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途中切勿下船!”
一九五五年九月,茫茫太平洋上,正拖家带口回国的钱学森手里捏着这封加急电报,看着那一行字,久久没有动弹。
发报人署名是父亲钱均夫,字越少事越大,这四个字意味着这趟回家路,搞不好就是一条不归路。
谁也没想到,这封看似家书的电报,竟然是一场国家级营救行动的关键一环,而那个真正的发报人,当时根本不在钱家。
事情得从一九五零年那场轰动世界的”绑架案”说起。
那时候的美国,正处在麦卡锡主义的疯狂时期,整个国家就像发了高烧一样,对华裔科学家充满了怀疑和敌视。
当时的钱学森,在美国科学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加州理工学院的终身教授,手里握着最高级别的安全通行证,甚至可以随意出入五角大楼。
可当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到大洋彼岸,这位顶尖的空气动力学家坐不住了。他跟夫人蒋英商量,咱得回家,家里正缺人呢。
这原本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可在美国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天塌了。
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当场拍了桌子,撂下那句后来举世闻名的狠话:钱学森无论在哪里,都抵得上五个海军陆战师,我宁可把他枪毙了,也不能让他回红色中国!
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美国移民局立马就动手了。
他们先是蛮横地吊销了钱学森参与机密研究的证书,紧接着,一帮联邦调查局的特务直接冲进了他的家。
没有像样的理由,也没有合法的程序,这帮人就像强盗一样,把这位世界级的科学家给抓走了。
钱学森被关进了一个叫特米诺岛的地方,那里是关押重刑犯的监狱。
对于一个文弱的书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从云端直接跌进了地狱。
这帮美国人为了摧毁他的意志,用上了最下作的手段。
牢房里没有窗户,二十四小时开着刺眼的强光灯,让人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
更折磨人的是,看守每隔十分钟就会穿着厚重的皮靴,“哐哐”地走到铁门前,打开探视孔查看。
这种精神上的熬鹰,比肉体上的刑罚还要残忍。
短短十五天,钱学森的体重暴跌了十三点五公斤,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甚至因为过度的精神紧张,一度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能点头或者摇头。
这就是那个号称”自由灯塔”的国家,对待一位为他们做出过巨大贡献的科学家的真实嘴脸。
02
加州理工学院的同事们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哪是关押,分明就是谋杀。
在多方奔走和抗议下,加上那笔在当时堪称天价的一万五千美元保释金,美国移民局才勉强同意放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由,反而是一种更漫长的软禁。
钱学森回到了家里,但他的家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铁窗的牢笼。
房子周围,二十四小时都有特务在转悠,哪怕是去买个菜,后面都跟着”尾巴”。
家里的电话被窃听,信件被拆开检查,甚至时不时就有特务闯进来”例行搜查”。
这种日子,一过就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钱学森做了一个让特务们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在家门口摆了三个大皮箱,里面装着他和家人的全部家当。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随时准备走,哪怕你们下一秒就把我驱逐出境,我也立刻就走,绝不回头。
这是一种无声的抗议,也是一种决绝的态度。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钱学森辞去了所有的职务,不再搞任何涉密研究。
他拿出一把吉他,用音乐来对抗窗外的监视和压抑。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他完成了那本著名的《工程控制论》。
美国人想废了他,结果却逼出了他在另一个领域的巅峰,这大概是那些政客们万万没想到的。
但回国的念头,从来没有在他心里熄灭过,反而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消息送出去的机会。
03
转机出现在一九五五年六月的一天。
钱学森像往常一样去逛超市,特务们大概是跟了五年也疲了,这次跟得稍微远了点。
就在这个空档,钱学森用极快的手法,把一封写在香烟纸上的求救信,夹在了给比利时亲戚的家书里,投进了邮筒。
这封信,就像是一个漂流瓶,承载着一家人的希望,开始了它惊心动魄的旅程。
信先是寄到了比利时,那是蒋英妹妹的家。
妹妹收到信后,立刻转寄给了在上海的钱学森父亲钱均夫。
老父亲看着儿子那熟悉的笔迹,老泪纵横,一刻也不敢耽误,赶紧把信送到了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陈叔通手里。
最后,这封信被放在了周总理的办公桌上。
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呼喊:无一日、一时、一刻不思归国参加伟大的建设高潮……心急如火,唯恐错过机会……
这时候,在日内瓦,中美大使级谈判正陷入僵局。
美国代表约翰逊在那儿装傻充愣,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们要扣人,是从来没有证据表明钱学森他们想回中国啊,我们是尊重人权的。
这话刚说完,中国代表王炳南就把那封香烟纸信件往桌子上一拍。
这下,美国代表的脸都被打肿了,看着那白纸黑字,哑口无言。
为了换回钱学森,中国政府拿出了巨大的诚意,决定提前释放十一名在朝鲜战场上俘虏的美国飞行员。
这笔买卖,在当时很多人看来是亏了,十一个人换一个人。
但历史证明,这不仅不亏,简直是血赚。
用十一个开飞机的,换回一个造导弹的,这笔账,周总理算得比谁都清楚。
一九五五年八月四日,钱学森终于收到了那个迟到了五年的通知:他被允许离境了。
04
一九五五年九月十七日,洛杉矶港口人山人海。
钱学森带着夫人蒋英和两个孩子,登上了”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
码头上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响成一片。
有个美国记者不怀好意地问他:钱先生,你还会回来吗?
钱学森站在甲板上,看着这片让他既成就了事业又受尽了屈辱的土地,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没有任何理由再回来,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中国人民建设自己的国家,让他们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随着汽笛的一声长鸣,船开了。
但危险并没有随着海岸线的消失而结束。
就在船开出没多久,钱学森就收到了那封改变了一切的电报。
电报署名是父亲钱均夫,内容异常简短:很高兴你能回家,路上当心,中途切勿下船!
这”中途切勿下船”六个字,看得人心里发毛。
要知道,这艘邮轮虽然是开往香港的,但中间要停靠夏威夷、日本横滨和菲律宾马尼拉。
这些地方,当时全是美国人的地盘或者势力范围。
钱学森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盯着电报看了又看,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这哪是父亲的叮嘱,这是来自祖国的预警。
一旦他在中途下船,无论是被特务暗杀,还是被借口制造的”意外”扣留,那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于是,在接下来长达二十一天的航程里,钱学森一家四口展现出了惊人的定力。
当船停靠在夏威夷檀香山的时候,船上的游客都下去看草裙舞、晒太阳了。
钱学森一家把舱门关得死死的,连甲板都不去。
到了日本横滨,有以前的老同学专门跑来码头喊他,想见他一面,叙叙旧。
钱学森硬是回绝了,一步都不肯挪窝。
他心里清楚,只要脚还没有踏上中国的土地,这颗脑袋就还悬在裤腰带上。
这一路上,他们一家人轮流值夜,时刻提防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这种在茫茫大海上孤立无援的恐惧,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终于,一九五五年十月八日,船到了香港。
随后,一家人被安排经过罗湖桥进入深圳。
那时候的罗湖桥,简陋得就是几块木板搭起来的,但在钱学森眼里,那比金门大桥还要壮观。
中科院派去的朱兆祥早就等在桥头了,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钱学森的照片,生怕错过了。
当那个穿着黑西装,一手提着吉他,一手拉着儿子的中年人走过来时,朱兆祥激动得手都在抖。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恐惧、坚持,都化作了眼泪。
钱学森看着那面飘扬的五星红旗,说了一句让后来无数中国人破防的话:我终于回来了!
05
故事说到这,那个神秘电报的真相也该揭开了。
这个秘密,整整保守了五十年,直到二零零五年才解密。
原来,那封电报压根就不是钱均夫老爷子发的。
当时中国外交部不仅在谈判桌上跟美国人硬刚,在背地里也把情报工作做到了极致。
他们早就预料到,美国有些势力不甘心放虎归山,肯定会在沿途搞小动作,想把钱学森永远留在太平洋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外交部特意借用了钱学森父亲的名义,发了这封”假家书”。
这封电报,就像一道护身符,硬是帮钱学森避开了所有的杀机。
回国后的钱学森,面对的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烂摊子。
有人问他,中国现在连像样的工业都没有,你回来能干啥?难不成真去种苹果?
钱学森笑了笑,说只要能为祖国服务,种苹果他也愿意。
结果呢,他种出来的不是苹果,是蘑菇云,是东风导弹,是让中国挺直了腰杆子的”杀手锏”。
那个当年拍桌子叫嚣的美国海军次长金贝尔,后来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他说钱学森抵五个师,事实证明,他数学是真的没学好。
这哪是五个师啊,这分明是给中国装上了一个核聚变发动机。
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天大的讽刺,美国人费尽心机想拦住的人,最后恰恰成了终结他们垄断地位的人,这大概就是历史给狂妄者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