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周建明,今年五十八岁,离婚已经十八年了。

这么多年来,我和前妻张秀兰就像两条平行线,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可就在小年那天下午,快递员突然给我送来了六箱脐橙。

寄件人写的是张秀兰的名字,从江西赣州寄来的,我看到后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避嫌,我把脐橙全都送给了对门的老李头。

可谁知道,凌晨两点,老李头竟然脸色发白地砸我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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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土生土长的河南洛阳人,在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后来厂子倒闭,我就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五金店。

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

现在的老伴叫刘芳,比我小六岁,是我十二年前再婚的。

她对我挺好,就是有一点——特别忌讳我提前妻的事。

结婚头两年,我有次喝多了,说了句"秀兰以前做的红烧肉比这个香"。

刘芳当场就摔了碗。

"你要是觉得她好,你去找她啊!"

从那以后,张秀兰这三个字就成了我们家的禁忌。

我再没提过。

腊月二十三那天,洛阳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我正在店里盘账,刘芳打来电话。

"建明,你赶紧回来一趟,有你的快递。"

"什么快递?直接签收不就行了?"

"六箱呢,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心想六箱是什么东西,该不是儿子从深圳寄回来的年货吧?

儿子周阳今年三十五,在深圳一家科技公司上班,混得还不错。

他虽然跟我关系一般,但每年过年都会寄些东西回来。

我锁了店门,骑着电动车往家赶。

雪下得正大,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等我到了小区门口,就看见六个大纸箱摞在传达室门口。

老张头正搓着手跟快递员说话:"这谁家的啊,六箱橙子,这得多少钱啊!"

我走过去,看了眼快递单。

收件人:周建明。

寄件人:张秀兰。

地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我愣住了。

张秀兰,这个名字已经十八年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快递员催我:"大爷,签个字吧,我还有好多单子呢。"

我机械地签了字。

老张头凑过来看热闹:"老周,赣州寄来的,谁啊?亲戚?"

"一个……老朋友。"我敷衍了一句。

我把六箱脐橙搬到电动车后座,用绳子捆好,心里乱得很。

为什么突然给我寄东西?

十八年了,她从没主动联系过我。

之前我托儿子带话,想见她一面,她一直拒绝。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老死不相往来。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我骑着车慢慢往家走,脑子里全是问号。

到了楼下,我没急着上楼,站在雪地里抽了根烟。

刘芳这个人疑心重,要是让她知道这是张秀兰寄来的,家里肯定又得闹。

我琢磨了半天,决定把箱子藏到五金店里。

可刚抽完烟,刘芳就从楼上探出头来。

"回来了?快递呢?怎么不往上搬?"

我没办法,只好把六个箱子往楼上搬。

刘芳在门口等着,看我满头大汗地把箱子搬进来,脸上还带着笑。

"什么东西这么沉?周阳寄的?"

她弯腰去看快递单。

我心里咯噔一下,抢先一步挡住。

"别看了,就是橙子,我朋友寄的。"

刘芳狐疑地看着我:"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江西的朋友?"

"以前厂里的同事,你不认识。"

刘芳没吭声,但眼神明显不对了。

她绕过我,直接去看快递单。

我拦不住。

她看清寄件人名字的那一刻,脸色刷地变了。

"张秀兰?"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你跟她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刘芳的声音变尖了。

"没有,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寄东西来。"

"你以为我信?十八年不联系,突然寄六箱橙子?周建明,你当我傻啊?"

刘芳一把抓起剪刀,要拆箱子。

"你干什么?"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给你寄了什么好东西!"

我拦住她:"你别闹了,真的就是橙子,能有什么?"

"那你心虚什么?让我看看怎么了?"

我俩僵持着,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候,门铃响了。

是对门的老李头。

"老周,过年好啊,我看你往上搬东西呢,需要帮忙不?"

老李头今年六十三,退休工人,热心肠,就是爱管闲事。

刘芳阴阳怪气地说:"李大哥,不用帮忙,我们家老周收了份大礼,他前妻寄来的。"

老李头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笑:"哦……那个,你们先忙,我走了啊。"

门关上后,刘芳更来劲了。

"周建明,你给我说清楚,你跟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就是随便寄的。"

"随便寄?六箱橙子随便寄?你打电话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沉默了。

我没有张秀兰的电话。

十八年来,我只有儿子的电话,我跟张秀兰之间,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刘芳见我不说话,更生气了。

"行,你不问是吧?那这东西我不要,你给她寄回去!"

"寄回去?你知道来回邮费多少钱吗?再说了,大过年的……"

"那你就扔了!反正这东西不能留在家里!"

我被她吵得头疼。

六箱橙子,少说也值三四百块钱,说扔就扔?

"这样吧,我把橙子送人,行不行?"

刘芳冷笑:"送谁?别又说什么老朋友。"

"就送对门老李头,他家孙子多,正好过年吃。"

刘芳想了想,勉强点头:"行,赶紧弄走,我看着就烦。"

我敲开老李头家的门。

老李头探出头来,看见我抱着箱子,有点懵。

"老周,你这是……"

"李哥,这橙子是江西的赣南脐橙,正宗的,我家吃不完,给你们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六箱呢,太多了吧?"

"没事,你家孙子多,正好过年吃,别客气。"

老李头推辞了几下,最后还是收了。

"那行,改天我让老婆子给你们包顿饺子,算是回礼啊。"

我说不用客气,转身回了家。

刘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来,哼了一声。

"送走了?"

"送走了。"

"以后再收到那个女人的东西,直接扔垃圾桶,别往家拿。"

我没接话,进了书房。

关上门,我点了根烟。

张秀兰,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拿起手机,想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

可翻了半天通讯录,还是没打出去。

儿子跟他妈一条心,我问他,他肯定也不会说实话。

算了,可能真的就是随便寄的,我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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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芳已经背对着我睡了,还在生闷气。

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张秀兰。

1988年,我们经人介绍认识。

她是厂里食堂的帮厨,比我小两岁,长得不算漂亮,但干净利落,手脚麻利。

我们处了半年就结婚了,第二年有了儿子周阳。

那时候日子虽然紧巴,但也算幸福。

可后来,厂子效益越来越差,我下岗了。

一个大男人,三十多岁,突然没了工作,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我开始喝酒,打牌,整天浑浑噩噩。

张秀兰一个人扛着家,白天在食堂干活,晚上还出去给饭店洗碗。

我知道她累,可我就是提不起劲来。

有时候喝多了,还会跟她吵架,摔东西。

她哭,我就更烦,摔门出去继续喝。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根本不是个东西。

2006年夏天,周阳高考。

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出事了。

我在外面赌博,欠了三万块钱。

那时候三万块是什么概念?我们一家人不吃不喝,得攒好几年。

放贷的人找上门来,当着张秀兰的面,把我按在地上打。

周阳从屋里冲出来,想护着我,也被推倒在地。

那天晚上,张秀兰坐在床边,一句话没说。

我跪在她面前,磕头认错。

"秀兰,我错了,我再也不赌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她看了我很久,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吓人。

"周建明,我们离婚吧。"

我愣住了。

"秀兰,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那周阳怎么办?他马上要高考了……"

"他跟我走。"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气话,哄哄就好了。

可第二天一早,她真的去民政局排队了。

我追过去,跪在民政局门口。

大庭广众之下,好多人围着看。

"秀兰,你别这样,周阳还要高考,你让他怎么想?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她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恨。

只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死寂。

"周建明,这十八年,我够了。"

十八年?那时候我们才结婚十七年。

我以为她说错了,后来才明白,她连恋爱那一年都算进去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她什么都没要,房子归我,儿子归她。

她说:"我只要周阳的抚养权,其他的,你留着吧。"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周阳高考完,考上了深圳的一所大学。

张秀兰带着他回了江西赣州老家,从此杳无音讯。

我托人打听过,说她在赣州乡下承包了几亩地,种脐橙,日子过得清苦但还算安稳。

后来我戒了酒,戒了赌,开了五金店,日子慢慢好起来。

再后来,经人介绍,我认识了刘芳。

她是离异的,带着个女儿,人挺能干。

我们处了一年,就领了证。

刘芳对我挺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就是一直介意我的过去。

她说我心里还装着张秀兰,我说没有。

可我自己知道,我在骗她,也在骗自己。

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张秀兰当面说声对不起。

可她拒绝见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我只能通过儿子,偶尔打听一下她的近况。

儿子每次都说:"我妈挺好的,你别操心了。"

去年周阳回来过年,我问他:"你妈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他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挺好的,你问这干嘛?"

"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她今年也五十六了,上了年纪,得注意身体。"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别操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他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腊月二十四,刘芳出门买年货去了。

我一个人在家,心里还是惦记着那六箱脐橙的事。

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儿子打了电话。

"爸,什么事?"周阳的声音有点疲惫。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妈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挺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前两天给我寄了六箱脐橙,我觉得有点奇怪。"

周阳又沉默了,这次时间更长。

"爸,那橙子……你收了吗?"

"收了,不过我送给对门邻居了。"

"什么?你送人了?"

周阳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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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什么问题,就是觉得有点可惜。那是我妈自己种的,今年收成特别好,她专门挑的最好的寄给你。"

"自己种的?"

"嗯,她这些年一直在赣州种脐橙,起早贪黑的,今年是头一年大丰收。"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个女人,在乡下种了这么多年地,能有多容易?

"周阳,你跟我说实话,你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什么事?没有啊。"

"那她为什么突然给我寄东西?十八年了,这可是头一回。"

周阳顿了顿:"可能就是想让你尝尝吧,没别的意思。"

他的语气有些敷衍,我听得出来。

"周阳,你告诉我实话,你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爸,真没什么事,你别瞎想了。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电话断了。

我拿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03

中午,刘芳回来了,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我帮她把东西搬进厨房,她一边整理一边说:"对门老李家那几个孙子可真能吃,我刚上楼,看见他们一家围在一起吃橙子,那最小的一口气吃了仨。"

我嗯了一声,没接话。

刘芳看了我一眼:"怎么,还惦记着那橙子呢?"

"没有,就是随便想想。"

"想什么?想那个女人?周建明,我警告你……"

"行了行了,我不想还不行吗?"

下午,我去店里守着。

雪后的街道冷清得很,一下午就来了两三个顾客。

我坐在柜台后面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手机响了,是周阳发来的微信。

"爸,那橙子你要是不想要,就留着自己吃吧,别送人了。"

我回复:"已经送了,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两个字:"没事。"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六点多,我锁了店门往家走。

刚到小区门口,老李头迎面走过来。

"老周,正好碰见你,明天让我老婆子包饺子,你和弟妹一起过来吃啊。"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客气啥,你送了那么多橙子,我们一家都不好意思。对了,那橙子是真甜,我孙子都抢着吃。"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

回到家,刘芳正在厨房忙活。

"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知道了。"

晚饭后,我看了会儿电视,脑子里却一直在想张秀兰的事。

十点多,刘芳先去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窗外又开始飘雪。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慌。

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我拿起手机,想再给周阳打个电话。

可看了看时间,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砸门。

刘芳被惊醒了:"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门?"

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分。

心里咯噔一下,披上外套就往门口走。

透过猫眼,我看见对门的老李头站在门外。

他穿着睡衣,脸色发白,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还有一沓东西。

我赶紧把门打开。

"李哥,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

老李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老周,那橙子……你自己看看吧。"

他把手里的东西塞给我。

我低头一看,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一本存折,还有几张保险单。

"这是什么?哪来的?"

"在橙子箱子底下藏着的。"老李头咽了口唾沫,"每个箱子底下都有夹层,我老婆今晚分装橙子的时候发现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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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箱子,每个底下都有东西。"老李头继续说,"这些我全给你拿来了,还有一封信……"

"信?什么信?"

老李头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周建明亲启。

刘芳这时候也披着衣服走了过来,看见这些东西,脸色也变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有点发颤。

老李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劲……老周,你前妻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把存折翻开,看了眼余额——四十七万。

房产证上的地址是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某小区。

"还有这个。"老李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旧相册,封面已经泛黄了。

"在第四个箱子夹层里找到的。"

我接过相册,手抖得差点没拿住。

刘芳在旁边催我:"你倒是看看那信上写的什么啊!"

我看着那个信封,心跳得厉害。

老李头站在门口,搓着手,一脸不安。

"老周,那我先回去了啊,有事你叫我。"

他走后,刘芳把门关上,盯着我看。

"周建明,你倒是拆啊!"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撕开信封。

信封里厚厚一沓信纸,足足有八页。

字迹是张秀兰的,工工整整,但越往后越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

第一页只有几行字:

"建明,我得了胰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这十八年,我恨过你,也怨过你。但人要走了,什么都放下了。"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的。我是来还债的。"

"你欠我的,我不要了。但我欠你的,必须还清。"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刘芳在旁边探头看,脸色变得煞白。

我继续往下翻,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每一页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翻到最后一页,只剩一行字:

"打开相册最后一页。那里有十八年前,我没告诉你的真相。"

相册就在手边。

我颤抖着翻开,一页一页往后翻。

全是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

周阳满月、周岁、上幼儿园、小学毕业、初中、高中……

翻到最后一页,我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上面贴着一张发黄的纸条,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站在我家老房子门口。

我盯着那个背影,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那个男人,我认识。

十八年前那笔三万块的赌债,十八年前那场让我家破人亡的祸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张秀兰的笔迹:

"建明,对不起。这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