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这哪里是人的身体,这就是一个筛子啊!”
1986年,北京301医院,主治医生拿着一份体检报告,手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病床上的那位老人,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连止痛针打进去都像倒进水里一样没反应。
谁能信?这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老头,竟然就是那个消失了28年、硬生生把中国脊梁骨挺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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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的北京,秋风有点凉。
那时候的邓稼先,日子过得那是真叫一个舒坦。
26岁就在美国普渡大学拿了博士学位,被人家那是当宝贝一样挽留,可这小伙子也是倔,毕业才9天,收拾铺盖卷就回了国。
也就是在那一年,二机部的钱三强突然找上门来了。
钱三强也没绕弯子,直接就摊了牌,说是国家要放一个“大炮仗”,想让他去领个头。
但这事儿有个死规矩:不能说、不能写、不能联系,进了这个门,以后这人就算在社会上“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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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邓稼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许鹿希,还有那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心里头那是五味杂陈。
他爬起来,坐在床边抽了一宿的烟。
天快亮的时候,他把许鹿希叫醒了。
他跟媳妇说,自己要调动工作了,但这工作干什么的不能说,去哪也不能说,以后恐怕也没法照顾家里了。
许鹿希也是个聪明人,看着丈夫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她问丈夫,家里这摊子事儿怎么办,有没有个信箱号码能写信。
邓稼先摇摇头,就回了一句:这事儿要是做成了,这辈子就没白活,死了也值。
说完这话,他提起早就收拾好的那个破皮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晨雾里。
这一走,就是整整28年。

02

你以为搞原子弹是在宽敞明亮的实验室里按按钮?
那都是电影里骗人的。
邓稼先去的地方,是西北的大戈壁滩。
那地方荒得连鸟都不拉屎,一年刮两次风,一次刮半年。
那时候咱们国家穷啊,没有超级计算机,也没有精密的电子设备。
那数据怎么算?
就靠算盘。
你没听错,就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那个算盘。
几百个科学家,窝在四面透风的帐篷里,劈里啪啦打算盘,那声音响得跟下暴雨似的。
数据纸堆起来,比人还高,每一个小数点都得算上好几遍,错一个就得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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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苦到什么程度?
粮食不够吃,大家就挖野菜,甚至有时候还得煮树叶子充饥。
很多年轻的科学家,硬是饿得浮肿,走路都打飘。
邓稼先作为带头人,从来不搞特殊。
大家吃什么他吃什么,大家睡帐篷他也睡帐篷。
1960年,苏联人撤走了,把所有的图纸资料全给撕了,还扔下一句狠话,说中国二十年也搞不出原子弹。
邓稼先听了这话,气得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他跟底下人说,没有苏联人,咱们中国人就得当哑巴了?咱们自己干!

那几年,邓稼先就像个疯子一样工作。
老婆孩子在家里什么样,他顾不上;老母亲病重,他回不去。
他把所有的心血都熬进了那堆枯燥的数据里。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上空升起了那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那一刻,整个基地的人都疯了,哭的哭,笑的笑,帽子扔得满天飞。
可邓稼先呢?
他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看着那腾空的烟尘,眼泪顺着满是风沙的脸往下流。
这一下,中国人的腰杆子算是彻底直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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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但是,搞科研哪有不死人的。
那是1979年的一次空投核试验。
那天风特别大,降落伞没有完全打开,那颗核弹直接就砸到了戈壁滩上,没响。
这可是个要命的事儿。
核弹没响,那就成了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而且里面的放射性物质一旦泄漏,那后果不堪设想。
防化兵就要往上冲,想去把弹体找回来。
邓稼先一把拦住了他们,大声吼道:谁也别去!我是总指挥,这个情况我最熟悉,我去!
周围的人都急了,这明明是去送死啊,死活拉着他不让去。
邓稼先急眼了,甩开众人的手,跳上吉普车就往落点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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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地方,那颗破碎的弹体就躺在坑里,还在往外冒着刺鼻的烟。
谁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高浓度的辐射,是看不见的死神。
邓稼先没有一丝犹豫,他跳下车,双手捧起了那一块碎裂的弹片,仔细地查看着每一个细节。
这一捧,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
查完原因后,他回到车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
他看着前来接应的赵敬佩,只说了一句话:这东西太毒了,你们千万别靠前。
回到基地,强行被架去体检。
结果出来,所有医生都沉默了。
他的尿液里有极强的放射性,肝脏受损,骨髓里也被侵入了放射性物质。
这哪里是生病,这是身体已经被辐射给穿透了。

04

1985年,邓稼先终于倒下了。
他在做汇报的时候,突然满头大汗,整个人晕倒在会议桌上。
送到医院一查,直肠癌,晚期,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
这一年,他才61岁。
他的好友杨振宁从美国回来看他。
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同学,杨振宁心里难受得不行。
两人聊着聊着,杨振宁突然问了一个很俗的问题。
他问邓稼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国家给了多少奖金?
邓稼先听了,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笑了笑。
杨振宁以为是二十万,或者是两万。
结果邓稼先用那微弱的声音告诉他:原子弹十块钱,氢弹十块钱,一共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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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
两个让世界都发抖的“大杀器”,换来的奖金不够买两斤猪肉。
可邓稼先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委屈,反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得意。
他说这二十块钱,那是对他们工作的认可,是荣誉。
那时候的科研人员,图的真不是钱。
他们图的是这片土地不再受人欺负,图的是中国人走出去能挺直腰杆。
杨振宁听完,背过身去,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哪里是二十块钱的事,这是把命都填进去了啊。

05

最后的日子,邓稼先是在地狱般的痛苦中度过的。
因为辐射和癌症的双重折磨,他全身上下都在出血。
牙龈出血、皮肤渗血,连打针留下的针眼都在往外冒血。
止痛药已经完全不管用了,每隔一个小时就要打一次,可还是疼得他在床上直打滚。
为了能坐住,医生给他垫了个橡皮圈,可没一会,橡皮圈就被血水给浸透了。
妻子许鹿希一直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都流干了。
这28年来,她一直在等丈夫回来,等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娃娃博士。
可等回来的,却是一个被掏空了身体的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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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29日。
那天的北京下着小雨。
邓稼先突然清醒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眼神变得特别清澈。
他对身边的许鹿希说,不要让人知道他死了,更不要搞什么特殊。
最后时刻,他是倒在许鹿希怀里走的。
临走前,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那个动作,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看着这片他守卫了一辈子的土地。
那位让罗布泊发出惊天巨响的老人,就在这一片安静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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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宁听到消息后,在美国的寓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邓稼先这辈子,比猎人还要警觉,比苦行僧还要清苦。
那20块钱的奖金,至今还压在历史的档案里,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人心疼,也烫出了一个民族最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