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26日,湖南省纪委监委的一则通报划破株洲政坛的平静:株洲市人大常委会原党组成员、副主任王建勇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其涉嫌受贿犯罪问题及所涉财物被依法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此时,距离其老下属、芦淞区委原常委刘正午被查已过去八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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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区委书记与常委副区长的“黄金搭档”,到相继落马的“腐败链”,二人在芦淞区构建的权力关联与利益链条,成为中央巡视期间湖南查处上下级关联腐败的典型样本,更折射出基层“一把手”监督缺失与权力异化的深层隐患。
权力交集 从主政一方到利益捆绑
王建勇的仕途生涯与株洲紧密相连。1968年出生的他,从基层民警起步,凭借三十年深耕本地的资历,逐步攀升至区县核心领导岗位。2010年,王建勇调任芦淞区常务副区长,自此开启了长达11年的芦淞任职史——从区长到区委书记,他全程主导了芦淞区航空、服饰两大支柱产业的发展布局,手握项目审批、土地出让、招商引资的绝对话语权,成为当地名副其实的“一把手”。2022年,他升任株洲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看似走上更高平台,实则其腐败根基早已在芦淞区的权力土壤中深植。
刘正午的崛起,则完全依附于王建勇的主政轨迹。2020年6月,刘正午调任芦淞区副区长时,正值王建勇担任区委书记、全力推进产业升级的关键期。彼时芦淞区作为中南地区最大的服饰产业集群所在地,大批重点项目集中落地,招商引资活动密集开展,刘正午迅速被王建勇委以重任,分管工业、招商、园区建设等核心领域,成为推动区委决策落地的“关键抓手”。2021年7月,在王建勇的统筹安排下,刘正午晋升芦淞区委常委并继续兼任副区长,职权范围进一步扩大,二人形成了“书记定方向、常委抓落实”的紧密工作格局。
这种上下级关系,在一次次具体工作中逐渐演变为利益捆绑。
2020年8月,王建勇亲自率队赴长三角开展服饰产业精准招商,这场关乎芦淞区产业升级的关键行动,刘正午全程随行参与,从企业对接、政策谈判到合作签约,全程深度介入。在杭州举行的湖南・长三角经贸合作洽谈周上,二人共同推介芦淞服饰产业优势,敲定株洲意法时尚中心、枫桥杭派服饰产业园等重磅项目,最终促成33个原创服饰品牌签约入驻。表面上的招商引资成果,实则成为二人权力寻租的起点——企业入驻的资质审核、政策扶持的力度把控、园区建设的工程承揽,都成为他们日后交换利益的筹码。
在王建勇主政芦淞期间,这样的权力交集贯穿始终。无论是航空产业园的征拆建设、白关服饰产业园的规划落地,还是湘江芦淞段生态治理、城乡统筹发展等重点工作,刘正午始终作为直接分管领导,不折不扣地执行王建勇的决策部署。这种“一把手”定调、下属执行的工作模式,既为芦淞区发展提供了执行力保障,也为权力滥用留下了空间。随着合作日益紧密,二人的关系从纯粹的工作配合,逐渐延伸到私人交往与利益输送,形成了“上级授意、下级操作、利益共享”的腐败链条。
巡视破局 下属落马引发的连锁反应
2025年4月15日,中央第三巡视组进驻湖南,明确聚焦领导干部违纪违法问题,重点核查违反政治纪律、组织纪律、廉洁纪律等方面的举报线索,受理信访截止至6月23日。这场巡视风暴,成为打破王建勇与刘正午腐败联盟的关键契机。巡视组进驻仅14天后,4月29日,株洲市纪委监委率先通报刘正午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刘正午的落马,迅速引发连锁反应。纪检监察机关在核查中发现,其任职期间的多项违规操作均与王建勇存在关联——从服饰产业招商中的政策倾斜,到园区建设中的工程分包,再到企业扶持资金的违规拨付,背后都有王建勇的默许或授意。作为直接上级,王建勇对刘正午的违纪违法行为不仅知情不报,更借机谋取私利,二人在多个项目中相互勾结,形成了典型的“窝案”特征。
面对巡视利剑的强大震慑和下属被查的连锁压力,王建勇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2025年6月19日,湖南省纪委监委通报王建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且其系“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接受审查调查。此时的主动投案,早已不是幡然悔悟,而是在证据逐渐清晰、难逃纪法严惩下的无奈之举。
审查调查结果最终证实,王建勇在得知刘正午被查后,曾与他人串供、伪造证据,试图对抗组织审查,其“主动交代”不过是最后的挣扎。
随着调查深入,王建勇的违纪违法事实被逐一查清:政治上对党不忠诚不老实,组织上不如实报告个人有关事项,廉洁上底线全面失守;不仅长期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金、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安排的旅游活动,更利用职权为亲属经营活动谋利,借产业招商、项目审批等便利为他人谋利,非法收受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这些行为大多发生在其担任芦淞区委书记期间,与刘正午的工作交集高度重合,印证了二人利益捆绑的深度关联。
案后反思 基层“一把手”监督的破局之道
王建勇与刘正午案件并非孤例。纵观株洲近年反腐历程,类似的上下级关联腐败时有发生:曾任株洲县委书记的龙国华,在离任前突击提拔百余干部,半数贿金来自下属;攸县原县委书记谭润洪利用职权为企业谋利,收受行贿人折合人民币2238万余元;荷塘区委原书记顾峰在工程项目承揽中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巨额贿赂。这些案件与王建勇案有着共同特征:“一把手”利用权力主导利益分配,下属依附上级职权谋取私利,形成纵向串联的腐败链条。
案件暴露出的基层权力监督漏洞令人警醒。王建勇在芦淞区担任“一把手”期间,集决策权、执行权、监督权于一身,缺乏有效的制衡机制。刘正午的职务晋升、职权分配均由其主导,使得上下级之间形成了人身依附关系,而非正常的工作配合。正如专家指出的,“在一个地区,若无人能有效监督‘一把手’,其用人权、决策权过大,就容易滋生靠权力寻租的腐败”。这种监督缺失,正是王建勇与刘正午能够长期勾结、肆意妄为的根本原因。
值得关注的是,株洲市近年来已在探索破解基层监督难题的路径。针对国企、区县等领域权力集中、资金密集的特点,当地纪检监察机关建立大数据监督平台,将大额资金支付数据接入系统全面过筛;通过专项巡察、提级巡察等方式,紧盯工程项目、招商引资等腐败高发领域;在案件查处后,精准制发纪检监察建议书,督促相关单位排查廉政风险点、完善制度漏洞。王建勇案查处后,株洲市委迅速召开常委会会议,要求全市各级党组织引以为戒,深入推进以案促改、以案促治,正是对这一治理思路的延续。
王建勇被“双开”,再次彰显了党中央全面从严治党的坚定决心。无论是身居高位的“一把手”,还是依附上级的下属,只要触碰纪法红线,终将受到严惩。
随着监督体系的不断完善、巡视利剑的常态化高悬,基层“一把手”的权力将被进一步关进制度的笼子,上下级关联腐败的生存空间将被彻底挤压。这场发生在株洲的反腐风暴,不仅是对违纪违法者的严惩,更是对基层政治生态的净化与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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