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肚子咕咕叫的时候,人总会变得特别诚实。拐过街角,那个熟悉的炒粉摊准时亮着灯。老板系着泛白的围裙,锅铲刮着铁锅“刺啦”一声,窜起的火苗舔着夜色,也照亮了几个零散坐在塑料凳上的人。我搓了搓手坐下,等着属于我的那一份。就在这熟悉的油烟香气里,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了老张。
老张是我刚北漂那年合租的室友。无数个加班的深夜,我们就是这样坐在楼下摊子上,两盘炒粉,两瓶啤酒,把生活的苦辣酸甜嚼碎了咽下去。后来我搬家,他回了老家,联系渐渐淡了。上次点开对话框,还停在两年前的“新年快乐”。
你说人这一生啊,是不是就像坐一趟长途车?一路上有人上车,陪你聊得天南海北;有人到站,挥挥手下了车,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开始总想着“常联系”,后来才发现,成年人的疏远,常常静悄悄的,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可你说,那些半路下车的人,就算没陪你走到终点,难道那段同路的时光就不作数了吗?
我倒想起了另一件事。去年冬天,我赶最晚一班高铁回家。箱子重,楼梯长,正狼狈时,后面伸来一双大手:“来,我帮你抬一段。”那是个穿着旧棉衣的大叔,一直帮我拎到出站口。我连声说谢谢,他摆摆手,身影很快被人潮吞没。我至今不知道他是谁,但那个冬夜手心残留的提手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样子吧——我们无法拥有整片星空,但那些偶然划过天际的流星,确确实实照亮过我们某一刻的夜空。就像晨雾,来了,把世界裹成朦胧的诗;散了,留下叶尖上一颗颤巍巍的、真实的露珠。
我们总想牢牢抓住点什么,怕“好景不长”,怕“人走茶凉”。可越想握紧的沙,流得越快。后来才琢磨出味儿来:有些人和事的到来,本就不是为了被“占有”,而是为了让我们“经历过”。那一瞬间的暖意,就像寒夜里贴个暖宝宝,热度会散,但冻僵的手脚确实缓过来了,这难道还不够吗?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某个拧着的结,“咔哒”一声,忽然就松开了。
是啊,我们都没骗自己。那颗想要留住所有美好的心,滚烫又真诚。我们只是慢慢学会了,不再对着空掉的枝头叹气,而是学着记住它曾经如何轰轰烈烈地开过。那个陪你吃夜宵的人,或许连当时聊什么都忘了,但你会记得,在某个又累又饿的夜晚,有人跟你分享过同一片疲惫,那碗面格外香。那个帮你一把的陌生人,此生缘浅,就那一面之缘,但你会记得,在力不从心的时候,曾被这个世界不着痕迹地托举了一下。
温暖这东西,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收藏品,非得恒温恒湿供着。它是活的,是流动的,像一股暖流,经过你,让你温热了,然后它流走了,去经过下一个人。
所以,别再为那些“淡淡的来,淡淡的去”难过太久啦。重要的是,光确实照到过你身上。去感激那盏为你亮过的灯,去珍藏那双扶过你的手,然后,转过身,试着把自己也活成一点微光。
也许你成不了太阳,但做一盏楼道里的小灯也挺好。光不够强,照不了多远,但刚好能让晚归的邻居,看清脚下那几级台阶,不用在黑暗里摸索钥匙。这就够了。
这茫茫人海,山一程,水一程,我们都是借宿在彼此旅途中的一点光。不必执着一生一世,只要在交会时,互放的光亮是真诚的,那一刻的照亮,就足以抵抗往后许多的荒凉。
谢谢你啊,所有曾为我停留过的光。我会带着这些光的“存款”,继续赶路,也努力成为别人生命里,一个微小却确定的“暖意时刻”。
最后,这几句心里话,与你分享:
愿我们都有接纳“经过”的胸怀,
也有珍惜“此刻”的智慧。
愿我们都被生活温柔地“路过”,
也记得,温柔地“路过”别人的生活。
日子还长,夜也会继续深下去。但别怕,总有一碗面在咕嘟,总有一盏灯在等你,总有一个瞬间会让你觉得:这人间,我来过,我被记得,我还能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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