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聊一聊钟薛高这个曾经火遍全网的新消费品牌,看它如何快速崛起,又如何遭遇危机、走向衰落,同时也探讨这起事件背后,新消费行业普遍存在的问题。这个话题很有深度,咱们正式开始。
首先,我们先梳理钟薛高的“兴亡史”,看看它从巅峰到困境的大起大落。钟薛高的巅峰时刻,是2018年双十一凌晨的上海写字楼——灯火通明的办公区里,售价66元一支的厄瓜多尔粉钻雪糕,15个小时就被2万名消费者抢购一空。彼时,创始人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中国高端冰品市场的宝座,风光无限。
然而,到了2024年春天,同样的瓦片造型,同样的品牌,结局却天差地别。曾经被称为“雪糕界爱马仕”的钟薛高,在临期折扣店里标价2元一支都无人问津;创始人也因不到82万的执行款项,被法院限制高消费。
这中间的落差,实在令人唏嘘。钟薛高的没落,不仅是一家公司的财务危机,更像是一场关于品牌泡沫、营销迷信以及大众情绪反噬的“实验”。它早期的爆发被奉为新消费的黄金模板,如今的急速下坠,也给所有想单纯靠流量驱动的品牌敲响了警钟。
接下来,我们聊聊钟薛高的顶层设计。品牌诞生时,创始人是如何分析市场、找到突破口的?
其实,钟薛高创始人在做这个品牌前,已是冷饮营销圈的资深人士,曾服务过多个知名品牌,对市场十分熟悉,可谓有备而来。他敏锐地发现,中国冰品市场呈现两极分化:一边是外资品牌牢牢把控高价社交礼品领域,另一边是本土巨头以低价产品占据大众消费市场。而中间存在一个空白——兼具本土文化、社交属性,且能通过价格划分阶层的轻奢雪糕品牌。钟薛高,便在这个空白中应运而生。
那么,钟薛高在产品设计上,如何做到与众不同?外形上,它放弃了传统的圆锥或长方体造型,采用了辨识度极高的瓦片形状。这一设计不仅美观,更蕴含新中式美学,能让消费者一眼联想到中式建筑与传统文化,赋予了雪糕超越食用本身的文化意义。这种切入市场的方式,在当时的新消费领域十分少见。
再看钟薛高早期的营销逻辑,它是如何通过小红书精准引爆、积累第一批忠实粉丝的?起步阶段,钟薛高没有像多数品牌那样“撒胡椒面”式全平台投放,而是将几乎所有营销预算都砸在了小红书上。
这是个大胆的决定,创始人却十分笃定——冰淇淋颜值高、消费频率不高,且适合在社交圈分享,恰好契合小红书上大量年轻女性用户喜欢打卡分享的习惯。更有意思的是,创始人还亲自拉着产品车跑到小红书总部做现场试吃,直接与博主面对面交流。短短三个月,钟薛高就在小红书积累了2000多篇高质量种草笔记,粉丝从无到有突破80万,这样的增长速度在当时十分罕见。
除了小红书,钟薛高在其他平台的运营策略也各有侧重。针对不同平台,它制定了精细的方案:小红书用户超90%是18-34岁女性,适合打造高端品牌形象、制造社交货币,因此在这里完成了早期种草;抖音用户更大众化,喜欢有趣的内容且在意性价比,所以钟薛高在抖音主打直播带货,曾与罗永浩合作,一场直播就卖出19.8万片;微信则是私域运营阵地,通过电商SaaS系统将用户沉淀到私域,提高复购率。这些平台联动,形成了从种草到购买再到复购的完整闭环。
钟薛高又是如何利用厄瓜多尔粉钻雪糕制造轰动效应的?2018年,它推出这款定价66元的雪糕,以天然粉色可可、日本柚子、秸秆棒签为噱头,强调原料稀有。实际上,这款雪糕更像一个“品牌定位器”——不是为了大量销售,而是让消费者记住钟薛高的高端品牌形象,坐稳“雪糕界爱马仕”的位置。
这正是心理学上的“锚定效应”:当消费者看到66元的雪糕后,再看十几二十元的产品,就会觉得“划算”。双十一当天,这款单品带来400万销售额,还让钟薛高一举超过哈根达斯,成为天猫冰品销售冠军。
聊完营销,我们聚焦钟薛高的经营理念,看看它在供应链和产品中心建设上有何不同。钟薛高在内部管理和供应链上投入巨大:专门从日本明治乳业请制造总监负责品控,从伊利请厂长管理生产线;产品中心聚集了公司80%以上的硕士级人才;放弃行业常见的“一周巡厂一次”的代工管理方式,每个工厂都派员工常驻,从原材料采购、设备升级到日常生产全程参与,将每个细节牢牢抓在手里。
这种“六觉大产品官”和“自我奇袭”机制,又如何影响团队文化与创新?钟薛高要求研发产品必须满足眼、耳、口、鼻、身、意六个层面的感官体验,不仅是做雪糕,更是在塑造仪式感。同时,它鼓励团队内部假扮竞争对手,思考“如何干掉钟薛高”。这种自我奇袭机制,逼着团队打破舒适区、持续创新,让早期团队效率高、品牌凝聚力强。但也正因这种精英化运作,管理层容易陷入“美学孤岛”,离普通消费者的真实需求越来越远。
接下来,我们谈谈钟薛高商业模式转型的致命风险。它为何要从线上走到线下?这个决策背后的压力与挑战是什么?2021年,钟薛高感受到线上流量红利见顶——小红书、抖音等平台获客成本越来越高,增长遭遇瓶颈。尽管当年营收冲到8亿元,同比增长101%,但营销费用水涨船高,利润被严重压缩。线上已经“卷不动”,必须寻找新出路。为了继续做大,钟薛高将目光投向线下,2021年一年,线下销售占比从不到10%飙升至60%以上。这种剧烈转型,带来了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
钟薛高在线下渠道扩张中,品牌与消费者之间发生了哪些冲突?线上场景中,消费者是主动搜索品牌后下单,对价格有心理预期;但线下,钟薛高与普通雪糕混放,且没有清晰标价,经常出现消费者到收银台才发现“拿了贵价雪糕”的情况。这种“被偷袭”的感觉,让消费者十分反感。2022年夏天,“雪糕刺客”话题在社交网络彻底爆发,钟薛高成为大众发泄情绪的出口,原本的高端形象瞬间崩塌。创始人一直相信品牌力量可以跨越渠道,却没料到线下的价格落差,会引发消费者如此强烈的不满。
品牌崩塌的导火索,是2022年夏天的“火烧不化”事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让钟薛高遭遇信任危机?2022年7月,有网友将钟薛高雪糕放在31℃室温下,一小时未完全融化;更有网友用打火机烧雪糕,质疑其添加剂过多。
视频一出,立刻引发全网关注。尽管钟薛高马上发表声明,称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不化是因为固形物含量高,但这种生硬的专业回应,反而让网友觉得品牌态度傲慢。创始人后来也承认,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后悔的决策——面对舆情,选择用科学和法律说服消费者,却忽略了大家真正关心的是“产品是否安全”“还能不能相信品牌”。
口碑下滑时,钟薛高推出平价子品牌“萨洛缇”,为何反而让事情更糟?这款平价产品线,直接击穿了钟薛高一直塑造的“高品质”形象。原本高价格对应“顶级原料”的说法,因3.5元的雪糕变得站不住脚,消费者觉得“之前的溢价都是智商税”。高端品牌下沉本就是险棋,再加上钟薛高的供应链原本为高价产品准备,做低价雪糕毫无成本优势——销量上不去会亏损,销量上去了又会拉低品牌档次。最终,瓦片美学彻底失去社交价值,加速了品牌崩溃。
我们再梳理钟薛高财务危机的时间表。2022年负面舆论后,它的市场表现和资金链遭遇了怎样的冲击?2023年是钟薛高由盛转衰的分水岭,上一年的风波让其市场份额腰斩,经销商失去信心,产品在冷库里堆积,只能亏本甩卖。钟薛高本就是资产重、极度依赖营销的品牌,销量一旦停滞,资金链立刻断裂。
财务上的关键节点,更是让它一步步走向绝境:2023年10月,有员工在社交平台控诉公司拖欠工资和社保;年底,9笔股权被冻结,金额超4000万元;2024年2月,法定代表人因80多万仲裁款未付被限制高消费;2024年12月,生产设备被拍卖,起拍价仅444.96万元;2025年7月,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其破产重整,钟薛高彻底失去翻身机会。
最后,我们聊聊新消费品牌的三个误区和一个终结。钟薛高把哪些短期流量红利,错当成了长期竞争优势?创始人有个著名观点:“网红是通向品牌的必经之路。”前期,钟薛高靠社交货币迅速打开局面,消费者愿意为拍照发朋友圈的仪式感买单。但这种优势十分脆弱,一旦新鲜感褪去、舆论风向转变,高价和美学便会失去吸引力。流量溢价容易消失,根本算不上护城河。
在消费观念变化的时代,钟薛高的经营思路与大众需求产生了哪些错位?它诞生于中国消费升级热潮中,一直强调“产品多好、设计多棒”,却没意识到,中国已悄悄进入“第四消费时代”——消费者开始追求极致性价比和实用性。蜜雪冰城5元的圣代在B站“封神”,而钟薛高20元的雪糕却因“火烧不化”遭质疑,正好撞到大众情绪的枪口上。在食品行业,再精湛的工艺、再优美的设计,若无法让消费者放心,品牌也难以长久。
钟薛高重金投入产品和供应链的模式,为何市场好时是优势,市场不好时就成了沉重负担?公司80%的员工是硕士,有专门的品控团队常驻工厂,冷链物流成本高昂,这些都需要靠高毛利和大销量来维持。一旦销量下滑,高昂的成本就会压得企业喘不过气。一个卖雪糕的公司,管理和研发开支堪比高科技企业,自然经不起市场波动。
泡沫之后的真实商业,钟薛高的结局给新消费品牌带来了哪些深刻教训?它标志着“靠流量、高溢价、频繁跨界打造新消费品牌”的方式彻底破产。再厉害的营销,也买不来企业的未来,真正的考验是热潮退去后,还有没有人愿意为产品本身买单。
未来的消费品牌,该如何在竞争中存活?只有那些真正贴近老百姓、关注普通人生活、在品质和价格间找到合理平衡的品牌,才能持续发展。瓦片碎了,但冰品市场还在,只是不会再有下一个钟薛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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