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刘邦的晚年,就是一部卸磨杀驴的冷酷史。
韩信、彭越、英布等这些帮他打江山的猛将,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刘邦倾尽余生,想为子孙后代扫清障碍,却在刀光剑影中,弄丢了他生命里最珍贵的兄弟情。
这是帝王心术的必然?还是一场本可避免的悲剧?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刘邦和卢绾的故事。
开局
如果我们用现在的眼光看,刘邦和卢绾的关系,铁到让人羡慕。
史料记载,这俩人是“同里”发小,最关键的是,俩人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缘分,放今天都能上个地方新闻。
两家父辈关系就好,到了他俩这一代,更是好到穿一条裤子。
司马迁用了两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关系:相爱。
里中嘉两家亲相爱,生子同日,壮又相爱,复贺两家羊酒。
俩人一起读书,一起捣蛋,一起混社会。
后来刘邦芒砀山起义,卢绾是第一批追随者。
卢绾不是韩信那种能打硬仗的帅才,也不是萧何那种能管后勤的相才,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跟对了大哥。
他是刘邦的自己人,是能关起门来说悄悄话,甚至睡一张床的绝对心腹。
当然,刘邦对这个兄弟,那也是真的好。
打天下时,好东西先紧着卢绾封。
当时咸阳被项羽烧了,旁边的长安乡邑就成了块宝地。
刘邦直接把那里封给了卢绾,卢绾从此号“长安侯”。
可别小看了这个侯爵,后来的大汉都长安,就是在人家卢绾的封地上建起来的。
这恩宠,也是没谁了。
等刘邦当了皇帝,卢绾立马被拜为太尉,最高军事长官。
从东击项籍,以太尉常从,出入卧内,衣被饮食赏赐,群臣莫敢望,虽萧曹等,特以事见礼,至其亲幸,莫及卢绾。绾封为长安侯。
后来要建新都城,占了卢绾的地盘,刘邦心里过意不去。
恰好此时,原来的燕王臧荼造反被平定,位置空出来了。
手下那帮大臣多会看眼色啊,都知道老板想啥,纷纷上书:燕地重要,非卢绾去镇守不可!
于是,刘邦顺水推舟,让卢绾去当了雄踞一方的燕王。
至此,卢绾的人生达到巅峰。
要知道,他是丰沛功臣集团里,唯一一个被封王的。
这是什么概念?他是嫡系中的嫡系,是刘邦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这里,有必要说一嘴,汉初的政治环境。
刘邦一开始,心里其实想直接沿用秦国的郡县制,并没有封王打算。
所以,他每打下一块儿地之后,基本就直接设郡了。
二年,汉王东略地,塞王欣、翟王翳、河南王申阳皆降。韩王昌不听,使韩信击破之。于是置陇西、北地、上郡、渭南、河上、中地郡;关外置河南郡。
汉王遣将军韩信击,大破之,虏豹。遂定魏地,置三郡,曰河东、太原、上党。
而卢绾受封,标志着刘邦政策的转变:放弃全部郡县化,和诸侯王共天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刘邦正式分封七大异姓王。
可能刘邦觉得,这是给兄弟的最好赏赐。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王位最终会成了隔开他和兄弟的万丈深渊。
变局
当上皇帝的刘邦,开始忌惮这些兵强马壮的异姓诸侯王。
今天能帮我老刘打项羽,明天会不会反过来打我?
于是,刘邦的政策开始变了。
他的策略从共享天下变成了家天下,核心就一条: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也就是说:除了老刘家的人,谁也不能当王!
当这把火烧起来,第一个倒霉的是刘邦的女婿张敖。
而且,张敖还是张耳的儿子,最后虽然没死,但王位没了。
异姓王中最惨的,当属韩信、彭越。
尤其是吕后,手段凌厉,一个春天就收拾了这两位大佬。
这一切,远在燕国的卢绾都看在眼里,冷汗直流。
卢绾心里开始打鼓:大哥这是要清场啊!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了?
此时的卢绾,处境是极其尴尬的。
丰沛的功臣集团嫉恨他,你卢绾不就是因为跟陛下铁才封的王?我们流血流汗,凭什么你能封王?
吕后也看卢绾不顺眼,想想你媳妇每次看带你出去吃喝玩那些好兄弟的表情。
所以,吕后动起手来也绝不会手软,甚至有点小兴奋。
对卢绾来说,他唯一的依靠只有刘邦。
但问题是,一个在长安,一个在燕国。
山高皇帝远,六年不见,再铁的关系也难免生疏。
恐惧,是能吞噬理智的。
当刘邦因为陈豨叛乱的事,派审食其来召他回京说明情况时,卢绾的心态崩了。
审食其是谁的人?卢绾想这肯定是吕后的圈套,我回去就是第二个韩信。
于是,他做了一个愚蠢但也最无奈的决定:称病不朝。
高祖使使召卢绾,绾称病。
这一步,在政治上堪称自杀。
在皇帝眼里,叫你你不来,你想干什么?
果然,审食其回去一汇报,加上点风言风语说卢绾联络匈奴。
刘邦彻底怒了,认定卢绾造反。
猜疑链一旦形成,最好的兄弟也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误会就在沉默中成了定局。
死局
其实,刘邦的愤怒里,有多少是心痛?
或许,他才是最不愿相信卢绾会造反的人。
史料里,有个细节特别戳心。
就在认定卢绾造反的四个月前,刘邦平定英布时中了箭,回京路上特意绕道家乡沛县,大宴乡亲。
酒酣耳热之际,他想起的,定然是当年和卢绾这帮老兄弟在家乡的快活日子。
那一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个怀念青春的老人。
所以,当刘邦派樊哙去攻打卢绾时,这或许不是绝杀令,而可能是一种保护性抓捕。
刘邦想的是先控制起来,回头再找个理由削爵为侯,保他一条命。
这是陷入政治死局的刘邦,能为兄弟想的最后一步棋。
而卢绾,他其实根本没想真造反。
他带着全家老小和部下跑到长城脚下住下,然后不断派人去跟刘邦解释。
他的诉求很简单:大哥,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害怕啊,求你原谅我,给我条活路。
他看的很明白,刘邦要的是制度上废除异姓王,不是他卢绾的命。
所以,只要刘邦活着,他就有救。
于是,卢绾率领全部人马,在长城脚下扎营,天天翘首以盼,等着长安传来皇帝病愈的消息。
燕王绾悉将其宫人家属骑数千居长城下,侯伺,幸上病愈,自入谢。
他准备等刘邦身体好点,就立刻回去负荆请罪。
而深宫中的刘邦,病入膏肓。
他躺在榻上,也许想在咽气前见兄弟最后一面,但又怕自己一走,卢绾回来立刻会被吕后弄死。
让兄弟回来,可能是害他;不让兄弟回来,这份情谊就此断绝。
权力给了他天下,却也夺走了他作为“人”最基本的情感。
命运,最终也没有给这对老兄弟和解的机会。
公元前195年,刘邦驾崩了。
消息传到长城脚下,卢绾所有的期盼瞬间化为泡影。
他放声痛哭,不是为皇帝,是为那个叫刘季的兄弟。
他知道,刘邦一死,大汉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万念俱灰之下,他只好转身,投降了匈奴。
在匈奴,他虽被封为东胡王,但终日思念故土。
仅仅一年后,卢绾便郁郁而终,客死异乡。
他的妻儿后来逃回汉朝,他的孙子在汉景帝时期终于率部归汉,受封为侯,完成了祖父回归的遗愿。
这一刻,卢绾在地下,或许终于能坦然去见他的老大哥,说出那句憋了一辈子的话:季哥,我没有背叛你。我一生都是你的兄弟。
刘邦和卢绾的悲剧,归根结底,是个人情感在冷酷的政治规则面前的无奈。
他们都没有错,却又都错了。
错就错在,刘邦坐上的那个位置叫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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