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裂痕,有时藏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有时,却在某一个瞬间彻底崩塌。对我来说,那个瞬间,是一碗滚烫的鸡蛋羹泼在手臂上的灼痛,更是丈夫那句“你回娘家住,等我妈原谅你”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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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晓薇,和陆子明结婚五年,女儿蕊蕊刚满一岁。曾经我以为,嫁个老实本分的男人,生个可爱的孩子,日子就能安稳过下去。直到婆婆张玉芬搬来同住,我才知道,有些“安稳”,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我欺骗。

初夏的午后,餐厅里窗明几净,可空气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正小心翼翼地吹凉勺子里的米糊,往蕊蕊嘴里送,对面的婆婆像盯贼一样盯着我的动作,眉头就没松开过。

“啧,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能这么喂!”她突然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权威,“得按我们老家的法子,加点盐,孩子才有劲儿长身体!”

“妈,专家说了,一岁以内的孩子不能吃盐,伤肾脏。”我耐着性子解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为育儿观念争执了。自从婆婆以“照顾孙女”为由搬来,我的生活就被她全方位干涉,小到喂饭穿衣,大到工作规划,她都要插一嘴。

“什么狗屁专家!”婆婆撇着嘴,满脸不屑,“我当年就是这么带大子明的,你看他现在不照样壮实?就你们年轻人事儿多!”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烦躁压下去。陆子明就坐在旁边,全程低头刷手机,仿佛眼前的婆媳交锋跟他毫无关系。每次我跟婆婆起冲突,他永远只有一句:“妈年纪大了不容易,你多忍忍。”

忍?这一个字,像座山一样压了我大半年,压得我快要窒息。

或许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蕊蕊小嘴一瘪,突然哭闹起来,任凭我怎么哄都不肯再吃东西。婆婆立刻抓住了把柄,声音陡然拔高:“你看你看!就是被你惯的!连饭都喂不好,还能干点啥?”

她猛地站起来,绕过餐桌就去抢我手里的碗和勺子:“我来喂!让你看看怎么带孩子!”

“妈,蕊蕊怕生,还是我来吧。”我下意识地护了一下孩子。

“什么怕生!我是她亲奶奶!”婆婆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用力一扯我的胳膊。争执间,那碗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羹“哗啦”一声泼了出来——大部分都溅在了我护着孩子的手臂和手背上,一小部分溅到了婆婆自己手上。

“啊!”剧烈的灼痛感瞬间传遍全身,我疼得浑身发抖,手背上和手臂上瞬间泛起一片红肿。蕊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尖锐得让人心碎。

“妈!晓薇!”陆子明这才扔下手机跳起来。可他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我的伤势,反而冲过去抓住婆婆那只只溅到几滴、微微发红的手,语气里满是惊慌和心疼:“妈,您没事吧?烫着没有?疼不疼?”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夸张的痛苦表情,捂着手指哎哟哎哟地叫唤:“疼死我了!子明啊,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让我碰孩子!”

陆子明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关切,只有责备和不满:“晓薇!你怎么回事?跟妈抢什么?看把妈烫的!”

我僵在原地,手臂上的疼痛像火烧一样,可远比不上心口的寒意。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婆婆找药膏,轻柔地涂抹那几乎看不见的“伤口”;看着婆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陌生。

这就是我放弃升职机会、为他生儿育女、苦心经营了五年的丈夫?这就是我付出一切守护的家?

安抚好婆婆,陆子明才转过身对我说话,语气带着疲惫的不耐烦,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晓薇,你看现在闹成这样,妈还在气头上。你先回娘家住几天,等妈消消气,原谅你了再说。”

“原谅我?”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可笑。我做错了什么?错在不肯让一岁的女儿吃盐?错在不肯让婆婆蛮不讲理地干涉生活?错在被烫伤后还要被倒打一耙?

心底某种坚固的东西,在那一刻轰然碎裂。我没有争辩,也没有哭闹,只是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段婚姻,从他说出这句话开始,就彻底死了。

抱着还在抽泣的蕊蕊,我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是愤怒,是被践踏尊严的屈辱,更是对自己过去愚蠢忍让的悔恨。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在脸上,可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手臂上的烫伤已经开始起泡,一阵阵钻心地疼,可这疼痛却让我无比清醒。我打了辆车往娘家走,途中,我拿出手机,指尖因为激动微微颤抖,却毫不犹豫地拨通了房产中介王经理的电话。

“王经理,我城西那套陪嫁房,对,就是一直闲置的那套,帮我挂出去尽快卖掉。”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价格可以比市场价略低,要求全款,越快成交越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李晓薇,名牌大学毕业,婚前有稳定的好工作,娘家陪嫁的房子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我凭什么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被驱逐?凭什么要卑微地等待别人的“原谅”?

过去的我太软弱,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家庭和睦,却没想到我的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现在我醒了,谁也别想再欺负我和我的孩子。

回到娘家,父母看到我手臂上骇人的水泡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直掉眼泪。父亲气得当场就要去找陆子明算账,被我拦住了:“爸,不用找他,这件事我自己处理。”我的冷静和决绝,让父母既意外又支持。

我先去医院处理了烫伤,医生诊断为二度烫伤,叮嘱要按时换药,大概率会留下疤痕。看着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我没有难过,反而觉得这道疤是个提醒,提醒我永远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安顿好蕊蕊,我立刻联系了律师朋友,咨询离婚相关事宜。律师明确告诉我,城西的陪嫁房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我有权自行处置;婚后共同房产和存款依法分割;至于蕊蕊的抚养权,鉴于孩子年幼,且陆子明和他母亲的行为不利于孩子成长,我胜诉的几率很大。

有了专业意见,我更加有底。我配合中介准备卖房文件,因为价格优惠,房子挂出去后很快就有了意向买家。期间,陆子明打了几次电话,一开始还带着优越感,让我“懂事点,跟妈认个错”,后来见我态度冷淡,又开始打感情牌,回忆恋爱时的美好。

可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像隔着一层玻璃在听,内心毫无波澜。我甚至没告诉他我烫伤的严重程度,也没提卖房和离婚的决定——有些事,不需要跟无关的人商量。

真正让陆子明慌神的,是他从亲戚那里听到了我卖房的风声。他第一次用惊慌又愤怒的语气给我打电话:“晓薇!你疯了?那房子虽然是你陪嫁的,但也是我们家的共同财产!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卖!”

“陆子明,”我平静地打断他,“那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我有完全处置权。至于商量,你让我滚回娘家等你妈原谅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商量?”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你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你逼我的。”我语气冰冷,“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会寄给你。”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把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知道暴风雨很快会来。果然,几天后的傍晚,陆子明带着婆婆直接堵到了我娘家门口,敲门声又急又重,像是要拆门。

父亲开门看到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让李晓薇出来!”陆子明语气强硬,婆婆更是直接挤进来尖声嚷嚷:“李晓薇!谁允许你卖房子的?那是我陆家的东西!赶紧取消交易跟子明回去!”

我抱着蕊蕊从房间走出来,神情淡漠地看着他们:“这里是我父母家,请你们尊重一点。有事,跟我的律师谈。”

“谈什么律师!”陆子明急得跳脚,“不就是一点家庭矛盾吗?你至于又是卖房又是请律师的?”

“一点矛盾?”我缓缓抬起缠着纱布的手臂,眼神锐利如刀,“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矛盾?你妈亲手泼的,你亲眼所见的‘一点矛盾’?”

婆婆眼神躲闪了一下,又立刻蛮横起来:“那是你自己不小心!我还没让你赔医药费呢!赶紧跟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回去?”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回那个我被烫伤还要被赶走的家?回去等你原谅我?张玉芬,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更不需要你的原谅。房子是我的,我想卖就卖,一分钱都不会让你们陆家沾到。至于陆子明,很快就跟我没关系了。”

陆子明被我的决绝吓住了,他大概从没见过这样的我。他慌不择言地吼道:“李晓薇!你想离婚?没那么容易!蕊蕊的抚养权你别想要!房子你也别想独吞!我要告你转移共同财产!”

“你尽管去告。”我眼神里满是怜悯,“先去问问律师,我的陪嫁房算不算共同财产,再问问法官,就凭你们今天的言行和我的烫伤鉴定,会不会把蕊蕊判给你。”

我不想再跟他们纠缠,对父亲说:“爸,他们再不走来,就报警告他们私闯民宅。”父亲立刻上前赶人,陆子明死死拉住还想撒泼的婆婆,灰溜溜地走了。门外,还能听到婆婆不甘心的咒骂。

这场交锋让我疲惫,却也让我更加坚定。后来我才知道,陆子明真的去咨询了律师,可得到的答案让他彻底绝望——他不仅争不到抚养权,连财产分割都占不到便宜。

最终,他同意协议离婚。婚后共同住房归他,但他要补偿我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的一半;存款平分;蕊蕊的抚养权归我,他按月支付抚养费。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阳光明媚。城西的房子也顺利成交,巨额房款打到了我的账户上。我没有挥霍,在父母小区附近首付买了一套宽敞的学区房,写在我和蕊蕊名下,剩下的钱做了稳健理财。

我重新找了工作,凭借实力很快站稳脚跟,收入比婚前还高。现在的我,白天努力工作,晚上陪伴女儿,周末带着父母和孩子郊游,日子忙碌又充实。手臂上的烫伤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我不再刻意遮掩,那是我成长的勋章。

偶尔会听到关于陆子明的消息,说他相亲屡屡碰壁,婆婆也收敛了不少,却还在背后抱怨我“心太狠”。这些话,我听过就忘。

我终于明白,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尊严和独立才是永恒的底气。错的人,及时止损就是最好的选择。不需要等待谁的原谅,也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我的幸福,我自己掌控。

那些曾经受过的伤,都成了我前行的力量。果断离开错的过去,才能遇见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