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识世三变之道
臣闻：人心如镜，不磨不莹；世道如川，不疏不畅。今有布衣，四十年间，录其所思，自偏狭以至通达，由怨愤而归澄明，实为观民风、察心性之活典。臣不揣愚陋，谨析其认知三变之轨，以明修身应世之要。
破题
盖闻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然智明之得，非生而具之，必经困顿磨砺，乃能渐次而成。
承题
何以证之？观某生之录，自青丝至白发，其识凡三变：始则坐井论天，继而破瓮得道，终乃观澜知海。
起讲
昔者孔子十五志学，七十从心，此圣人之阶也。今一庶人，无师授之专功，无典谟之熏染，徒以血肉之躯，迎撞世态之壁，竟暗合圣学进阶之序，岂不异哉？请为陛下陈其三变：
起股
一变之始，囿于方寸。当其年少气盛，目之所及，皆成圭臬。见朱门先登，则曰“世惟重背景”；观才俊得路，则谓“智术可通天”；睹红颜易辙，乃云“颜色即文章”。是犹夏虫语冰，拘于时也；井蛙谈天，限于墟也。其弊在：以管窥豹，谓斑即豹；以蠡测海，谓勺即海。此正《淮南子》所谓“守一隅而失万里”者。
然此见虽陋，实为认知之根。无此切身之痛，则后日反思如无源之水。昔屈子“长大息以掩涕”，杜陵“朱门酒肉”之咏，皆自此等真切感受中来。盖认知之道，必先入乎其中，方能出乎其外。
中股
二变之时，破执启明。当中岁颠沛，亲见“朱门子弟亦落魄”，“绝色佳人忽凋零”，乃知前识尽成虚妄。当是时也，如盲者骤见光，眩惑不能自已；若堤溃洪水至，旧畴悉成泽国。于是反躬自问，以今日之我攻昨日之我，其录中所谓“芳华亦谢，铁性乃久”者，实认知自戕而后重生之象。
昔王荆公读史至“天命不足畏”，乃尽焚少作；张文定三贬南荒，始悟“直道难容”。皆此类也。此变之要，在敢以现实为锤，自击所奉圭臬；敢以矛盾为砥，自磨思虑之锋。程子言“不疑处有疑，方是进矣”，正谓此等关头。
后股
三变之成，圆融通透。及至暮年，其言温如春霖，其思湛若秋空。不执“人性本私”之断，不守“世道惟公”之规，乃曰“公私皆真，文明在使公胜私些微”。此非乡愿之和，实得太极涵化之妙。昔孔子“七十从心”，非废礼法，乃礼法化入血脉；苏子瞻“万里归来”，非忘忧患，乃忧患酿作达观。
尤可贵者，其终以“些微”二字为眼。不慕乌托之虚，但求寸进之实；不唱高调炫世，惟持细行润物。此暗合《大学》“苟日新，日日新”之旨，通于《中庸》“致广大而尽精微”之道。至此，认知已成修养，知识化为德行。
束股
或疑曰：“一夫之见，何足论哉？”臣对曰：泰山不辞抔土，故能成其高；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今观此录：
其初变，可见庶民真实之生存感受；
其二变，可察草野自发之思辨活力；
其三变，可知民间蕴藏之通达智慧。
昔采诗之官巡天下，正在察此等心声；太史公游江淮，亦为搜此类故事。况其变迹，暗合“格致诚正”之序：初阶格物而泥，中阶致知而疑，终阶诚意而化。岂非“礼失求诸野”之明证乎？
结语
臣观当今之世，识见两极：或执偏激之论而不返，或怀乡愿之心以自安。鲜有此录所显“在切身感受中生根，在现实碰撞中纠偏，在生命沉淀中升华”之完整历程。伏愿陛下：
颁此三变之说于庠序，使学子知认知如登山，必历险峻；
传其“些微”之旨于郡县，令官吏晓治世若烹鲜，贵在细功。
则庶民皆可为自觉之思者，天下自成有根之文明。此非独一人之幸，实为万世之基也。臣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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