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隆冬的江西宁都城外,寒风裹着湿冷的雾气。

1万7千名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官兵当众扯下帽徽,2万余件枪械被整齐码成一座冰冷铁山,震天的“当红军去”的呼喊声响彻城郊。

这便是当时轰动南方苏区的宁都兵暴。

可就在大部队潮水般涌向苏区地界时,两个身影却逆着人流挤出了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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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二十七师八十旅旅长冯安邦、八十一旅旅长王恩布。

两人各自从红军后勤部领到3张皱巴巴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临时纸币,合计300元的川资,转身便隐入了赣南的晨雾。

没人能料到,这几张轻飘飘的纸片,竟成了两人此后人生轨迹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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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夜的抉择300元定下初始走向

二十六路军的底子本是冯玉祥麾下的西北军,中原大战落败后,残部被蒋介石收编。

这支队伍自始至终都被南京方面视作杂牌,从未被真正信任。

1931年夏,他们被调往江西参与第三次剿共行动,惨败后只能退守宁都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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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来,全军上下哗然。

官兵们本想自断后路,擅自开拔北上抗日,却在九江地界被中央军重兵包围。

蒋介石以断饷为要挟,逼迫他们重返宁都。

部队只得拖着饥肠辘辘的身子,回到了剿共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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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指挥孙连仲彼时称病赶赴南京,师长高树勋也以疗养为由躲上庐山,部队实权意外落到了参谋长赵博生手中。

而赵博生的真实身份,是中共秘密党员。

12月5日,南昌行营的急电被送到指挥部,电文内容是逮捕军内共产党人。

这份电文被译电主任兼地下党员罗亚平截获,并未送达相关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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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博生连夜联络73旅旅长董振堂、74旅旅长季振同,三人迅速达成共识,决定发动兵暴。

12月14日晚间,总指挥部摆下所谓的领饷宴,团以上主官尽数到场。

酒过三巡,赵博生拔枪拍案,直言蒋介石将他们当作炮灰,号召众人反戈。

话音刚落,会场便被起义部队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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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数军官当场振臂响应,唯独冯安邦与王恩布脸色铁青,始终不肯举手。

红军当时执行去留自愿的政策,当场宣告愿留者表欢迎,愿走者可领取川资。

就这样,两位旅长各揣300元,在月光下走出了宁都西门。

红军的这个政策放在当时的环境里,算是相当有格局的,毕竟换作其他势力,怕是很难给反对者这样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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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两人拿了钱会一起回南京复命,后来发现,他们的选择从踏出城门那一刻就已经分道扬镳。

时代洪流中的归宿

冯安邦是山东无棣人,1894年生人,早年投奔冯玉祥,从马弁一步步熬到旅长,是西北军里有名的敢死旅指挥官。

宁都之夜,他认定此次兵暴师出无名,更怕彻底斩断与旧日袍泽的联系,无奈之下才选择拿钱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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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京后,他径直找到老上司孙连仲,被任命为重建后的第七十四旅旅长,继续参与剿共行动。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冯安邦所部先后划归第二集团军、第五战区序列,开赴娘子关、台儿庄等前线。

1938年10月武汉会战进入后期,他奉命驻守襄阳,11月3日指挥部遭日机轰炸,他当场殉国,时年5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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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终前,他对副官只留下一句,替我告诉孙总司令,西北军没孬种。

2014年,民政部公布第一批著名抗日英烈名录,冯安邦的名字赫然在列。

很显然,那300元川资,最终为他换来了国葬的哀荣与青史的留名。

王恩布是河北博野人,1896年出生,行伍出身,因常年盘剥士兵粮饷,被部下私下称作王刮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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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义当晚,他当众拍桌痛骂赵博生有反骨,随即被起义士兵缴械捆绑。

红军念及其旧军官身份,仍按规定发放300元川资准予离队。

王恩布并未返回南京,而是揣着这笔钱直奔天津租界。

他在租界购置洋房,迎娶姨太,过上了寓公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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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他见蒋介石对旧西北军系统的清洗日益加紧,干脆递交辞呈,彻底脱离军界。

他依靠早年克扣的军饷,在河北当地做起了大地主。

1950年镇反运动启动,王恩布因历史反革命身份被群众举报,1954年被逮捕入狱,次年病死于看守所,终年59岁。

本来以为他能靠着家底安稳度日,后来发现,乱世里的不义之财,终究护不住他的后半辈子,那300元川资,为他换来了二十年纸醉金迷,也换来了一副手铐与一抔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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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都起义为中央红军增添了1万7千生力军,还有2万件枪炮与8部电台,被称作土地革命时期规模最大的兵暴。

不过这支起义队伍后续的征程却满是悲壮,反围剿与长征途中,部队伤亡惨重。

赵博生1933年在长员庙牺牲,董振堂1937年战死于高台,季振同与黄中岳1934年蒙冤被害,1955年授衔时,整个红五军团仅存上将李达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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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无论是留守起义队伍的志士,还是像冯安邦、王恩布这样的出走者,都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向前。

冯安邦虽固执于旧军观念,却在民族大义面前守住了底线。

王恩布把军队当作私产,把乱世当作生意,最终难逃历史的审判。

如今的宁都县城,赵博生纪念馆与红五军团指挥部旧址常年游人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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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板一角,静静陈列着一张泛白的苏维埃纸币,标注着红军发给离队军官的路费。

讲解员总会补上一句,当年有两位旅长,用它买了截然相反的两条路。

毫无疑问,300元的面额很轻,可当时的选择很重,最终的结局很远,而最初的初心,其实离每个人都很近。

这小小的纸币,藏着的不仅是两个人的命运沉浮,更是一个时代的众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