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少说三分，人就回来了嘴上少说三分，人就回来了
早上六点出头
风嗖嗖往脖子里灌
老张没露面
平时他最准
站我边上一块打拳
今天那位置空着
心里咯噔一下
咋回事呢
想起来了
前几天我嘴欠
儿子刚给我换了新手机
屏幕老大
拍照贼清楚
我就拿出来显摆
"瞅瞅，我儿子买的，三千多呢"
老张当时就笑了笑
没吭声
他闺女在外地
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
我那会儿光顾着得意
压根没看他啥脸色
现在想想
我那话跟拿刀划人脸似的
自己痛快了
人心里堵得慌
还有个毛病
我爱叨叨身体
腰疼说腰
腿酸说腿
血压一高更得念叨
一坐下就数药名
"这个早上吃，那个晚上吃"
"医生说还得再加一种"
说着说着
旁边人就散了
小王说去买早点
刘姐说家里炉子没关
我又没坏心眼啊
可你想啊
谁愿意一大早听你念病历
本来是锻炼来的
让我说得跟进了医院
最过分那回在菜场
几个人凑一块闲聊
不知谁提起隔壁楼那家事
儿媳妇跟婆婆闹了
我嘴快，添了两句
"我早看出来了"
"那媳妇眼神就不对劲"
第二天人家亲戚来打拳
脸拉得老长
站队尾
不搭理我们
我才反应过来
说白了
话这东西
你觉得是闲聊
人家听着像扎刺
而且会传啊
你说一句
传到那头变三句
还爱翻旧账
老念叨以前的事
"当年要是多干两年就好了"
"那时候听我的，不会是这样"
说完心里更空
越想越灰
有人敷衍两句就跑
连我自己都烦自己
后来社区搞讲座
老师说了句话
我到现在都记着
你嘴里说啥，身边就留下啥人
回家琢磨一整晚
给自己定了仨规矩
别显摆
别叨叨
别嚼舌根
第二天有人问我儿子咋样
我就一句
"挺好，都忙着呢"
然后问她韭菜多少钱
她眼睛亮了
说今天便宜
才两块
话就这么接上了
老张后来也回来了
我再没提手机那茬
他主动跟我聊他那盆吊兰
说叶子黄了不知道咋整
我就认真听
其实吧
我也不懂
但就听着呗
他说得挺高兴
身体不舒服还是去看
但不逢人就念叨了
见朋友聊点轻松的
"今天公园来只花猫"
"老胖了，走路都晃"
"孙女给我画了张像"
"鼻子画歪了，笑得倒挺像"
说这些
大家愿意接话
你一句我一句
有来有回
像打球，不是往墙上砸
别人聊到敏感事
我就顺着把话撂下
"各家有各家的难"
"谁说得清呢"
然后聊别的
聊天气也行
聊馒头也行
实在接不上就笑笑
低头整整袖子
不是冷漠啊
是给关系留点空
我还报了个班
周三下午去社区学画画
手抖就用粗笔
画歪了也没人笑话
颜色一层盖一层
心里头特别静
比在家翻来覆去想以前强多了
现在那句"当年要是"
我换了
换成"现在还能"
现在还能认识新朋友
现在还能给自己找点事干
现在还能在傍晚留盏灯给自己
人就这样
你嘴上松快
别人也松快
你老拧着
人家躲你
不是谁坏
是谁都想轻松点嘛
俞姐现在隔三差五找我溜达
老张见我也不绕道了
大家站院子里聊到太阳落山
谁家有好事
就带点甜过来
人到这岁数
说话留点白，不是滑头
是给关系留个透气的地儿
有空气
才有温度
有余地
才待得住人
你有没有改过说话习惯
后来关系变好了那种
说来听听呗
人过60，熟人面前别乱说：
总说身体不好
别人听了会烦
也显得太消极
总夸自家孩子好
比来比去没意思
容易让人不舒服
爱提别人家旧事
揭人短处伤感情
过去的事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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