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我便晕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四个孩子都围坐在我身边。
他们神情都很凝重，我还没忘记之前的惨剧，双眼通红地盯着老二和老三道：
“孩子们……”
老二和老三没说话。
昭华却扑在我身上哭了出来：“父皇，太医已经尽力抢救了，但他们还是没醒来。”
我松了一口气：“没死就还有机会。”
“我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
身体稍微好点后，我像是交代后事一般嘱咐了很多事。
知道他们都不愿意当皇帝的真相后，我也只能暂时搁置立储一事，尽管大臣一直很着急。
但他们还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我想起从前种种，觉得自己对这四个孩子亏欠许多。
于是我让人把尼姑庵里的曹氏接了出来。
看到昭明与她，两人相拥而泣，我突然就想通了。
两人一没偷，二没抢。
我不该为了所谓的身份差距，就拆散了这对有情人。
所以我亲自给两人赐婚，并主持了他们的婚礼。
朝堂之上但凡有人进谏。
第一次警告。
第二次我就直接拖出去砍头了。
“老子的儿子想娶寡妇，老子都同意了，你凭什么不同意？”
骂出这一句话后，我的心里瞬间舒坦了。
与此同时，我才意识到自己亏欠孩子们太多了。
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拿着江山社稷做幌子，我做了很多很多错事。
逼迫他们放弃自己的爱好，强迫他们学习治国之道。
把他们不喜欢的女人塞给他们当正妻，还不让他们养在亲生母亲膝下。
我是个冷冰冰的人。
却还要逼迫他们和我一样成为如此冷冰的人。
这样的皇帝做着，属实没什么意思。
看着大皇子脸上的笑容，我也想起了我曾经很喜欢的姑娘……
大概是我十四的时候吧。
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模样了，却依旧清晰地记得她有两个小酒窝，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一颗俏皮的小虎牙。
可她只是一个农家的小女娃。
因为我们的身份云泥之别，所以就没有然后了。
还好，起码大皇子他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了。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将萧淑妃送回冷宫。
我也并非如此冷血无情的人，得知萧淑妃被人下毒后，我就一直让太医好好医治她。
在我的授意下，二皇子再次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这一次没有任何伪装，他哭的像个小孩。
这让我想起了他十岁那年……
萧淑妃因为谋害皇嗣，被打入冷宫时，他也像今天这般，哭的泣不成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改变过初衷。
母亲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很高兴，我的孩子如此孝顺。
虽然他不能当皇帝，但是我却给了他最大的权利，让他可以调动所有的宫中力量，去调查陷害萧淑妃的人！
为了让他们母子能更好地诉说衷肠，我默默地离开了。
不知不觉间，我被太监搀扶着，来到了老三这里。
老三依旧守在两个孩子面前。
那双红彤彤的双眼，泪水不停：
“飞鸾，飞恒，是爹爹对不起你们！”
“爹爹没用，爹爹无法保全所有人。”
我自认为很了解老三，却逐渐发现，老三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所有的野心，并不是他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
而是唯有权利，才能让他想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
他心怀天下，却总是心太软。
心软的人当不了皇帝，纵使他有再大的野心和治国之才。
我招了招手，将太监唤了过来：
“当年三皇子南下赈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发生了什么？”
“三皇子以一人之力，救回了一个村庄的百姓，足有五百余人。”
那场洪灾整整死了上万人……
那个村庄身处洪灾的最中心地带，怎么可能无一人伤亡？
当时还以为，他提前预测到了天灾，带着他们跑了。
如今想来，他若是有此等通天的本领，那救回的可不是那五百余人了。
他是牺牲了自己的皇位！
牺牲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哪怕是站在权利的顶峰，只要我们还是人，就无法做到起死回生之事。
我望着老三的方向，默默道：“放心，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我走后，又来到了昭华的寝宫。
她如今十六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四个侄女昏迷不醒，她躲在被窝里哭的伤心，所以并未发现我的到来。
我掀开被子，她一看到我，就扑进了我的怀来：
“父皇，飞鸾他们真的会死吗？”
我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死的。”
“真的？”
我又点了点头：“君无戏言。”
听到这句，她才停止了哭泣。
我看着她放在了枕头旁边的刺绣笑道：
“你跑去和亲，并不是怕我让你当皇帝，而是你怕你当了皇帝，就无法和呼延衡在一起，对吗？”
她一脸震惊地望着我：
“父皇，你怎么知道？”
之前是我走进了误区，以为她拒绝皇位的理由和她的三个哥哥一样。
都是迫不得已。
但是后来我突然记起了去年呼延横来大唐时的事。
突然就明白了。
昭华一直很欣赏呼延衡这样的男子。
但呼延衡却一直有着不一样的野心，他想吞并大唐，所以他接近昭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纯。
但我的女儿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恋爱脑。
恰恰相反，她分得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父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只要我嫁给他，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侵犯大唐领土！”
“哪怕你明知道他不喜欢你？”
面对我的疑问，她潇洒一笑：
“人总要有所取舍，哪怕我是公主，我也不可能左右人心。我想要的不过是他这个人，和我们两国之间的和平。”
“只要这两个条件达成了，我就满足了。”
“你不后悔吗？”
她摇了摇头：
“父皇，昭华虽是女子，但是昭华也想为大唐尽一份力。”
“其实我和三个哥哥的想法一样，只要大唐国泰民安，谁当皇帝，我们都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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