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翠花,你醒醒,别睡得跟死猪似的。”
深夜,窗外的北风把破旧的窗棂吹得哐当作响。李大牛推了一把身边的媳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渗入骨髓的寒意。
翠花翻了个身,迷迷瞪瞪地哼唧了一声:“大半夜的……咋了?闹耗子了?”
“不是耗子。”李大牛从被窝里探出头,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抓着被角,指节都泛白了,“你听后院,又是那个动静。吧唧吧唧的,像是谁在嚼生肉,听得人心里发慌。”
翠花被这语气吓得清醒了几分,侧耳听了听。风声里,确实夹杂着一种黏糊糊的吞咽声,间或还有那头大母猪发出的、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的低鸣。
“是不是爹起夜饿了?”翠花小声问。
“爹那屋一点亮光没有,死一般静。”李大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而且这声音……不像人。”
槐树沟这地方,穷。山多地少,石头缝里刨食吃。李大牛是外乡逃荒来的,家里兄弟多,养活不起,就被爹娘做主,倒插门到了王家。
王家也是个苦命窝。老伴走得早,留下个独苗闺女翠花,还有一个身子骨半截入土的王老汉。王老汉年轻时是个杀猪匠,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把刀,戾气重。可人老了,不服不行,半年前得了一场怪病,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那病来得邪乎。一开始是吃不下饭,后来是吃了就吐,到现在,连水都喂不进去。王老汉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颧骨高高耸起,那一层皮松垮垮地搭在骨头上,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
李大牛是个实诚人,虽然入赘的名声不好听,但他心里有数:翠花对他好,不嫌他穷,这就够了。为了这个家,他对老丈人是尽心尽力。每天端屎端尿,擦身翻身,比亲儿子还孝顺。
“大牛啊,苦了你了。”翠花常在夜里抹眼泪,“爹这病看着是熬不过冬天了,咱家这点家底……”
“别说丧气话。”大牛总是闷声闷气地安慰她,“咱后院那头黑母猪不是怀了崽吗?那是咱家的指望。等猪下了崽,卖了钱,给爹买药,剩下的买米面,这个冬能过去。”
那头大黑母猪,是王家目前最值钱的活物。三百多斤的架子,通体黑亮,平时最是贪吃。因为怀了崽,大牛更是把它当祖宗伺候,自己舍不得吃的玉米面,都拌在糠里喂猪。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阴沉沉的黄昏。
那天,大牛刚从地里回来,一身的泥汗。进屋一看,老丈人正死死抓着床沿,喉咙里发出风箱破了似的喘息声。
“爹,你咋了?”大牛吓了一跳,赶紧凑过去。
王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牛,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肉……我要吃肉……”
“爹,大夫说了,你这肠胃烂了,见不得荤腥。”大牛为难地说。
“吃不到肉……我今晚就得死……”王老汉突然瞪大了眼,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弹出来,那股子狠劲儿,把大牛吓得退了一步。
没办法,大牛只好硬着头皮去了隔壁二婶家。二婶家刚杀了鸡,大牛用给家里劈三天柴的许诺,换回来一小碗带着皮的鸡肉。
回到家,大牛把肉剁得碎碎的,熬了一锅粥。
肉香飘出来的时候,床上的王老汉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那种反应,不像是个垂死的老人,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大牛把碗端过去,还没等他喂,王老汉突然伸出枯枝一样的手,一把夺过碗。滚烫的粥啊,他也不怕烫,仰起脖子就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
连嚼都没嚼,整整一碗连肉带粥,眨眼间就进了肚子。
吃完,王老汉长出了一口气,那张死灰色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他把碗往地上一扔,咧嘴一笑,露出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好……真香。”
大牛看着那笑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从那天起,王老汉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第二天一早,大牛去倒尿盆,一开门,就看见老丈人正蹲在院子里的磨刀石旁。
“爹?”大牛以为自己眼花了。
王老汉慢慢转过头。仅仅过了一夜,他脸上的皮肉竟然充盈了不少,原本塌陷的眼窝也鼓了起来。他看着大牛,眼神里没了以前那种长辈的慈祥,反倒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打量。
“起得挺早啊。”王老汉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洪亮得有些刺耳。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剔骨刀,正在磨刀石上“滋啦、滋啦”地蹭着。
“爹,你磨刀干啥?”大牛心里发慌。
“刀锈了,得磨。不磨,杀不动生。”王老汉嘿嘿一笑,低头继续磨刀。
家里人都高兴坏了。翠花直说是老天爷显灵,是冲喜冲来的福气。可大牛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这不对劲,是从那头母猪开始的。
往常大牛只要一搅动猪食桶,那母猪就在圈里叫唤,前蹄搭在墙上等着吃。可自从老丈人好起来的那天起,这猪就变了。
大牛提着满满一桶加了细糠的猪食走到后院。那猪缩在猪圈最阴暗的角落里,把头埋在草堆下,浑身筛糠似的抖。
“黑子,吃饭了。”大牛拿木棍敲了敲猪槽。
母猪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全是惊恐,看着大牛,又像是透过大牛在看他身后的什么东西。它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鼻子刚凑到食槽边,突然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惨叫一声,掉头就跑回角落,死活不肯再出来。
“这是咋了?中邪了?”大牛摸不着头脑。
这猪不吃食,一天比一天瘦。原本圆滚滚的身子,没几天就塌了下去,脊梁骨像刀锋一样耸着,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可奇怪的是,它的肚子依然很大,那是里面的猪崽子在长。
与母猪日渐消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王老汉的身体。
那简直是吹气球一样的发福。
不到半个月,王老汉不仅不用人扶了,还胖得连脖子都看不见了。他的皮肤变得油光锃亮,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猪油,走起路来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而且,他的饭量大得惊人。
“大牛,再去盛饭!”
饭桌上,王老汉面前摆着第三大海碗的高粱米饭。他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吃得汤水淋漓,吧唧嘴的声音震得人心慌。
翠花看着高兴:“爹这胃口真好,以前亏的都补回来了。”
大牛却没说话,他盯着老丈人的手。那手指头又粗又短,指甲盖又黑又硬,这几天长得飞快,弯弯曲曲的像钩子。
“看啥看!吃饭!”王老汉注意到大牛的目光,猛地一瞪眼。
那一瞬间,大牛分明看到老丈人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幽绿的光,像极了野兽在夜里捕食时的眼神。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王老汉虽然胖了,但变得怕光。大白天也要把窗帘拉得死死的,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大牛去送饭,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怪味。那是混合着汗臭、馊饭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腥臊气。
“爹,开开窗透透气吧。”大牛劝道。
“不开!”黑暗中,王老汉坐在床上,那身躯庞大得像一座肉山。他声音嘶哑而暴躁,“光刺眼,我难受。”
大牛只好作罢。
就在这几天,夜里开始有了动静。
起初是细微的脚步声,在院子里转悠。后来就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大牛,你说咱家是不是招了黄皮子?”翠花害怕地问,“那猪见天儿地叫唤,叫得惨兮兮的。”
大牛心里清楚,不是黄皮子。
有一天晚上,大牛实在是睡不着,他悄悄爬起来,顺着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惨白。
突然,正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臃肿的身影从里面挤了出来。是王老汉。
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他没有站直,而是弯着腰,双手几乎垂到了膝盖下面,一步三摇地往后院挪。
大牛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王老汉走到猪圈边上,并没有进去,而是趴在篱笆上,把头伸进去。
距离太远,大牛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能听到猪圈里那头母猪发出了极度恐惧的哼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用力吮吸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刻钟,王老汉才直起身子,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转身回了屋。
借着月光,大牛惊恐地发现,老丈人的肚子似乎比白天更大了,鼓胀得要把衣服撑破。
第二天,大牛实在忍不住了,他跑去找了隔壁村的刘兽医。
刘兽医是个行家,给牲口看病看了几十年。
“刘叔,你快去看看吧,我家那猪要不行了。”大牛拉着刘兽医就走。
到了王家后院,刘兽医刚一进猪圈,脸色就变了。
“这味儿不对。”刘兽医皱着眉头,捂住了鼻子。
“啥味儿?猪圈不都这味儿吗?”
“不是屎尿味。”刘兽医摇摇头,“是一股子……死人气。”
他走到母猪跟前。那母猪已经瘦得站不起来了,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看见刘兽医,它费力地抬起眼皮,眼角竟然流下了一行浑浊的眼泪。
刘兽医伸手去摸猪的脊背。手刚一搭上去,就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回来。
“咋了?”大牛问。
刘兽医脸色煞白,转头看向正屋的方向,声音都在发抖:“大牛,你老实告诉我,你老丈人最近是不是身体大好了?”
“是啊,胖了好几十斤呢。”
刘兽医听了这话,二话不说,提起药箱就要走。
“哎?刘叔,药还没开呢!”
刘兽医跑到院门口才停下,隔着栅栏冲大牛喊:“大牛!这猪我没法治!”
说完,刘兽医头也不回地跑了,连诊金都没要。
大牛站在院子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天晚上,大牛把这事跟翠花说了。
翠花一听就急了:“这兽医咋回事!”
大牛看着媳妇单纯的脸,心里的话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他能怎么说?说看见你爹半夜趴猪圈?
晚饭的时候,王老汉破天荒地出了屋。
他太胖了,胖得走不动路,几乎是挪出来的。身上的衣服已经扣不上了,露着白花花的肚皮,肚脐眼深深地陷进肉里,像个怪眼。
“吃饭。”王老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今天的菜是翠花特意做的红烧肉,为了庆祝爹身体好。
王老汉看着那一盆肉,眼睛里放出的光简直能把人吞了。他抓起肉就往嘴里塞,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吧唧、吧唧。”
那声音听得大牛反胃。
突然,王老汉停下了动作。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大牛,嘴角挂着油汤,幽幽地问了一句:“大牛啊,那猪……还能活几天?”
大牛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地说:“刘兽医看了,说是……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好……不行了好……”王老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死了干净,死了……就能彻底换过来了。”
“换啥?”大牛下意识地问。
王老汉没回答,只是嘿嘿地笑,笑得浑身的肉都在抖。他突然伸出手,隔着桌子抓住了大牛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刺骨,滑腻腻的,根本不像活人的手。而且力气大得吓人,捏得大牛骨头生疼。
“大牛,今晚别睡太死。”王老汉凑近大牛,那股腥臭味直冲大牛的鼻子,“今晚……有热闹看。”
说完,王老汉松开手,端起剩下一半的肉盆,连汤带肉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挪回了屋。
大牛看着自己被捏青的手腕,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大牛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根平时用来顶门的枣木棍。翠花已经睡熟了,但这睡得太死,怎么推都没反应,像是被下了药。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像是鬼哭狼嚎。
到了后半夜,那个声音又来了。
“哼哧……哼哧……”
这次声音格外大,不像是在偷吃,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搏斗。母猪的惨叫声变得凄厉无比,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
大牛再也躺不住了。他知道,今晚要是不弄清楚,哪怕自己跑了,这心里也得留下一辈子的阴影。而且,翠花还在炕上躺着呢。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地,穿上鞋,提着木棍,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黑得吓人。乌云遮住了月亮,只有微弱的光透下来。
声音是从猪圈传来的。
大牛一步一步地挪过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那股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想吐。
走到猪圈那排破篱笆墙的时候,大牛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那是野兽捕食后的满足感。
此时,天上的乌云被风吹散了一角,月光瞬间洒了下来。
大牛蹲下身子,透过猪圈木门的缝隙,往里看去。
可猪圈里的景象,却让大牛的呼吸都暂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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