”
“哦……”
她拖长了声音,
“那就好。
钱还够用吗?”
这个问题太奇怪了。
十万块,问够不够用?
“妈,这钱……”
我犹豫着,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钱你留着用,”
婆婆很快接话,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别省着。”
她的语气很自然,
就像给的是几百块钱。
可我分明听出了一丝
试探的味道。
“妈,这太多了……”
我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不多,”
婆婆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们刚结婚,
用钱的地方多。
我们做父母的,
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我竟无言以对。
“谢谢妈。”
我干巴巴地说。
“谢什么,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婆婆笑了笑,
“早点休息吧,
明天还要上班呢。”
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发呆。
陈默从浴室出来,
看见我的样子:
“怎么了?
谁的电话?”
“你妈。”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问钱够不够用。”
陈默也愣住了:
“她真这么问?”
“嗯。”
我苦笑,
“你觉得她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
陈默摇摇头,
“我妈的心思,
我从来都猜不透。”
这一夜,我们又没睡好。
第二天上班,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同事小林凑过来:
“新婚燕尔的,
怎么憔悴成这样?”
我勉强笑笑:
“可能还没适应。”
“是不是婆婆难相处?”
她压低声音,
“我跟你说,
婆媳关系最头疼了。”
我心里一紧,
没有接话。
但她的话
说中了我的心事。
中午,我一个人
在食堂吃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婆婆发来的微信。
“小雅,这周末
来家里吃饭吧?
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
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最后只回了个:
“好的,妈。”
放下手机,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这顿饭,
怕是比查余额还要难熬。
下午工作的时候,
我老是走神。
忍不住想,
婆婆到底是个
什么样的人。
表面上永远客气,
永远得体。
可做的每件事
都让人琢磨不透。
给十万块改口费,
这正常吗?
我问了几个已婚的同事。
她们都惊讶地瞪大眼睛:
“十万?太多了吧!
我们都是一万左右。”
“你婆婆真大方。”
有人说,语气里
带着羡慕。
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大方背后,
总让人觉得不安。
下班时,陈默来接我。
他看起来也很疲惫。
“我今天想了想,”他说,
“我妈可能就是想
表示一下重视。”
“用十万块表示重视?”
我系好安全带,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现金?
为什么要给卡?
为什么不主动告诉密码?”
陈默被我问住了。
“可能……她就是忘了。”
这个解释太苍白。
连他自己都不信。
到家后,我看着
梳妆台上的那张卡,
突然做了个决定。
“这钱,我们存起来吧。”
我对陈默说,
“不动它。”
陈默点点头:
“我同意。
就当是应急基金。”
我们把卡收进抽屉,
试图把它忘记。
可它就像个隐形的主宰,
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
我每次见到婆婆,
都会不自觉地
观察她的表情。
她一切如常,
还是那么客气周到。
只字不提那十万块钱。
这更让我确信,
她在等什么。
等我的反应?
等我主动提起?
还是等我怎么用这笔钱?
周五晚上,
婆婆又打来电话。
确认明天去吃饭的事。
“小雅啊,
你想吃什么?
妈给你做。”
她的语气很亲切。
可我听着,
总觉得隔了一层。
“都可以的,妈,
我不挑食。”
“那怎么行,
你第一次
以儿媳妇的身份
来家里吃饭,
得做你爱吃的。”
她笑着说,
“陈默说你爱吃鱼,
妈给你做清蒸鱼。”
挂了电话,
我心里更乱了。
这种过分的周到和体贴,
反而让我压力更大。
周六早上,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挑了件得体的衣服,
化了淡妆。
不能太随意,
也不能太刻意。
陈默看我折腾了半天,
忍不住说:
“就是回家吃个饭,
不用这么紧张。”
“你不懂。”
我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这是第一次
以儿媳妇的身份去。”
而且,是揣着
十万块秘密的去。
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路上,我一直在想,
婆婆会不会
主动提起那笔钱。
如果提了,我该怎么说。
如果不提,我又该
用什么态度面对。
到了婆婆家,
开门的是公公。
“来了?
快进来。”
他笑得很慈祥。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
“先坐会儿,菜马上好。”
我换上拖鞋,
把带来的水果放下。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婆婆说着,擦了擦手走过来。
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仔细端详着我:
“几天不见,好像瘦了。
工作很累吗?”
“还好,妈。”
我努力让自己放松。
“要是太累就换个工作,”她说,
“身体最重要。”
陈默在一旁插话:
“妈,她现在的工作挺好的。”
“我知道,”婆婆拍拍我的手,
“就是心疼孩子。”
这话说得真暖心。
如果不是那十万块钱的事,
我可能真的会被感动。
吃饭的时候,
婆婆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这个鱼新鲜。”
“尝尝这个汤,
我熬了一上午。”
她的热情让我不知所措。
公公和陈默聊着工作的事,
气氛看起来很融洽。
但我能感觉到,
婆婆在偷偷观察我。
她在看我的反应,
看我有没有
被她的好意收买。
饭后,婆婆让我
去她卧室试件衣服。
“我前几天逛街,
看到这件毛衣很适合你,
就买下来了。”
她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
质地很好,一看就不便宜。
“这……太破费了。”
我接过毛衣,心里警铃大作。
“试试看合不合身。”
婆婆期待地看着我。
我只好脱下外套试穿。
很合身,颜色也衬肤色。
“真好看,”婆婆满意地点头,
“我们小雅穿什么都好看。”
我站在镜子前,
看着身上的新毛衣,
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件毛衣,
和那十万块钱一样,
都是她的试探。
她在试探我的品味,
我的喜好,
我对物质的态度。
“谢谢妈,”我转过身,
“我很喜欢。”
但我心里在想,
这件毛衣我永远不会穿。
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
都舒展开来:
“喜欢就好。
以后妈看到合适的,
还给你买。”
回到客厅,陈默看到
我身上的新毛衣,愣了一下。
“妈给你买的?”
他小声问。
我点点头。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没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和那十万块一样,
都是糖衣炮弹。
回家的路上,
我终于忍不住问陈默:
“你妈平时
也这么大方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对我很大方。
对别人……一般。”
这个答案让我心里一沉。
所以,我是特别的。
但这个特别,
并不让人开心。
周一上班,
我收到一个快递。
是婆婆寄来的。
里面是一条丝巾,
和一张纸条:
“看到这条丝巾很适合你,
就买下来了。妈。”
我看着那条价值不菲的丝巾,
心里五味杂陈。
同事羡慕地说:
“你婆婆真好,
还给你买礼物。”
我只能勉强笑笑。
她不知道,
这些礼物背后
藏着多少心思。
晚上,我和陈默
进行了一次长谈。
“你妈这样,
我真的很不安。”
我说,
“她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也很苦恼:
“我也不知道。
但我妈她……
可能就是想对你好。”
“用钱和物质对我好?”
我摇摇头,
“这不像是对儿媳好,
更像是在……收买。”
这个词一说出来,
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
好像真是这样。
她在用金钱和礼物,
一点点地试探我的底线,
收买我的顺从。
“你别这么想,”陈默说,
“我妈可能就是
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那她为什么不
像正常婆婆那样?”
我问,
“给正常的改口费,
买正常的小礼物,
说正常的关心话?”
陈默答不上来。
我们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日子,
婆婆的礼物
还在陆续寄来。
一件首饰,一个包包,
甚至是一套护肤品。
每次都有张纸条:
“看到这个很适合你。”
我一次都没用过。
全都收在衣柜最里面。
陈默看着这些礼物,
也越来越沉默。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
他妈妈的行为
确实不太正常。
一个月后的周末,
婆婆叫我们回去吃饭。
这次,她直接问我:
“那些礼物还喜欢吗?
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我心里一紧,来了。
“都很喜欢,”我说,
“太贵重了,
舍不得用。”
婆婆笑了笑:
“东西买了就是用的,
别舍不得。”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
“那十万块,
你怎么也没动?
是不是嫌少?”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她果然一直在关注
这笔钱的动向。
“不是的,妈,”我急忙解释,
“我们暂时不缺钱,
就存起来了。”
“存着也好,”婆婆点点头,
“以后有了孩子,
用钱的地方多。”
话题突然转到孩子上,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还年轻,
想过两年再说。”陈默接话。
婆婆看了他一眼,
又看看我:
“早点要孩子好,
趁我还能帮你们带。”
我勉强笑了笑,没接话。
这顿饭又是在
这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回家后,我彻底崩溃了。
“她在监视我们!”
我对陈默说,
“她怎么知道
我们没动那笔钱?”
陈默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明天去银行查一下,
是不是开通了什么提醒功能。”
第二天,陈默去银行一问,
果然,那张卡开通了
余额变动短信提醒。
接收号码是婆婆的手机。
真相大白了。
她不是在表达善意,
她是在监控。
监控我们对这笔钱的态度,
监控我们是否“值得”
她的投资。
陈默当场就火了,
直接给他妈打了电话。
“妈,你为什么
要开通短信提醒?
你在监视我们吗?”
我不知道婆婆在电话那头
说了什么。
只看见陈默的脸色
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说:
“这钱我们不要了,
明天就还给你。”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
“我妈说,
她只是想知道
我们缺不缺钱。”
这个借口太可笑。
“你怎么说?”我问。
“我说不用她操心,
我们把钱还给她。”
陈默揉着太阳穴,
“她生气了,
说我们不领情。”
意料之中。
但我支持陈默的决定。
这十万块,我们不能要。
它不仅烫手,还烫心。
第二天,我们去了婆婆家。
一进门,就感觉到
气氛不对。
公公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但明显心不在焉。
婆婆在厨房忙着,
背对着我们。
“妈,我们来了。”
陈默说。
婆婆没回头:
“坐吧,饭马上好。”
“妈,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陈默把那张卡放在桌上,
“这钱还给您。”
婆婆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转过身,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什么意思?”
“这钱我们不能要。”
我说,
“改口费我们心领了,
但这太多了。”
婆婆看着我们,
眼神很冷:
“我给自己儿媳妇钱,
有什么不对?”
“妈,”陈默接过话,
“您开通短信提醒,
是在监视我们。
这让我们很不舒服。”
婆婆的脸色变了:
“我那是关心你们!
怕你们钱不够用不好意思说。”
“我们需要钱会自己挣,”我说,
“谢谢妈的好意。”
婆婆盯着我看了很久:
“小雅,你是不是
一直觉得我这个婆婆
很难相处?”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我没有这么想。”
我说。
“那为什么我给你的
所有东西你都不接受?”
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些,
“衣服不穿,丝巾不戴,
连钱都要退回来。”
我终于明白了。
她在意的不是钱,
是我的态度。
是我没有按照
她期待的方式回应。
“妈,”我深吸一口气,
“我希望我们之间
是正常的婆媳关系。
不是用金钱和礼物
维系的关系。”
婆婆愣住了。
她可能没想到
我会这么直接。
“我对你好还错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是错,”我说,
“但真正的好,
是尊重,是理解,
不是用物质来表达。”
陈默握住我的手,
表示支持。
公公终于放下报纸:
“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着婆婆:
“我早就说过,
你的方式有问题。”
婆婆的眼圈突然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
看到她情绪失控。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我们家很重视她。”
她说,
“我怕她觉得
我们不够好。”
我怔住了。
原来,她也在不安。
她怕我觉得
他们家不够好?
“妈,”我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嫁给陈默,
是因为我爱他。
跟你们家条件没关系。”
婆婆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
但是小雅,
你太要强了。
我总怕自己
做不好这个婆婆。”
这一刻,我突然理解了。
她的所有行为,
都源于不安。
她不知道该怎么
和这个独立的、
有自己想法的儿媳相处。
所以选择了
她最熟悉的方式——
用物质来表达。
虽然方式错了,
但心意是真的。
“妈,”我走过去,
轻轻抱住她,
“我们慢慢来,好吗?
就像我和陈默一样,
慢慢了解,慢慢磨合。”
婆婆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慢慢放松。
她回抱住我:
“好,慢慢来。”
陈默和公公
在旁边看着,
都松了口气。
最后,那十万块
我们还是收下了。
但和婆婆说好,
取消短信提醒。
这笔钱,我们真的
存成了应急基金。
婆婆也不再
频繁地给我买礼物。
而是开始学着
打电话聊天,
关心我的工作,
听我讲生活中的小事。
虽然还是有些生疏,
但我们在努力。
努力找到彼此都舒服的
相处方式。
有一天,婆婆突然说:
“小雅,我发现
和你聊天比买东西难多了。”
我笑了:
“但是更有意思,对不对?”
她也笑了:
“是啊,有意思多了。”
那一刻,我知道,
我们终于找到了
正确的方向。
不是用钱,不是用礼物,
而是用心。我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这份理解,比十万块珍贵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和婆婆的关系
在慢慢改善。
她不再送我昂贵的礼物,
而是开始关心
我真正需要什么。
比如知道我经常加班,
就炖了汤让陈默带给我。
知道我爸血压高,
特意去打听偏方。
虽然有时候
她的关心还是有点笨拙。
但能感觉到,
她是真的在努力。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
“小雅,你觉得
我这个人是不是很难相处?”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妈。”
“说实话,”她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有时候
做事不太妥当。”
我想了想,说:
“您只是用您的方式
表达关心。
我们现在
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她笑了,眼角的皱纹
都透着欣慰:
“是啊,越来越好了。”
转眼到了春节。
这是婚后第一个春节,
按照习俗要在婆家过。
我心里有点想家,
但没表现出来。
除夕那天,
婆婆一大早就开始忙活。
我也去厨房帮忙。
她教我包饺子,
怎么捏边才不容易破。
我学得很认真,
虽然包得歪歪扭扭。
“慢慢来,”她说,
“我当年学的时候,
还不如你呢。”
这话让我放松了不少。
中午,婆婆突然说:
“小雅,你给你爸妈
打个电话吧。
问问他们
愿不愿意过来一起吃年夜饭。”
我愣住了:
“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婆婆笑着说,
“都是一家人。
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
大过年的肯定想你们。”
我心里一热,
赶紧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听说后很高兴,
但又有点犹豫:
“这不好吧?
大过年的去亲家家……”
婆婆接过电话:
“亲家母,来吧,
咱们一起过年热闹。”
最后,我爸妈也来了。
两家人第一次
在一起过年。
虽然有点拘谨,
但气氛很融洽。
爸爸和公公聊钓鱼,
妈妈和婆婆聊做菜。
我和陈默在旁边看着,
相视而笑。
吃年夜饭的时候,
婆婆举杯:
“来,为我们一大家子
第一次团圆干杯。”
大家都举起酒杯。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
我们是一家人了。
春节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陈默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第一时间告诉了双方父母。
我爸妈很开心,
婆婆更是激动。
但她这次没有
急着买这买那。
而是先问我:
“小雅,你有什么打算?
工作要不要调整?
需要我帮忙吗?”
这种尊重让我很感动。
“暂时不用,妈。
我还能工作。”
“好,那你随时说。”
她顿了顿,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产科医生,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这次,我欣然接受了:
“那太好了,谢谢妈。”
孕期的反应很大,
我经常吃不下饭。
婆婆就变着花样
给我做开胃的菜。
每次产检,
她都要问结果。
但不再是指手画脚,
而是真心地关心。
有一次,她看着我的肚子,
突然说:
“小雅,妈以前做得不对。
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住她的手:
“都过去了,妈。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点点头,眼睛有点湿:
“是啊,挺好的。”
生孩子那天,
婆婆和我妈都来了。
我在产房里疼得厉害,
听见婆婆在外面说:
“医生,能不能轻点?
我儿媳妇怕疼。”
后来陈默告诉我,
我进产房后,
婆婆一直在抹眼泪。
说我受苦了。
女儿出生后,
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她没有像有些婆婆那样
非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带孩子。
而是先问我们:
“你们想怎么带?
我都支持。”
这让我们很感动。
出了月子,
婆婆主动提出
可以帮我们带孩子。
但她说:
“你们要是想自己带,
我也理解。
要是需要我帮忙,
我随时都在。”
我和陈默商量后,
决定请婆婆白天帮忙,
晚上我们自己带。
这个安排很合理,
婆婆也很满意。
现在,婆婆每周
来我们家三天。
她总是按照
我们的方式带孩子。
用尿不湿而不是尿布,
按时喂奶而不是一哭就喂。
有时候她也会提出建议,
但最后都会说:
“你们决定,我就是说说。”
这种转变让我很感激。
我知道,对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
改变固有的观念有多难。
但她为了我们,
真的在努力改变。
女儿一天天长大,
会叫爸爸妈妈了。
婆婆教她叫奶奶,
很有耐心。
看着她和孙女玩的样子,
我觉得很幸福。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上周,婆婆突然
把那张银行卡又拿了出来。
“这钱还是给你们吧,”她说,
“当初是妈的方式不对。
现在我知道,
你们不需要我用钱来表达。”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
接过了卡。
这次,我们收得很安心。
因为知道这不再是试探,
而是真心的祝福。
“谢谢妈,”我说,
“我们打算用这笔钱
给孩子存个教育基金。”
婆婆笑了:
“好,你们决定就好。”
现在,我和婆婆
真的像母女一样。
我们会一起逛街,
一起聊天。
有时候还会
一起吐槽陈默的坏习惯。
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小摩擦,
但都能很快化解。
因为我们都明白,
彼此是真心为这个家好。
昨天,婆婆来家里,
给我带了一条围巾。
不是名牌,但很暖和。
“我看天冷了,
就织了一条。
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接过围巾,心里暖暖的。
“真好看,我很喜欢。”
当天就戴上了。
婆婆看着我很高兴:
“你喜欢就好,
下次我给你织个帽子。”
晚上,陈默看着我
围着那条围巾,笑着说:
“我妈现在真是变了个人。”
“是啊,”我摸着柔软的围巾,
“我们都变了。”
变得更能理解对方,
更愿意为对方着想。
这大概就是
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今天早上,
婆婆打电话来:
“小雅,我炖了鸡汤,
晚上给你们送过去。”
“好,谢谢妈。”
我自然地回应。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暖暖的。
想起婚礼那天,
我查完余额后的不安。
现在想来,
那只是我们婆媳关系的开始。
有磨合,有误解,
但最终走向了理解。
这声“妈”,
叫得越来越顺口。
因为现在,
她是真的像妈妈一样。
爱我,关心我,
尊重我。
这比任何改口费
都来得珍贵。
女儿在摇篮里咿呀学语,
我轻轻抱起她:
“宝宝,以后要爱奶奶哦。”
她咯咯地笑,
好像听懂了。
生活就是这样吧。
有波折,有磨合,
但只要有爱和理解,
总能找到幸福的方向。
现在的我,很幸福。
有爱我的丈夫,
可爱的女儿,
还有真心待我的婆婆。
这就够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