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最新版世界政区图,印度东北角那片群山环绕的绿色区域标注着锡金邦。

1975年一场所谓的全民公投,让锡金王国彻底从主权国家名录里消失。

如今一位72岁的老人仍顶着锡金国王的头衔,拿着自己签发的旅行证,在纽约、日内瓦、东京之间来回奔走。

他就是锡金第13代却嘉旺楚克・滕辛・纳姆加尔,逢人就说,我的国家被偷走了,我要把它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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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小国的兴衰

锡金的故事得从17世纪说起。

1642年蓬楚格・纳姆加尔统一了当地的雷布查、菩提亚诸部,建立纳姆加尔王朝,定都尤卡索姆,自称却嘉,也就是藏语里法王的意思。

这个王国国土面积不大,却扼守着西里古里走廊的咽喉,是西藏与南亚平原之间茶马古道的重要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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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得天独厚的地缘位置,注定了它没法安安稳稳偏安一隅。

1788年廓尔喀大军北上入侵锡金,国王只能逃到拉萨求助。

乾隆帝派福康安率军击退敌军,锡金自此成为清朝的藩属,每年都要赴京朝贡。

1918年一战结束后,伦敦为了示好西藏地方,罕见地把主权交还给锡金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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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帕尔登・顿杜普的祖父锡东・纳姆加尔抓住机会推行新政,废除农奴徭役、创办学校、修筑公路,山国一度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

1947年印度独立,不到半年就派兵进驻锡金的甘托克,强迫对方签订《维持现状协定》。

1950年印度又进一步,通过《印度锡金和平条约》攫取了锡金的国防、外交、通信全权,只给王国内部留下一点民政自治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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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印度议会以整顿治安为借口,接管了锡金的一切行政权力。

这就是历史上的锡金吞并事件,一个存续三百年的王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帕尔登被驱逐后,坚决拒绝接受印度护照,带着王后和美国籍王妃霍普・库克远走纽约。

他在曼哈顿东29街租了一套三居室公寓,门口悬挂着锡金国旗,把客厅改成加冕厅,每天清晨都点燃酥油灯,朝着东方遥祭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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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1月29日,帕尔登因癌症去世,终年58岁。

临终前他把镶有12颗祖母绿的王冠交给次子旺楚克,留下遗言,告诉我们的族人,自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流亡国王的四十年

旺楚克1953年生于甘托克王宫,在英国哈罗公学和哥伦比亚大学接受过教育,精通英语、藏语、印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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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2月19日,他在甘托克旧王宫茨克拉康举行加冕仪式,印度政府直接表态拒绝承认,称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锡金国王。

旺楚克的流亡政治生涯,也就此拉开序幕。

1983年旺楚克首次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发言,指责印度以武力改变主权边界。

很显然,他的发言被裁定为个人申诉,没有获得正式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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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5月16日,旺楚克拿着自己签发的旅行证,从尼泊尔多尔帕口岸潜入锡金,在甘托克莫尔广场举行露天演讲,百余名支持者闻讯赶来聚集。

他高举家族徽章,用雷布查语高呼,我们的土地是被偷走的。

印度警察在半小时后赶到,以非法入境为由将他驱逐出境。

这场快闪式回国被路人拍下视频传到YouTube,点击率超过百万,成了锡金复国运动最后一次高调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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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旺楚克只能另寻出路。

2024年冬天,他在纽约皇后区一间尼泊尔侨民开的茶室里,向记者展示了自己的流亡政府架构。

他本人兼任代理首相,下设文化事务部、外交与法律部、青年与教育部。

文化事务部由旅加雷布查学者朗杰博士负责,运营着双语网站“SikkimHerald”,每周推送藏文和英文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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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与法律部聘请了美国律师,常年向印度最高法院提交违宪吞并的申诉,虽然屡被驳回,却坚持每年更新诉状。

青年与教育部则通过Zoom,给分散在德里、加德满都、纽约的锡金裔青年开办却嘉历史班,每期学员不足30人,却始终保持着香火不断。

旺楚克坦言,我们不是在为恢复王权而战,而是为一个小民族被剥夺的自决权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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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金的人口结构早已被改变,原住民的比例不断下降,年轻一代大多以印地语或尼泊尔语为日常用语,能讲锡金官方语言雷布查语的人寥寥无几。

他们对却嘉这个概念很陌生,更关心自己能不能考上印度公务员。

印度还给锡金贴上了特别类别邦的标签,每年的财政拨款占了锡金地方预算的大头,茶叶、旅游、水电这些产业,也高度依赖印度本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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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民众心里清楚,一旦脱离印度,现有的经济支柱可能会瞬间崩塌。

更何况锡金的地缘位置太特殊了,北接中国西藏,南扼西里古里走廊,印度在此陈兵15万,把这里当成了核心安全屏障,任何外部势力想要公开支持锡金复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计划2026年,也就是锡金被吞并51周年的时候,再次尝试返回甘托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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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内政部已经口头警告他不得入境,但旺楚克笑称,我老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

就算被挡在边境,我也要把话喊出来,锡金不是印度的一部分,锡金是锡金人的。

如今,从拉萨乘公路南下,穿过乃堆拉山口,能看到半山腰一块褪色的石碑,上面用藏文和英文刻着欢迎来到锡金。

这块碑是印度旅游局2007年立的,碑文里没有任何王国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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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网络云端,在皇后区那间小小的茶室里,在旺楚克随身携带的旅行证里,锡金仍是一个国家。

它有国旗、有国歌、有年号,还有一位72岁的国王,用余生等待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复国时刻。

历史的大书往往只记录成功者,但人类记忆的另一面,是那些被撕掉的页码。

旺楚克的存在提醒着世界,有些国家从地图上消失了,却在某些人心里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