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姑子林雅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站在我家门口,身后堆着七八个行李箱。
"嫂子,我爸妈要去照顾我哥的孩子,我只能来你们家坐月子了。"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看向丈夫林峰,等着他拒绝。
谁知他想都没想就点头:"没问题,一家人嘛。"
当晚,林雅就搬了进来,把我精心布置的书房占了,还列出一长串需要我伺候她坐月子的要求清单。
我笑着接过那张清单,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平静地放在茶几上。
"不好意思,我明早要出发援疆三年。"
林峰和林雅同时愣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门铃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炖汤。
透过猫眼看到林雅时,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她挺着大肚子,身后跟着两个搬家工人,行李箱摞得跟小山似的。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雅就挤了进来:"嫂子,可算到家了,这一路累死我了。"
"林雅,你这是……"我看着那堆行李,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来你们家坐月子啊。"林雅说得理所当然,"我爸妈要去我哥家照顾他们家二胎,我婆家人又不靠谱,思来想去,还是你们这儿最合适。"
我愣住了:"坐月子?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来了嘛。"林雅摆摆手,指挥着工人把行李往里搬,"我哥同意了的,你问他。"
林峰这时候从卧室出来,看到这阵势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雅雅来了?行,你住书房吧,那屋收拾得干净。"
"书房?"我皱眉,"那是我的工作间。"
"坐月子就一个月,你忍忍。"林峰语气轻松,"一家人嘛,别计较那么多。"
一家人。这三个字像把刀,在我心上割了一道口子。
五年了,每次林家有事,他都是这句话。婆婆要做手术,"一家人,你多担待点";公公住院,"一家人,你多跑跑医院";林雅结婚缺钱,"一家人,咱们凑一凑"。
可轮到我需要支持的时候,他从来都是一句"工作重要还是家重要"就把我堵回去。
去年我有个晋升机会,需要去外地培训三个月。林峰直接拒绝了:"家里就咱俩,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妈身体不好,万一有事呢?"
结果那三个月,婆婆一次病都没生,反倒是天天打电话让我去陪她逛街、买菜、做饭。
"嫂子,你发什么呆呢?"林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帮我把东西搬进去啊,我现在可不能干重活。"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搬行李箱。林峰却拦住我:"你歇着,我来。"
他殷勤地帮林雅搬东西,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别累着。肚子这么大了,可得小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我们结婚五年,他什么时候对我这么体贴过?
林雅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像个女王似的指挥:"林峰,我渴了,倒杯水。"
"好嘞。"林峰立刻去倒水。
"温的啊,不能喝凉的。"
"知道知道。"
我转身回厨房,继续炖我的汤。
晚饭时,林雅拿出一张纸,是她手写的清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嫂子,这是我坐月子的注意事项。"她把纸递给我,"我提前做了功课,月子期间可不能马虎。"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清单上写着:每天凌晨四点煲汤,必须用老母鸡;每顿饭不少于六个菜,营养要均衡;房间温度保持26度,湿度60%;每天按摩两次,每次不少于半小时;不能有任何噪音,电视、音响都不能开;来客探望需提前报备,不能打扰产妇休息……
"林雅,这些要求是不是太……"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峰打断了。
"有什么过分的?坐月子本来就得仔细。"他看了一眼清单,"你照着做就行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是什么难事?"我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凌晨四点起来煲汤?我第二天还要上班!"
"那你请几天假。"林峰说得轻飘飘的,"反正你工作也不忙。"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工作不忙?上个月我刚接了个大项目,正是关键时期。"
"项目随时都有,妹妹坐月子一辈子就这一次。"林峰理所当然地说。
林雅在旁边添油加醋:"嫂子,你就帮帮我嘛。我一个人真的做不来这些。我婆家人不管我,我爸妈又去了我哥那儿,我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们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疲惫。这五年来,每次林雅有事,我都是这样被道德绑架。
她结婚缺钱,我拿出所有积蓄;她失业了,我帮她找工作;她和婆家吵架,我当和事佬。可她有感激过我吗?没有。在她眼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还有一件事。"林雅突然开口,"嫂子,我看书房那屋采光最好,我想住那儿。主卧太暗了,对宝宝不好。"
我猛地抬头:"书房?那是我的工作间,里面都是我的资料和电脑。"
"那你搬出来呗。"林雅不以为意,"反正你白天上班,晚上也不用工作那么晚吧?"
"林雅!"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怎么过分了?"林雅眼泪说来就来,"我一个孕妇,要求住个采光好的房间都不行吗?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林峰立刻护着她:"好了好了,别哭,对宝宝不好。"然后转头对我说,"就让她住书房,你的东西搬到卧室就是了。又不是不能用。"
我看着他,心里彻底凉了。
"行,我搬。"我放下筷子,起身进了书房。
这间十平米的小房间,是我结婚后唯一的私人空间。书架上摆满了我的专业书籍,书桌上放着我的笔记本电脑,墙上贴着我的工作计划。我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项目。
现在,这一切都要给林雅让路。
我开始收拾东西,一本书、一个笔记本、一支笔……每拿起一样,心就更冷一分。
林峰进来,看我在整理,说:"你快点,雅雅说她累了,想早点休息。"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
"你这是什么态度?"林峰不满了,"她怀着孕呢,你就不能体谅体谅?"
"那谁来体谅我?"我抬起头,直视着他,"林峰,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你的感受?"他皱眉,"不就是让个房间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不是让个房间的问题。"我声音发颤,"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
"你这话说的……"林峰想反驳,但被我打断了。
"算了,不说了。"我提起装满东西的纸箱,走出书房,"我收拾好了,让她住吧。"
当晚,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峰很快就打起了呼噜,睡得香甜。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突然亮了,是闺蜜苏晴发来的消息:"睡了没?"
我回复:"没。"
"怎么了?心情不好?"
我犹豫了一下,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
苏晴秒回:"我去!你家那位是没脑子还是没心啊?"
"可能都没有。"我苦笑。
"你还能忍?"
"不忍又能怎么样?"
苏晴发来一个语音:"姐妹,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事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帮你内推晋升的事啊!"苏晴语气兴奋,"我们公司正好有个区域经理的职位空缺,薪水是你现在的两倍,还配车配房。我把你简历递上去了,HR看了很满意,让你下周去面试。"
我心跳加快:"你没跟我商量就递了?"
"商量?你肯定又找一堆理由拒绝。"苏晴说,"姐妹,你得为自己活一次了。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像个保姆一样伺候林家上下,自己却什么都得不到。"
我没说话,心里却翻江倒海。
苏晴继续说:"而且这个职位在外地,离你家八百公里。你可以借着工作的名义,离开这个让你窒息的地方。"
离开?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回荡。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这五年,我一直在努力适应,努力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儿媳、好嫂子。可是我得到了什么?
林峰的冷漠,婆婆的挑剔,林雅的理所当然。
"我考虑考虑。"我回复道。
"别考虑太久,机会难得。"苏晴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姐妹,你值得更好的。"
我关掉手机,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吵醒,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
对了,林雅的清单上写着,每天四点煲汤。
我挣扎着起床,林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睡了。
厨房里冷冷清清的,我打开冰箱,里面连个老母鸡都没有。我只能用排骨凑合,加了些红枣枸杞,开火慢炖。
等汤炖上,我靠在厨房的椅子上,困得眼皮打架。
七点,汤炖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到书房,轻轻敲门。
"进。"林雅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她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都没看我一眼:"放桌上吧。"
"我用排骨炖的,冰箱里没老母鸡。"我解释道。
"什么?"林雅皱眉,"我不是说了要老母鸡吗?排骨有什么营养?"
"临时买不到,明天我去买。"
"算了算了。"林雅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出去吧,我要再睡一会儿。"
我转身出门,心里憋着一股气。
上班路上,我一直在想苏晴的话。也许,我真的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那天下午,我偷偷给苏晴打了电话,确认了面试的时间和地点。挂了电话,我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如果面试成功,我就能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林峰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雅住在我家,把我当成了全职保姆。每天凌晨四点起来煲汤,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还要做饭、打扫、伺候她。
我累得腰酸背痛,林峰却只会说"辛苦你了",然后继续玩他的游戏。
林雅的要求越来越多。嫌床不够软,让我换新床垫;嫌空调太吵,让我买静音的;嫌饭菜不合口味,让我研究月子餐食谱。我每次想拒绝,她就哭,一哭林峰就来怪我不懂事。
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一周后的晚上,我去参加了面试。HR对我很满意,当场就给了offer,让我一个月内报到。
我拿着那份offer,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这是我的机会,离开的机会。可真要走,我又犹豫了。
毕竟是五年的婚姻,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回到家,林雅正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
"嫂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她质问道。
"公司有事。"我随口敷衍。
"有事也不能这么晚啊。"林雅不满地说,"我晚饭都没吃呢,饿得心慌。"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才七点半。
"林峰呢?"我问。
"他加班还没回来。"林雅理所当然地说,"你赶紧做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我强忍着怒火,进了厨房。
就在我做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喂,妈。"
"小苏啊,听说雅雅在你们家坐月子?"婆婆的语气带着审视。
"嗯,是的。"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她。"婆婆叮嘱道,"她可是怀着林家的孙子呢,马虎不得。"
"我知道。"
"对了,我明天过去看看她,你准备点好吃的。"婆婆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都在发抖。
这一刻,我突然无比清醒。我在这个家里,不是妻子,不是女儿,只是个工具人。他们需要我的时候,就说"一家人";不需要我的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
当天晚上,林峰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
"雅雅呢?"他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林雅。
"在房间休息。"我淡淡地说。
"哦。"他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我去洗澡。"
"林峰。"我叫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他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可笑。我想跟他好好谈谈,他却连听都不愿意听。
那晚我整夜未眠,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五年的婚姻。从恋爱到结婚,从甜蜜到平淡,再到如今的冷漠。
我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换来的却是他的理所当然。
天亮时,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接受那份工作,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他们想欺负就欺负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默默准备。我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好,该转移的钱转移,该办的手续办好。表面上,我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苏念,每天伺候林雅,做饭洗衣。
林峰完全没察觉我的异常,依然我行我素。
林雅倒是问过我一次:"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感觉你怪怪的。"
"没有,可能是太累了。"我笑着说。
她没再多问,继续享受着我的服侍。
终于,机会来了。
那天晚上,林雅又列了一张更长的清单,上面写满了她产后需要我做的事情:月子餐每天不重样、每周请通乳师、定期请保洁、婴儿用品要买最好的……
她把清单递给我时,我笑了。
这一笑,把林峰和林雅都笑愣了。
"嫂子,你笑什么?"林雅不安地问。
我没回答,转身走到卧室,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文件袋。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里面装着一份精心制作的"调令"。
我回到客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轻轻推到他们面前。
"不好意思,这些要求我恐怕没法满足了。"我语气平静,"因为我要出差三年,明天早上就走。"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林峰愣愣地看着我,仿佛没听懂我在说什么。林雅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什么出差?"林峰反应过来,皱眉问道,"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袋。
林峰将信将疑地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那是一份盖着红章的调令通知,抬头写着我所在的单位名称,内容是组织选派我参加援疆工作,为期三年。
"这……这是什么?"林峰的手微微颤抖。
"援疆调令。"我平静地说,"上个月就批下来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现在林雅来了,正好,你们兄妹俩可以好好相处三年。"
"你疯了?"林峰腾地站起来,"援疆?三年?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答应了?"
"商量?"我冷笑,"就像你让林雅住进来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林峰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那不一样!林雅是我妹妹,她来住一个月,又不是长期的。你这一走就是三年,你让我怎么办?"
"一个月?"我看向林雅,"林雅,你确定只住一个月?"
林雅支支吾吾:"这个……月子期间肯定是一个月,但产后恢复也需要时间……"
"看,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我转回头对林峰说,"所以我走了正好,省得在这儿碍眼。"
"苏念,你别闹了。"林峰试图平息我的怒火,"这种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你单位怎么也不提前通知?"
"提前通知了。"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月前收到的邮件,"这是通知函,让我在一个月内决定是否接受。我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
"你考虑了很久?"林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考虑的时候有想过我吗?有想过这个家吗?"
"想过。"我点点头,"所以我才接受了调令。这样你们就不用再假装关心我了,也不用再把我当保姆使唤了。"
"你这是什么话!"林峰怒了,"谁把你当保姆了?"
"没有吗?"我反问,"那这几天是谁在凌晨四点起来煲汤?是谁在照顾林雅的饮食起居?是谁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林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雅这时候插话了,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是不是嫌我麻烦了?对不起,我不知道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林雅,别装了。"我打断她,"你心里清楚得很。从你进这个门开始,就没把我当回事。清单上那些要求,你自己看看,哪一条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林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我也是第一次生孩子,不懂这些……"
"不懂可以学,可以查,但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推给别人。"
我语气冰冷,"你婆家人不管你,你爸妈去了你哥那儿,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照顾你?"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雅心里。她哭得更凶了。
林峰立刻护着她:"够了!苏念,你说话注意点!"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林峰,"林雅结婚的时候,你妈给了她十万块彩礼钱。她失业的时候,你每个月给她转两千块生活费。"
"她和婆家闹矛盾,你亲自去帮她撑腰。你对她这么好,她有感激过吗?她只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得寸进尺。"
"她是我妹妹!"林峰吼道。
"那我呢?"我反问,"我是你什么?"
林峰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是你妻子,是和你领了证、办了婚礼、承诺要相伴一生的人。可这五年,你有真正把我当妻子看待吗?"
"我……"林峰欲言又止。
"你妈生病住院,我在医院照顾了整整三个月,每天凌晨五点起床熬粥,晚上十一点才回家。"
我声音发颤,"林雅回来看了你妈两次,每次待不到半小时,你妈就夸她孝顺。我呢?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对吧?"
林峰低下头,不敢看我。
"去年我有个晋升机会,需要去外地培训三个月。"我继续说,"你一句'家里离不开你'就把我拒绝了。可这三个月,你妈连感冒都没得过,你倒是天天和朋友出去喝酒打牌。"
"那是工作应酬……"
"应酬?"我打断他,"你的应酬比我的前途重要?"
林峰彻底说不出话了。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林雅的哭声也停了,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林峰开口了,声音有些发抖:"你一定要去?"
"是的。"我坚定地说。
"那……那我呢?"
"你?"我冷笑,"你不是还有林雅陪着吗?你们兄妹俩好好过,挺好的。"
"苏念!"林峰急了,"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的婚姻!"
"任性?"我被气笑了,"林峰,你知道什么叫任性吗?任性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顾别人感受。你觉得这话用在我身上合适吗?"
林峰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这五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清楚。"我一字一句地说,"可我得到了什么?你的冷漠,挑剔,林雅的理所当然。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妈的
"那你就这么走了?"林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你就不管这个家了?"
"这个家?"我环顾四周,"林峰,你告诉我,这个家有我什么?"
"房子是你婚前买的,写的你的名字;家具家电都是你妈挑的,我连个茶杯都没有决定权;就连我那点工资,都被你说服拿去还房贷了。这个家,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林家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得林峰脸色发白。
确实,结婚这五年,我像个外来者一样生活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的决定都是林峰和他妈做的,我只有执行的份儿。
"可是……可是你走了,谁照顾雅雅坐月子?"林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我就知道,他最在意的还是林雅。
"你可以请月嫂。"我淡淡地说,"现在月嫂市场很成熟,价格也不贵,一个月一万块左右。"
"一万块?"林雅惊呼,"这么贵?"
"你以为我这些天白干的?"我看向她,"凌晨四点起来煲汤,一天做六顿饭,按摩洗衣打扫卫生,这些要是请人做,一万块都不够。"
林雅哑口无言。
林峰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憋出一句:"那我去找人问问,能不能把调令撤回来。"
"撤回来?"我嘲讽地笑了,"林峰,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解?援疆是组织安排,不是儿戏。而且我已经签字同意了,不可能撤回。"
"那……那总有办法的。"林峰开始慌了,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我找找关系,问问看……"
我没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峰打了几通电话,每一通都碰壁。最后他放下手机,脸色难看至极。
"怎么样?"我明知故问。
"他们说……说这种事一旦签字就不能反悔……"林峰声音发飘,"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家里有重病患者需要照顾……"
"那你们家有吗?"我反问。
林峰哑口无言。
林雅这时候突然说:"哥,我算不算特殊情况?我怀孕八个月,马上要生了……"
"你怀孕又不是生病。"我冷冷地说,"而且你有老公,有公婆,有爸妈,有哥哥,不缺人照顾。"
"可是……可是他们都不在啊……"林雅急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我态度强硬,"林雅,你也是成年人了,该学会为自己负责。你选择嫁给谁,选择在哪里生孩子,这都是你的决定。不能什么事都指望别人给你擦屁股。"
林雅被说得眼泪又下来了。
林峰看着她哭,心疼得不行,转头对我说:"苏念,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等雅雅生完孩子,出了月子,你再去不行吗?"
"不行。"我斩钉截铁,"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我必须按时报到。"
"你……"林峰气得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痛快的感觉。这五年来,我第一次这么痛快地拒绝他,第一次把"不"字说得这么坚定。
"林峰,你知道吗?"我突然开口,"我一直在等,等你有一天能真正看到我,听到我,在乎我。可是我等了五年,换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林峰抬起头,眼神复杂。
"现在,我不等了。"我说,"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去实现自己的价值,不再为了这个从来不属于我的家困住自己。"
"你这是要跟我离婚?"林峰声音颤抖。
"离婚?"我摇摇头,"我没说要离婚。我只是去工作,三年后会回来的。至于那时候我们的婚姻会怎样,谁知道呢?"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林峰更加不安。
"那这三年……"他试探性地问。
"这三年你好好照顾自己,照顾林雅,照顾你妈。"我说,"就当我不存在好了,反正你们也习惯了。"
林峰脸色惨白。
林雅这时候突然站起来,挺着大肚子走到我面前:"嫂子,对不起,我知道这些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你能不能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再等等?就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走,绝不多留一天。"
"林雅,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我看着她,"上次你失业住我家,也说就住一个月,结果呢?住了半年。"
林雅脸一红:"那次是因为……"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我不想再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卧室。
"苏念!你站住!"林峰在身后喊。
我没理他,直接关上了卧室门。
隔着门板,我听到林峰和林雅在客厅里争吵。林雅哭着说都是她的错,林峰安慰她说没事,他会想办法。
我靠在门上,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手机这时候响了,是苏晴打来的电话。
"喂?"我压低声音。
"念念,怎么样了?"苏晴关切地问,"你跟他们说了吗?"
"说了。"
"他们什么反应?"
"很震惊,现在正在想办法阻止我。"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会心软吧?"
"不会。"我坚定地说,"我这次是铁了心要走。"
"那就好。"苏晴松了口气,"对了,公司那边已经给你办好入职手续了,你明天直接去报到就行。我给你订了机票,明早九点的。"
"谢谢。"我由衷地说。
"跟我客气什么。"苏晴笑了,"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新生活。"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我表现得很坚决,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毕竟是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感情,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但我知道,如果这次心软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必须走,必须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夜深了,客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我听到林峰的脚步声走向卧室,停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推门进来了。
"睡了?"他小声问。
我没应声,假装睡着了。
林峰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苏念,我知道你没睡。我们谈谈好吗?"
我依然没有反应。
"我承认,这段时间确实是我不对。"林峰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诚恳,"我太理所当然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但是……但是援疆这件事太突然了,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什么好考虑的。"
"可是……"
"林峰。"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接受这个调令吗?"
林峰沉默。
"因为我看不到希望。"我平静地说,"在这个家里,我看不到我的未来,看不到我的价值,甚至看不到我自己。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保姆,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转过头看着他,"林峰,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有多少次真正关心过我?在乎过我的感受?支持过我的决定?"
林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一次都没有。"我替他回答,"你关心的永远是你妈,是林雅,是你的朋友,就是没有我。"
"我……"林峰想辩解,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所以我要走。"我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去重新找回自己。"
"那我呢?"林峰声音发颤,"你就这么抛下我?"
"抛下你?"我笑了,"林峰,你也配说这话?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在心上过?"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林峰脸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如果你一定要去,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你留下照顾林雅吧。她需要你。"
"可是……"
"没有可是。"我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觉。"
林峰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起身离开了卧室。
我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吵醒。看了眼时间,六点整。
林峰已经不在床上了,卧室门半掩着,我能听到客厅传来的说话声。
我起身洗漱,换上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把行李箱从衣柜里拖出来。其实里面早就收拾好了,只是一直藏着没敢拿出来。
推开卧室门,我看到林峰和林雅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那份调令,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醒了?"林峰看到我,立刻站起来,"念念,我们再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来,"我要赶飞机了。"
"等等!"林峰拦住我,"你真的要走?"
"是的。"
"可是雅雅怎么办?"林峰急了,"她马上要生了,现在找月嫂也来不及啊!"
"那是你的问题。"我绕过他往门口走,"林雅是妹,你自己想办法。"
你妹
林雅这时候挺着肚子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嫂子,求你了,就这一次。等我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我保证马上就走,绝不给你添麻烦。"
我甩开她的手:"林雅,你的保证我听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空话。"
"这次不一样!"林雅急得眼泪都下来了,"我发誓,这次真的……"
"够了。"我打断她,"你的眼泪对我没用。"
林峰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苏念,你就这么铁石心肠?雅雅好歹叫了你五年嫂子,你就这么不念情分?"
"情分?"我冷笑,"林峰,你跟我谈情分?好,那我问你,我这五年为这个家付出的那些,算不算情分?"
林峰被噎住了。
"我照顾你妈三个月,算不算情分?我放弃晋升机会,算不算情分?我每年过年给你爸妈包大红包,算不算情分?"我一条条列举,"这些情分,你们念过吗?"
客厅里一片死寂。
"所以别跟我谈情分。"我说,"在你们心里,我的付出都是应该的,根本不值一提。现在轮到我需要为自己考虑了,你们倒跟我讲起情分来了?"
林峰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林雅还在哭,但我已经不想再看她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林峰突然冲过来,一把按住了门。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声音发颤,"你说,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走。"
"我要什么你都给?"我看着他,"林峰,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好,那我现在说。"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你真正把我当妻子,而不是保姆;我要你在我和你妈、林雅之间选择的时候,能偶尔站在我这边;我要你支持我的事业,而不是总让我为家庭牺牲;我要你尊重我,在乎我,爱我。"
每说一条,林峰的脸就白一分。
"这些,你能给吗?"我问。
林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看,我就说你给不了。"我推开他的手,拉开了门。
"苏念!"林峰在身后喊,"你走了,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林峰,其实我们早就完了。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电梯里,我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五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虽然我表现得很决绝,但心里还是痛的。
电梯门开了,我擦干眼泪,拖着行李箱走向停车场。
刚上车,手机就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小苏啊,听说你要去援疆?"婆婆的声音里带着责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妈,这是我的工作安排。"我平静地说。
"工作安排也要顾家啊!"婆婆提高了声音,"雅雅马上要生了,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走?"
"妈,林雅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老公,有家人。"
"可她老公不在这边啊!"婆婆理直气壮,"你和林峰是她最亲的人,你们不帮她谁帮她?"
"那我也帮不了了。"我说,"因为我马上要赶飞机了。"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婆婆气急败坏,"你要是走了,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林家?会说我们林家没人照顾孕妇!"
原来她在意的是面子。
"妈,该怎么说让他们说去吧。"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我看都没看,直接关机。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知道如果不走,我会窒息而死。
到了机场,办完手续,我坐在候机室里发呆。
"念念!"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到苏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
"我怕你临时反悔啊。"苏晴在我旁边坐下,"怎么样?都安排好了?"
我点点头。
"那就好。"苏晴拍拍我的肩,"姐妹,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但相信我,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是吗?"我苦笑,"可我为什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因为你还爱他。"苏晴说,"五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念念,爱情不该是枷锁,不该让你失去自我。"
我沉默了。
"你知道吗?"苏晴继续说,"这些年我看着你一点点被磨平棱角,一点点失去光彩。以前那个自信、独立、有事业心的苏念去哪儿了?"
"被生活磨没了。"我苦笑。
"所以你该找回她。"苏晴认真地说,"去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重新找回自己。至于林峰他们,让他们自己反思去吧。"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我站起来,拖起行李箱。
"走吧。"苏晴也站起来,"去拥抱你的新生活。"
我点点头,跟着人群走向登机口。
就在要检票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掏出来一看,开机后收到了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是林峰和婆婆发来的。
林峰的消息充满了焦急和后悔:"念念,你在哪儿?能不能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婆婆的消息则充满了指责:"你这个不孝的儿媳!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们林家不需要你这种自私的人!"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正要关掉手机,突然又跳出一条新消息。这次不是林峰,也不是婆婆,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但却让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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