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11点47分，帝豪酒店18楼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砰——
1808号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框剧烈震动，墙上的装饰画都跟着晃了晃。
林婉秋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紧紧攥着手机。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转账记录：99,990,000.00元。
房间里，张宇航和他母亲何丽华同时僵住了，两人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你算哪根葱！"林婉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隔壁几个房间的门都探出了脑袋。
何丽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尖锐："林婉秋！你疯了？大晚上的你想干什么？"
林婉秋冷笑一声，举起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看清楚了吗？这是我外公刚转给我的！"
张宇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何丽华死死盯着那个屏幕，瞳孔在急剧收缩："九、九千多万？"
"是9999万。"林婉秋一字一顿，"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我娘家的事要少管？我外公配不上主桌？"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梯口，外公林国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丫头，这个你拿着，明天再打开。"外公把纸袋递过来，声音很轻。
林婉秋接过纸袋，沉甸甸的。她回头看了一眼追出来的张宇航，声音冰冷："婚礼取消。彩礼明天退。"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张宇航的呼喊声。
01
两年前的初夏，林婉秋第一次见到张宇航。
那是公司的年度团建，傍晚的烧烤派对上，林婉秋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看着同事们喝酒划拳。她不太喜欢这种热闹，更习惯安静地观察。
"一个人？"
林婉秋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我不喝酒。"她礼貌地拒绝。
"那就果汁。"男人笑了,把啤酒放下,又去拿了瓶橙汁过来,"我叫张宇航,隔壁公司的,今天是联合团建。"
那个傍晚，夕阳把张宇航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林婉秋记住了他的笑容。
三个月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张宇航很会照顾人,每天早上会发"早安"的消息,下班会来公司楼下接她,记得她的所有纪念日。林婉秋28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婉秋，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啊。"
"那不行，你必须说，我想让你开心。"张宇航会这样说，眼睛里满是宠溺。
那段时间，林婉秋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她把张宇航的照片设成手机壁纸，朋友圈里全是两人的合照。妈妈周敏看到后打电话来："丫头，谈恋爱是好事，但要擦亮眼睛，多观察观察。"
"妈，您就放心吧，宇航对我可好了。"林婉秋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
恋爱一周年那天，张宇航订了高档餐厅，烛光晚餐，玫瑰花，还有一枚戒指。
"婉秋，嫁给我。"
林婉秋哭着答应了。
第一次去张家，是订婚后的那个周末。
张家住在东城区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室两厅，装修得很讲究。林婉秋提着水果礼盒，心里有点紧张。
开门的是何丽华，她上下打量了林婉秋足足十秒钟，才侧身让开："进来吧。"
客厅里，张父张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到林婉秋，他放下报纸，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伯父伯母好，这是我带的一点心意。"林婉秋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何丽华瞥了一眼："哦，有心了。坐吧。"
气氛有些尴尬。张宇航去厨房倒水，林婉秋坐在沙发边缘，不知道该说什么。
"婉秋，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何丽华突然开口。
"我爸妈都是工人，在国企上班。"
"哦。"何丽华顿了顿，"那家里有几套房？"
林婉秋愣了一下："一套，老城区的老房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何丽华的表情有些微妙，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张建国咳嗽了一声："年轻人感情好就行，这个时代不兴那些了。"
但林婉秋清楚地看到，何丽华的眼神变了，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回去的路上，林婉秋有点沮丧："你妈妈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哪有，你想多了。"张宇航握着方向盘，"我妈就是性格比较直，你别在意。"
"可是她问我家的房子……"
"那不是正常问问嘛，长辈嘛，都会关心这些。"张宇航转头看她，"婉秋，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靠家里，好不好？"
林婉秋点点头，选择相信了他的话。
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何丽华对张宇航说了什么。
"那女孩家里条件一般，你确定要娶她？"
"妈，我喜欢她。"
"喜欢能当饭吃？结婚要看条件的，她家能给你什么？"
"妈！"张宇航有些不耐烦，"我都30了，您就别管了。"
何丽华叹了口气："行行行，你自己做主。反正到时候过日子难，别怪我没提醒你。"
02
订婚三个月后，两家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商量婚事。
地点选在张家，何丽华说自己准备了饭菜，比去外面吃方便。林婉秋的父母——林建国和周敏——带着烟酒和补品上门。
一进门，周敏就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何丽华接过礼品，嘴上说着"太客气了"，但脸上没什么笑意。几个人落座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亲家，咱们今天主要是商量一下孩子的婚事。"林建国先开口，"彩礼这块，你们有什么想法？"
何丽华放下茶杯："我们的意思是，给8万彩礼，这在我们这边已经很有诚意了。"
周敏笑了笑："8万也可以，但我们这边的习俗，要加个'8'，88000，图个吉利。"
何丽华的脸色立刻变了："亲家母，说实话，我们家条件也不是特别宽裕。8万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可这才差8000块……"周敏还想说什么。
"8000也是钱！"何丽华打断她，"再说了，你们家什么条件，心里没数吗？我们愿意给8万，已经很看得起你家姑娘了！"
这话说得太难听，林建国腾地站起来，手拍在桌子上："何丽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哪里配不上你儿子？"
"爸！"林婉秋赶紧拉住父亲。
张建国也站起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孩子的事，别因为钱伤了和气。"
张宇航也过来劝："爸妈，伯父伯母，大家都消消气。彩礼的事，就8万吧，咱们不为这个闹不愉快。"
林建国看了看女儿，最终坐下了。但周敏的眼眶红了，她低着头没再说话。
送走林家人后，张宇航转身就对林婉秋发火："你爸妈能不能别那么计较？为了8000块，搞得多难看。"
林婉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计较的明明是你妈吧？她说话那么难听，我爸才生气的。"
"那也是我妈！你怎么能让你爸跟我妈吵架？"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对错，我家就该忍着？"
"我没这个意思，但你也要理解我的处境啊。"张宇航烦躁地挥手，"算了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那是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冷战持续了三天。最后还是张宇航主动来找林婉秋，带了她最爱吃的蛋糕。
"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重了。"张宇航抱住她，"我就是夹在中间太难受，不该冲你发脾气。"
林婉秋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她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马上要结婚了，别为这些不愉快影响感情。
但接下来的事情，让林婉秋越来越难受。
婚房的事，是另一个导火索。
张家有两套房，一套老两口自己住，另一套准备给张宇航做婚房。房子在南城区，120平米，地段不错。
"这房子挺好的，就是装修有点旧了，咱们重新装修一下。"林婉秋看完房子后说。
"装修可以，但房产证不能加你名字。"何丽华突然说。
林婉秋愣住了："伯母，这是婚房……"
"我知道是婚房，但房子是我们家的，是我和他爸的心血。"何丽华看着她，"你要理解我们做父母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婚后你们住就行了，名字加不加有什么区别？"
林婉秋看向张宇航，希望他能说句话。但张宇航只是说："婉秋，你要理解我妈，这房子确实是他们辛苦攒钱买的。"
"所以我嫁过去算什么？"林婉秋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这是什么话？夫妻还分那么清楚吗？"张宇航有些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质？"
林婉秋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冲出了那套房子，在小区门口站了很久。
晚上，妈妈周敏打来电话："丫头，房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妈……"林婉秋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他们不愿意加我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周敏叹了口气："丫头，妈问你，你真的想好要嫁了吗？"
"妈，我都订婚了，婚期都定了……"
"订婚又怎么样？婚期定了也能改。"周敏的声音很认真，"妈妈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这个张家，我看着不对劲。"
"可是宇航对我挺好的……"
"对你好是一回事，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周敏顿了顿，"算了，你自己想清楚吧。妈妈不勉强你，但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回家。"
挂了电话，林婉秋在街上走了很久。
她想起恋爱时张宇航的种种好，想起他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可是现在，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是她太敏感了吗？是她要求太多了吗？
林婉秋不知道，更大的矛盾还在后面。
03
婚礼筹备进入倒计时，各种细节问题接踵而至。
婚纱照选片那天，林婉秋、张宇航和何丽华一起去了影楼。摄影师拿出几百张照片，让他们挑选要精修的。
"这张不错，我喜欢。"林婉秋指着一张在海边拍的照片。
何丽华皱眉："这张不行，你脸拍得太大了，不好看。"
"可是我觉得这张笑得挺自然的……"
"自然有什么用？拍照要上相。"何丽华直接划掉了那张，"听我的，我见多识广。"
林婉秋看向张宇航，但张宇航只是说："妈说得有道理，咱们听她的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基本是何丽华在做决定。林婉秋提出的意见，十有八九被否决。
"这套婚纱太暴露了，不行。"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不庄重。"
"这张废掉，你们俩都没照好。"
林婉秋坐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婚宴酒店的事，更让她心寒。
何丽华选了一家三星级酒店，价格便宜，但环境一般。林婉秋想换一家档次稍微高一点的，被何丽华拒绝了。
"结个婚而已，吃一顿饭，何必那么铺张浪费？"
"可是我们请了很多同事朋友，太简陋了不好吧？"
"简陋？"何丽华冷笑，"你家要是愿意多出钱，我也不反对换酒店。"
这话堵得林婉秋说不出话。她家确实拿不出更多的钱，8万的彩礼已经让父母掏空了积蓄。
但有一天，林婉秋无意中听到何丽华和张家亲戚打电话。
"对对对，你们那边订天悦大酒店，五星级的，环境好，菜也好。"何丽华笑呵呵地说，"我们这边就简单点，反正都是她那边的亲戚朋友，随便吃吃就行了。"
林婉秋站在门外，手脚冰凉。
原来张家自己那边的亲戚朋友，要在五星级酒店摆酒。而她这边的客人，只配去三星级酒店。
晚上，林婉秋终于忍不住质问张宇航。
"为什么你们家的亲戚去五星级酒店，我们这边就要去三星级？"
张宇航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哪有的事？你听谁说的？"
"我亲耳听到你妈打电话。"
张宇航放下手机，有些不耐烦："那是我们家那边的习俗，两边分开摆酒很正常。"
"正常？正常为什么档次差那么多？"
"你怎么那么敏感？"张宇航皱眉，"都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一家人？你妈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林婉秋的声音提高了，"从订婚到现在，我的意见她听过一次吗？房子不加名字，彩礼也压价，婚纱照不让我选，连酒店都要分三六九等！"
"够了！"张宇航也火了，"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消停？我哪里不消停了？我忍了这么久，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我们的婚姻！"张宇航站起来，"林婉秋，你搞清楚，不是我求着你嫁，是你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婉秋所有的怒火。
她愣愣地看着张宇航，这个曾经温柔体贴的男人，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张宇航，你真的爱过我吗？"
张宇航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卧室，留下林婉秋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那天晚上，林婉秋一夜没睡。她反复问自己，这段婚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但婚期已经订了，请柬发出去了，酒店也订了。现在反悔，别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说她任性？说她经不起事？
林婉秋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结了婚也许会好起来的。
可她不知道，命运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一个转折。
04
婚礼前一周，外公林国强从老家赶来了。
林婉秋开车去高铁站接他。远远地，她就看到外公站在出站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提着一个旧布包。
"外公！"林婉秋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外公。
林国强今年76岁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他拍拍外孙女的背："我的小囡啊，都要当新娘子了。"
"外公，您路上累了吧？"
"不累不累，坐高铁快得很。"林国强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外公可不能错过你的婚礼。"
车上，林婉秋忍不住问："外公，您一个人在老家还习惯吗？要不搬来城里和我们一起住吧？"
"我在老家住惯了，城里太吵。"林国强看着窗外，"而且我那边还种着菜呢，走不开。"
林婉秋知道外公的性格，固执得很。母亲周敏是外公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舅舅。这些年，几个子女都想把外公接到城里来住,但老人家就是不肯。
"我在农村待了一辈子，老了老了，不想折腾了。"外公总是这样说。
林婉秋把外公安顿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本来想让外公住酒店，但老人家不同意，说住哪里都一样，不用浪费钱。
晚上，一家人在家里吃饭。周敏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外公爱吃的。
"爸，多吃点，这是您最爱的红烧肉。"周敏给外公夹菜。
林国强笑着接过，但林婉秋注意到，外公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透什么。
"丫头，你最近瘦了。"外公突然说。
"有吗？可能是准备婚礼太累了。"林婉秋勉强笑了笑。
"筹备婚礼是累，但不该累成这样。"林国强放下筷子，"丫头，外公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外公，您说。"
"你嫁这个人，高兴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林婉秋愣住了。她看着外公那双浑浊却清澈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挺高兴的。"
"是吗？"林国强看着她，"那就好。"
但林婉秋知道，外公不相信她的话。
第二天，林婉秋带外公去见张家人。
那是一次灾难性的见面。
地点在张家，何丽华说要让外公熟悉一下环境。林国强穿得整整齐齐，虽然衣服旧了些，但洗得很干净。
开门的是何丽华。她上下打量了外公几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哦，这就是婉秋的外公啊。"
"亲家母好。"林国强伸出手。
何丽华象征性地碰了一下，立刻就缩回了手。林婉秋看到这个动作，心里一沉。
客厅里，张建国和张宇航都在。两人站起来打招呼,但态度明显敷衍。
"外公，您一路辛苦了，先坐。"张宇航说着，眼神却在闪躲。
"不辛苦，不辛苦。"林国强坐下,背挺得很直。
气氛尴尬极了。何丽华倒了茶,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坐到一边玩手机。张建国看报纸，张宇航刷新闻。没有人主动和外公说话。
林婉秋努力地找话题："外公，这边的小区环境不错吧？"
"挺好，挺好。"
"等婚礼结束，我带您到处转转。"
"好，好。"
每句话都要林婉秋来接，场面冷得像冰窖。
半个小时后，何丽华看了看表："行了，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要准备午饭了。"
林婉秋听出了送客的意思，她看向张宇航，但张宇航装作没看见。
"那我们先回去了。"林婉秋只能起身。
送他们到门口时，林婉秋听到身后传来何丽华压低的声音："你看那老头的手，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干粗活的。"
"妈，小声点。"张宇航说。
"我又没说错，农村来的，能有什么见识？"
林婉秋的脚步顿住了，外公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走吧，丫头。"
电梯里，林婉秋忍不住落泪："外公，对不起……"
"傻丫头，哭什么？"林国强擦掉她的眼泪，"外公活了76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林婉秋能感觉到，外公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林国强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穷，去见岳父岳母时，也被人看不起。岳父说："我女儿跟着你，只能吃苦。"
后来他发了财，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又都来巴结他。
人性，永远经不起考验。
第二天下午，林国强叫林婉秋来房间，说有东西要给她。
"外公，什么东西这么神秘？"林婉秋好奇地问。
林国强从枕头下拿出一张银行卡："丫头，这个你拿着。"
"外公,我不缺钱，您留着养老。"林婉秋赶紧推回去。
"你先看看里面有多少。"林国强坚持把卡塞到她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婉秋拿着卡，心想外公可能是把这些年的积蓄都给她了。她知道老人家节俭，估计也就几万块钱。
"外公，我真的不需要……"
"去看看再说。"林国强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婉秋只好下楼，去酒店旁边的ATM机查询。
她把卡插进去，输入密码，按下查询键。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林婉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余额：99,990,000.00元。
9999万。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不可能，一定是机器坏了。
林婉秋退出卡，重新插进去，再次查询。
还是9999万。
她瘫坐在ATM机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浑浑噩噩地拿着卡回到房间。
"外公……这、这是……"林婉秋的声音都在抖。
林国强坐在床边，平静地看着她："看到了？"
"9999万……外公，这钱哪来的？"
"坐下，外公跟你说。"林国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婉秋坐下，像在听一个不真实的故事。
外公开始讲述自己的过往。
他年轻时在城里做布料生意，后来转行做房地产。90年代初，国家改革开放,很多人都在找机会。林国强眼光独到，在郊区低价买下了几十亩地。
"那时候大家都不看好郊区，说那里永远发展不起来。"林国强点燃一支烟，"但我觉得这个城市会扩张,早晚会发展到那边。"
2000年后，城市扩建，那片郊区被划入开发区。拆迁款加上土地增值，林国强一夜之间成了千万富翁。
"后来我又投资了几个项目，也都赚了钱。"林国强弹了弹烟灰，"到现在，我手上的资产有两个多亿。"
林婉秋听得目瞪口呆："外公，那您为什么还住在农村？为什么还穿那么旧的衣服？"
"因为我不喜欢城里的生活。"林国强笑了，"我见过太多人，有钱后就开始飘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想变成那样。"
"可是外公，妈妈他们知道吗？"
"不知道。"林国强摇头，"我就是个普通老头，种种菜，喝喝茶，挺好。钱再多，也就那么回事。"
"那您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林国强掐灭烟头，看着林婉秋："因为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看到你不快乐。"林国强拉起林婉秋的手，"丫头，外公活了76年，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那个未婚夫家，不是什么好人家。"
林婉秋低下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想让外公担心，但你瞒不过我。"林国强擦掉她的眼泪，"这9999万,是外公给你的底气。如果这个婚结得不痛快，你随时可以不结。外公养你一辈子。"
"外公……"林婉秋哭得更厉害了。
"还有，外公有三个子女，你妈妈最孝顺。这些年你舅舅他们虽然也常来看我，但我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有你妈妈，从来不要我的钱，只是真心关心我。"林国强叹了口气，"所以这笔钱，本来就该是你们的。"
林婉秋抱着外公，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拿着手机，想给张宇航打电话，想告诉他这个消息。但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在想什么？
想看张宇航知道后的表情吗？
想看张家人改变态度吗？
还是想用这笔钱，买来他们的尊重？
林婉秋突然觉得很可悲。
但她还是决定，明天要告诉张宇航。不是为了炫耀，只是想让他知道，她的外公，她的家人，不是他们能随便看不起的。
05
婚礼前一天，也就是今天，所有亲友都住进了酒店。
白天忙了一整天，确认流程,布置现场，林婉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何丽华倒是悠闲，在酒店大堂里和亲戚们聊天喝茶，偶尔指挥几句。
晚上8点，林婉秋决定去找张宇航。
她想把外公的事告诉他，想让他知道真相。也许知道了真相，他会反思，会道歉，会改变态度。
林婉秋攥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9999万，像一个重磅炸弹。
她来到18楼，1808房间是张宇航和何丽华临时住的套间。
走进门口，林婉秋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妈，您别担心了，明天婚礼肯定顺利。"
"我能不担心吗？"何丽华的声音有些烦躁，"明天那么多重要客人，可千万别出差错。"
林婉秋正要敲门，却听到何丽华接下来的话。
"对了，明天婉秋那个外公，你安排一下。"
"怎么安排？"张宇航问。
"别让他上主桌，让他坐角落就行了。"
林婉秋的手僵在半空。
"妈，这样不太好吧？人家大老远来参加婚礼……"张宇航的声音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何丽华不以为然，"一个农村老头，坐主桌像话吗？咱们请的都是什么人？局长、处长、公司老板，让他坐主桌，我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何丽华打断他，"你是我儿子还是他外孙？明天就按我说的办，让他坐角落，别给咱们丢人！"
林婉秋浑身发冷。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里，何丽华和张宇航同时转过头，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
"婉秋？你怎么来了？"张宇航站起来。
"我听到你们在说话。"林婉秋的声音很平静，"在说我外公的事。"
何丽华脸色有些不自然："哦，我们就是在讨论明天的座位安排……"
"我外公不能坐主桌，对吗？"
"这个……"何丽华顿了顿，"婉秋啊，你也要理解我们。明天来的都是重要客人，你外公毕竟……"
"毕竟什么？"林婉秋盯着她，"毕竟是农村来的？毕竟手上有老茧？毕竟配不上你们？"
"你这话说的，我没这个意思。"何丽华皱眉，"我只是觉得，他坐角落更合适一些。"
"为什么更合适？"林婉秋的声音提高了，"他是我外公，是我最亲的长辈！"
"林婉秋，你注意你的态度！"何丽华脸色沉了下来，"我是你婆婆，你这样跟我说话？"
"您还没正式成为我婆婆。"林婉秋冷冷地说，"而且就算成了，也不代表您可以这样侮辱我的家人。"
"侮辱？我哪里侮辱他了？"何丽华冷笑，"我说错了吗？你外公那个样子，坐主桌合适吗？"
"他哪里不合适？"
"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何丽华毫不客气，"穿着破衣服，手上全是茧子，说话都说不利索，让他坐主桌，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这些话，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林婉秋的心里。
她看向张宇航："你呢？你也这么想？"
张宇航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张宇航，我问你话！"林婉秋提高音量。
"行了行了，别吵了。"张宇航烦躁地挥了挥手，"婉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他走过来，想拉林婉秋的手，被她甩开了。
张宇航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婚后你娘家的事少管！"
"你外公坐哪里，我妈说了算，你别插手那么多。"
林婉秋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张宇航嘴里说出来的。
何丽华接过话茬："对，婚后你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你娘家那些事，就别管那么多了。我们这边有我们的规矩。"
"规矩？"林婉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规矩？看不起人的规矩吗？"
"你怎么说话的？"何丽华脸色铁青，"我们已经够给你家面子了，8万彩礼，还要什么自行车？"
"够给面子？"林婉秋气笑了，"您从订婚开始，哪次给过我面子？哪次尊重过我的意见？"
"林婉秋！"何丽华站起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样跟长辈说话？"
"长辈也要有长辈的样子。"林婉秋看着她，"尊重是相互的,您尊重过我和我的家人吗？"
"行了行了！"张宇航也火了，"婉秋，你今天是来吵架的吗？明天就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消停？"林婉秋觉得自己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你让我怎么消停？你妈侮辱我外公，你不但不制止，还让我少管娘家的事？"
"我没有侮辱他！"何丽华急了，"我只是实话实说！"
"够了！"张宇航吼了一声，"婉秋，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是真爱我，就应该理解我，理解我妈。"
"理解？"林婉秋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我理解了你两年，换来的是什么？"
张宇航不说话了。
何丽华走过来，一把推开林婉秋："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的事就按我说的办，不用你操心。"
林婉秋踉跄了一步，站稳后，盯着何丽华："您确定要这样？"
"就这样。"何丽华抱着胳膊，"不服气也得服气。"
"妈！"张宇航想劝。
"你别说话！"何丽华瞪他一眼，然后看向林婉秋，"还有，我跟你说清楚，婚后你得管住你妈妈，别天天来我们家要这要那的。你们家那条件，我们贴补不起。"
"贴补？"林婉秋冷笑，"您放心，我家从来不占人便宜。"
"那就好。"何丽华走到门边，准备送客，"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早点起来，还有很多事要忙。"
林婉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张宇航走过来："婉秋，你先回去，我们都累了，别吵了。"
他伸手想关门。
林婉秋被赶了出来。
门在她面前关上，发出"咔嗒"一声。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9999万的数字格外刺眼。
房间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出来。
"你得管住她，婚后不能让她娘家来吸血。"何丽华的声音。
"我知道，妈。"张宇航说。
"她家那条件，以后肯定要我们帮衬。彩礼才给8万，已经够意思了。"
"就是，还想要房产证加名字，做梦呢。"
然后是两个人的笑声。
那笑声，刺得林婉秋心口发疼。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9999万，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这些人，看不起她的外公，看不起她的家人，看不起她。
如果她现在冲进去，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会震惊吗？会后悔吗？会道歉吗？
不，他们只会变脸，会巴结，会虚伪地说"我们早就知道你们家很好"。
林婉秋站在走廊里，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
是愤怒，是寒心，是彻底的清醒。
她深呼吸，擦干眼泪，然后——
后退两步，抬起右腿，用尽全力——
砰！
一脚踹向房门。
门被踹开的瞬间，整个门框都震了一下。
房间里的何丽华和张宇航同时转过头，表情惊恐，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林婉秋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右手举起手机。
"看清楚了吗？！"
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这是我外公刚转给我的——9999万！"
屏幕上那串数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99,990,000.00元。
何丽华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像一条离水的鱼。她盯着那个屏幕，瞳孔在急剧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眨眼都忘了。
张宇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所有的血色都褪了下去。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呃呃"的声音。
"你说婚后我娘家的事少管？"
林婉秋冷笑着,一字一顿:
"你算哪根葱！"
这四个字，像四记耳光，狠狠扇在张宇航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茶几。
何丽华终于反应过来，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哆嗦着："九、九千……不，九千九百……"
"是9999万。"林婉秋把手机举得更高，"一个子儿都不少。"
何丽华的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她的手撑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张宇航终于找回了声音："婉秋……这、这……"
"这什么这？"林婉秋打断他，"你刚才不是说，我娘家的事要少管吗？你不是说，我外公坐角落吗？"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宇航的额头开始冒汗。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婉秋盯着他，"说啊！"
张宇航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往这边看。
林婉秋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电梯口，外公林国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老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外公……"林婉秋声音有些哽咽。
"丫头，这个你拿着。"林国强把纸袋递过来，"明天再打开。"
林婉秋接过纸袋，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装着文件。
身后传来张宇航的声音："婉秋！婉秋你等等！"
林婉秋回过头，看着追出来的张宇航。他的头发乱了，脸上还挂着汗珠，眼神慌乱而急切。
"婚礼取消。"林婉秋冷冷地说，"彩礼明天退。"
"婉秋，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婉秋按下电梯按钮，"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电梯门打开，林婉秋和外公走了进去。
门即将合上的瞬间，林婉秋看到何丽华也追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那种高傲和轻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讨好和慌张。
"婉秋啊！你外公真是深藏不露啊！我们之前……"
电梯门合上了，隔绝了她的声音。
那天晚上，林婉秋一夜未眠。
她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外公说明天再打开，但她现在就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天快亮的时候，林婉秋终于忍不住，拆开了纸袋。
里面是一叠文件，厚厚的一沓。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
林婉秋的手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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