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医健人物
近日,《医健人物》从多个信源处获悉,XXX健康、XXX等多个第三方平台,皆解散了惠民保团队,仅保留少数运维人员负责既有项目的运行。XX健康有部分人员加入了熠保科技,XXX方面有部分人员加入了宸汐健康。
从2019年在各地悄然兴起,在2020、2021年迎来爆火的惠民保行业,已经走到第6个年头。这6年来,惠民保席卷了保险和医药两大产业,还有无数产业链上的公司参与其中。
但最终,随着人群、保费规模的见顶,非医保非商保的定位,给参保人负担的医疗费用有限等诸多问题浮现,整个行业最终开始迎来出清。
从最上游的再保险公司到平安、泰康等保险公司,再到如XXX健康等第三方公司,皆从中逐渐抽身。
目前还在牌桌上的熠保科技、宸汐健康等公司,其实也面临着较大压力,因为惠民保业务“项目大,垫资太多,回款周期又长”。
一位资深行业人士告诉《医健人物》,当前惠民保对每一个平台的价值不一样了,有的还在硬撑着,“有的还需要惠民保这个故事”。且经历了那么几年后,各家皆看清了惠民保业务的实质,“如果不能从衍生业务上赚到钱,那不如转身离去”。
这6年来,惠民保这个行业就像是演出了一幕剧情跌宕起伏的戏剧——各色人物、角色渐次出场,有商业的野心、有改变医疗的理想以及对患者的共情,在剧情的残缺里努力寻找对命运的安置。
❶
风口
2025年深秋,上海某保险机构总部会议室里,一份惠民保项目终止报告摆在了高管办公桌上。“连续三年赔付率超110%,再撑下去只会拖累整体业务线。”运营总监的话语里满是无奈。
这份报告的签署,意味着这家曾参与上海“沪惠保”首期运营的机构,正式退出了这片曾经被视为蓝海的赛道。
这样的场景,近三年来在保险行业不断上演。从2023年的73款产品集中停售,到2024年的26款黯然离场,即便2025年前7个月停售数量收窄至12款,市场的退潮之势已不可逆转。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全民保障补充方案”,如今正站在“存量优化”与“生存挑战”的十字路口。
惠民保的故事,始于2015年的地方探索。彼时,借鉴团体补充医疗保险模式的惠民保雏形,在少数城市试点推出,核心目标是解决高额医疗费用的二次报销问题。
“最初的产品很简单,保障范围窄,参保率不足5%,更像是保险公司的试水之作。”清华大学医院管理研究院饶克勤教授回忆道。这一阶段,行业尚处于产品创新的萌芽期,政府参与度低,市场关注度有限。
2020年成为惠民保发展的“爆发元年”。在政府信用背书的加持下,这款兼具“低保费、高保额、宽门槛”特征的保险产品,迅速在全国铺开。
“2020年全国参保人次超4000万,2021年直接突破1亿,同比增长近150%。”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数据,勾勒出当时的狂热景象。上海“沪惠保”、北京“普惠健康保”等标杆产品相继落地,其中沪惠保首年参保人数便突破600万,参保率接近30%,成为行业范本。
行业的爆发式增长,迅速吸引了资本的目光。作为惠民保赛道的“明星玩家”,镁信健康凭借“智药+智保”双轮驱动模式,成为资本追捧的焦点。背靠上海医药与蚂蚁集团的双重光环,镁信健康累计融资超30亿元,服务覆盖全国160个城市,深度参与沪惠保、苏惠保等核心项目,以保单数量计算,一度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创新健康保险解决方案提供商。
另外两家头部企业思派健康与圆心惠保,也在这一时期加速布局惠民保业务,通过整合医疗资源与保险服务,获得多轮融资。
“当时行业共识是,惠民保是衔接基本医保与商业健康险的关键抓手,市场空间不可限量。”一位曾参与思派健康融资的投行人士向《医健人物》透露,2021-2022年期间,健康险赛道的融资额中,有近三成与惠民保相关业务直接挂钩。
2021年5月,原银保监会发布《关于规范保险公司城市定制型商业医疗保险业务的通知》,正式将这类产品命名为“城市定制型商业医疗保险”,明确其“政府引导、市场运作”的定位。
这一政策节点,被视为惠民保从“野蛮生长”走向“规范发展”的标志,也让更多保险公司坚信,这是一条值得深耕的长期赛道。截至2022年底,全国累计推出的地方性惠民保产品已达280余款,参保人次突破1.58亿,累计保费规模逾400亿元。
据业内人士估计,2025年年度,中国所有城市的惠民保保费规模在200亿-250亿元区间。
❷
退潮与离场
狂热褪去的速度,远超市场预期。2023年,惠民保行业迎来第一次“出清潮”,全年停售产品数量高达73款,超过此前三年停售总量的总和。平安养老、泰康养老等头部险企率先“踩刹车”,相继退出多个城市的惠民保项目。
“高赔付率是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位曾负责平安养老惠民保业务的高管向记者坦言,“惠民保允许带病投保、无需健康告知的特点,导致逆向选择风险集中爆发。我们某地区项目的赔付率连续两年超过120%,扣除运营成本后,每单都在亏损。”
这并非个例,复旦大学许闲团队的研究显示,超过60%的停售产品存续时间仅为1期,多数因无法平衡风险与收益黯然退场。
数据最能反映行业的困境。
2023年参保人次增速骤降至6%,较2021年的150%相去甚远;2024年,正常运营的惠民保产品数量从2023年的211款减至199款,三分之一的产品已停止运营。即便是行业标杆沪惠保,参保人数也在2021年后出现波动下滑,虽仍维持在600万人以上,但增长乏力的态势明显。
退出潮的背后,是惠民保行业长期存在的深层矛盾。在“普惠性”与“商业性”的平衡中,多数企业始终未能找到可持续的发展路径。
行业主要的问题是运营成本高企挤压盈利空间。惠民保的推广依赖政府渠道和第三方平台,营销费用、理赔服务成本居高不下。
“传统商保的运营成本率约为30%,而惠民保因为需要对接医保系统、处理大量小额理赔,运营成本率往往超过40%。”一位资深保险精算师透露,在赔付率超过100%的情况下,高运营成本让多数项目陷入“卖一单亏一单”的困境。
尽管困境重重,但惠民保作为多层次医疗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价值仍被市场认可。2024年,我国商业健康险针对创新药械的总赔付额约124亿元,其中惠民保贡献了20亿元,占比15%,成为创新药落地的重要支付力量。
历经6年“狂飙”的惠民保行业,正走到十字路口。退潮和离场虽然是很多公司的终点,但也有可能是整个行业的起点。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