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上一章结尾商汤的那场大胜吗?

大家是不是觉得,暴君夏桀倒台了,那个“网开三面”的仁义商汤来了,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如果你真这么想,那我只能说,你把历史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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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朝的灭亡,只是让我们从一个野蛮的“人的丛林”,跌进了一个更令人战栗的“神的祭坛”。

商朝,这个持续了六百年的王朝,它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异类”。

它既迷人又恐怖,既极其文明又极其野蛮。

它发明了文字(甲骨文),把青铜技术推向了巅峰,但同时,它也是一个把“杀人”当成日常汇报工作的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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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章,我们要把目光聚焦在那些刻满神秘符号的龟甲和兽骨上,透过那些裂纹,去解剖这个王朝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存逻辑。

“跟鬼神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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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朝,权力的逻辑很简单:我是禹的儿子,我拳头硬。

到了商朝,这套逻辑升级了。商王说:“我拳头硬,是因为我上面有人。”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后台,而是“帝”(上帝)和列祖列宗。

商朝的权力运作,核心就两个字:占卜。

如果你穿越回商朝的宫廷,你会发现商王每天最忙的事,不是批阅奏折,而是当“神棍”。

明天要不要去打猎?问问祖宗。

下周会不会下雨?问问上帝。

我想揍那个不听话的方国,能赢吗?烧块骨头看看。

甚至连牙疼、做梦、生孩子这种私事,都要占卜。

在之前,杀人需要找理由;

而现在,他只会占卜一下,然后说:

“我刚刚问了一下我的老祖宗,他说你得死。”

这不仅仅是迷信,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垄断。

你想想,在那个时代,普通人懂什么?他们对大自然充满了恐惧。

商王手里掌握着唯一的“通灵热线”。

只有他和他的贞人(专业占卜师)能看懂烧裂的龟甲纹路,解释老天爷的意思。

这就把“解释权”死死攥在了手里。

如果商王想打仗,他不会直接说“我想抢地盘”,他会当众烧一块骨头,然后指着裂纹说:“看!这是先王武丁的指示,我们要是不打,祖宗会生气的!”

谁敢反对?反对商王就是反对祖宗,就是反对“帝”,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商朝的权力结构是“王权+神权”的完美合体

商王不仅仅是国家的元首,更是这个国家首席的大萨满。他通过这种神秘的仪式,把统治变成了一种无法质疑的神谕。

青铜与血肉的“双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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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的经济非常繁荣,生意人(商人)这个词就是从这儿来的。但这个社会的资源分配,残酷得让人发指。

商朝最核心的资源只有两样:青铜和人口。

青铜是“核武器”。

商朝人对青铜的痴迷到了变态的地步。他们满世界找铜矿、锡矿。为什么要这么多青铜?

一是做兵器,保证绝对的暴力优势;

二是做礼器(鼎、爵、尊),用来给祖宗献祭。

在商朝,如果你能拥有青铜器,你就是“人上人”;如果你手里只有木棍和石器,那你就是待宰的羔羊。

人口是“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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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说到商朝最黑暗的一面了。在夏朝,奴隶可能主要是干苦力的。但在商朝,人,也是一种“货币”。

商朝频繁地对外发动战争,打东夷、打鬼方、打羌人。

打仗为了什么?抢钱?抢粮?

不,最重要的是“抓人”

在甲骨文里,你会频繁看到这样的记载:

“俘获羌人二十。”

“俘获羌人三百。”

这些被抓来的人,一部分去当奴隶,在烈日下开矿、种地,死命干活来支撑商朝贵族那奢华的生活;

另一部分,则被送上了祭坛。

在商朝的资源分配表里,“活人”是被列入“祭品清单”的,和牛、羊、猪没区别。

商王认为,要把最好的东西献给祖宗,祖宗才会保佑。什么是最好的?昂贵的青铜器,以及:鲜活的生命。

这是一种极度畸形的分配方式:顶层贵族通过垄断青铜(武力),掠夺底层的生命,再通过献祭(意识形态),来换取心理上的安全感和统治的合法性。

一场名为“恐惧”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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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问:杀这么多人,商朝的老百姓不害怕吗?不造反吗?

这就涉及到了商朝思想控制的核心逻辑:恐惧的契约。

现代人看人祭,觉得是野蛮。

但在商朝人(至少是统治阶级和普通国人)的脑子里,这是一场“严肃的商业交易”

商朝人的世界观里,死去的世界比活着的世界更真实、更有力量。祖宗死了,但他还在看着你。

如果祖宗饿了、不高兴了,就会降下灾难:瘟疫、干旱、战败。

那怎么让祖宗高兴?请客吃饭。

吃什么?吃肉,喝酒。

事情大一点,吃牛肉。

事情再大一点,吃人肉。

在他们的逻辑里:

我杀人献祭 - 祖宗吃饱高兴 - 祖宗保佑大商风调雨顺 - 大家都能活下去。

所以,这种血腥的杀戮,被包装成了一种“公共服务”

商王通过制造恐怖,确立了自己的权威。每一次盛大的祭祀,那人头滚滚的场面,都在向所有人宣告:

“看到了吗?这就是违抗者的下场!同时,这也是我为国家做的贡献,我在喂饱神灵!”

思想在这里,完全成了暴力的帮凶。它利用人类对未知的恐惧(鬼神),把残忍合理化了。

在“人”与“牲”的边缘

在殷商时代,普通人的生存状态,取决于你的身份标签。

商朝的社会阶层大概分三层:

第一层:商王和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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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在高大的宫殿里,穿着丝绸,用精美的青铜爵喝着过滤好的美酒(当时已经有滤酒技术了)。妇好(商王武丁的妻子)这样的女性贵族,甚至可以带兵打仗,拥有极高的地位。他们的生活是“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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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族人(国人)。

也就是普通的商族百姓。他们住在都城周围,从事农业、手工业或当兵。他们的日子虽然苦,但相对安全。因为他们是“自己人”,通常不会被拉去祭祀。他们甚至可能在祭祀仪式上充当围观群众,分享一点祭祀后的猪肉,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一种虚幻的“集体优越感”。

第三层:非我族类(如羌人)。

这是最惨的一群人。在商朝眼中,他们不完全算“人”。

尤其是被称作“羌”的西方部落人,在甲骨文里,杀羌人的记录触目惊心。

“燎十羌”(烧死十个羌人)。

“伐十羌”(砍头十个羌人)。

对于这一层级的人来说,生存就是一场毫无希望的赌博。你躲在深山老林里放羊,突然商朝的军队来了,把你抓走。

运气好点,你变成奴隶,虽然累,但还能喘气。

运气不好,赶上商王牙疼或者要纪念哪位先王,你就被拉到宗庙前。

这时候,你看到的不是辉煌的文明,而是地狱。

商朝的普通人,要么是加害者体系里的一颗螺丝钉(为了不被杀,只能跟着去杀别人),要么就是那个待宰的羔羊。

站在后世的角度,我们很容易对商朝产生一种精神分裂的看法。

一方面,它太伟大了。

看着那些甲骨文,你会惊叹:三千多年前的人,竟然能创造出如此成熟的文字系统,我们的文化基因就在那时候定型了。

看着司母戊鼎(后母戊鼎),你会震撼于那种雄浑、庄严的工业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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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它又太黑暗了。

每一片刻着字的龟甲,每一件精美的青铜器,背后可能都站着无数被砍掉头颅的冤魂。

殷商,就是一个在“神的祭坛”上狂欢的时代。

商朝人太迷信了,迷信到认为只要搞定鬼神,就可以无视人间的一切疾苦。他们以为,那浓烈的血腥味可以一直取悦上天,保佑大商万年不倒。

但是,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鬼神是不说话的,说话的是人。

当恐惧积累到极限,当那个被视为“牲口”的群体忍无可忍的时候,一种新的力量就会爆发。

在西边,在那个盛产“羌人”俘虏的方向,有一个曾经毫不起眼的小部落,正在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他们看着商朝人的疯狂,心里想的不是“我也要学你”,而是:“这不对,这得改”。

他们,就是周。

下一章,我们要见证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思维大转弯”。

如果不搞懂下一章,你就永远读不懂为什么中国人是中国人。

因为,我们要从“敬鬼神”,走向“敬苍生”了。

【下一章预告】

从“杀人献祭”到“以德服人”:周朝那场惊天动地的“人权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