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轮椅上那个枯瘦的老人。

“爸!爸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儿子啊!”

“爸!我错了!你让他们走!我真的错了!”

82岁的公公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他那双因为中风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寒的冰冷。

他一言不发,只是微微抬起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指向了门口。

01

三个月前,接到婆婆电话时,我正在公司加班。

“陈岚!你爸中风了!你赶紧死回来!”

婆婆张桂芬的嗓门,隔着电话都能震得我耳朵疼。

我火急火燎地请了假,打车冲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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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李军和小姑子李玲都在。李军靠在墙上玩手机,李玲在抹眼泪。

婆婆张桂芬一见我,立刻冲了上来:“你怎么才来!你是不是盼着你爸早点死!”

我深吸一口气:“妈,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瘫了。”张桂芬说着,也哭了起来。

“以后大小便都不能自理了。”

医生这时也出来了:“病人需要人24小时看护,你们家属商量一下吧。”

李玲立刻跳了起来:“我可不行!我还要带孩子呢!”

张桂芬拉着李军的手:“儿啊,这可怎么办啊?”

我正要开口说我们可以请护工,我丈夫李军却突然站直了。

他“啪”地一下把手机揣进兜里,满脸严肃。

“妈,你别担心。”

李军走上前,义正辞严地说:“爸养我小,我养他老!天经地义!从今天起,我来伺候爸!我不上班了!”

婆婆和小姑子当场感动得热泪盈眶。

“哥!你真是我们家的顶梁柱!”

“儿子,妈没白疼你!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李军很受用,拍着胸脯:“放心吧,有我李军在,爸就不会受一天苦!”

我看着他。

李军今年四十五,换了三份工作,没一份超过半年。这五年来,他干脆躺在家里,美其名曰“考察项目”,全家都靠我一个月八千块的工资撑着。

他会伺候人?

我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公公李忠义,82岁,退休前是个老会计,性格最是刚正。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现在,他瘫了,话都说不清楚,反而要落到他最看不起的儿子手里。

02

公公出院了。

我们家是老式两居室,我和李军一间,读高中的儿子一间。公公只能住客厅。

孝子李军的第一天,是从早上十点开始的。

他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看到我已经给公公擦洗完身体,换好了尿布。

“老婆,辛苦了。”他熟练地拿起桌上的油条。

“爸的早饭呢?”他问。

“流食,在厨房温着。”我冷冷地说。

“哦。”

李军吃完早饭,溜达到公公面前。

“爸,我给你按按。”

他装模作样地在公公胳膊上捏了两下。

婆婆张桂芬正好提着菜篮子进门,看到这一幕,眼圈又红了。

“我儿真孝顺!陈岚,你快去把电费交了,别回头家里断了电,耽误我儿给爸用按摩仪!”

我看了看表,我上班快迟到了。

“妈,我马上要……”

“你马上马上!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没看李军伺候爸多累吗?他都累瘦了!”

我看着李军那比我还圆润的肚子,没说话,拿起缴费单出了门。

等我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家。

一进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公公躺在客厅的床上,身下的床单湿了一大片。

李军呢?

他戴着耳机,在阳台打游戏,嘴里还骂骂咧咧:“推啊!你们会不会玩!”

我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李军!”

李军不耐烦地摘下耳机:“干嘛!没看我忙着呢!”

“爸拉了!你闻不到吗?”

李军皱起眉,一脸嫌弃地走过来:“哎呀,真臭。老婆,你赶紧弄弄,我这局马上赢了。”

“你是怎么答应妈的?你说你来伺候!”

“我这不伺候着吗!”李军瞪起眼,“我白天喂饭按摩,难道晚上换尿布不该你这个儿媳妇来?我是个男的,多不方便!”

我气得发抖。

就在这时,公公李忠义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军。

李军却没看见,他被游戏队友骂了,又赶紧戴上耳机冲回了阳台。

我认命地打来热水,开始给公公收拾。

03

“孝子”李军,很快就发现了新的“商机”。

这天是公公发退休金的日子。

李军一大早就围在公公床前,比我还殷勤。

“爸,今天天气好,我推您下去晒晒太阳?”

公公闭着眼,没反应。

“爸,你看你这药也快吃完了。你的退休金卡放哪了?我好去给你取钱买药啊。”

公公猛地睁开了眼。

他虽然口不能言,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李军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爸,你别误会。你现在这样,卡放着也不安全。我帮你保管,保证一分钱都用在您身上!”

婆婆张桂芬正好端着鸡汤进来。

“对啊爸,李军是你亲儿子,他还能贪你钱不成?陈岚一个外姓人,我们才信不过呢!”

我端着碗的手一紧。

公公看了看李军,又看了看婆婆,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和恳求的眼神。

我攥紧了拳头。

但在婆婆的监视下,公公最终还是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床头的抽屉。

李军大喜过望,立马翻出了那张存着公公毕生积蓄的卡。

“密码是多少啊,爸?”

公公闭上了眼。

婆婆推了他一下:“老头子!你装什么死!密码!”

公公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像是他的生日。

李军拿着卡,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老婆,我去给爸取钱买药!你好好在家伺候吧!”

他走了不到十分钟,我手机就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提醒,我给公公办过亲情绑定。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支出,人民币 50,000.00元。】

五万!

买什么药需要五万块?

我浑身冰冷。

公公也看到了我的手机屏幕,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愤怒声响。

04

李军是晚上才回来的。

他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最便宜的补品。

“老婆,爸的药买回来了。”

他把药随手一扔,就哼着小曲准备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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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我叫住他。

“干嘛?”

“你取了五万块。药呢?”

李军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恼羞成怒。

“陈岚!你监视我?”

“爸的手机绑着我的号!你到底拿钱干什么去了?”

“我能干嘛!给爸买药、买按摩椅、买营养品!哪样不要钱?”

“五万块的按摩椅?你拿出来我看看!”

“我……”李军被我问住了。

婆婆张桂芬和小姑子李玲正好“巧合”地一起来了。她们是李军打电话叫来撑腰的。

“陈岚!你大呼小叫什么!”婆婆一进门就开骂,“你是不是又欺负李军了?”

李玲也阴阳怪气地说:“嫂子,我哥这么孝顺,你怎么天天找他茬?你不就是心疼我爸的钱吗?那是我爸的钱,又不是你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取了五万!就买了这点东西!妈,小姑,你们自己看!”

张桂芬看了一眼那几盒补品,反而瞪我:“怎么了?我儿子办事,需要你来指手画脚?他说五万就五万!剩下的钱,肯定是存起来给爸当医药费了!”

“就是!”李玲附和,“我哥还能乱花钱?倒是你陈岚,天天上班,谁知道你在外面有没有干什么对不起我哥的事!”

“你们!”

这就是我的家人。

我辛辛苦苦挣钱养家,养着这个游手好闲的丈夫,养着刻薄的婆婆,还要被小姑子挤兑。

“钱呢?”我死死地盯着李军。

李军被他妈和他妹护着,胆气又壮了。

他“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撂在桌上。

“陈岚,我告诉你,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管!爸的钱,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是他儿子!”

“你就不怕爸告你吗?”我口不择言。

“告我?”李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现在就是个废人!话都说不了,字都写不了!他拿什么告我?”

“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婆婆张桂芬打的。

“你个扫把星!竟敢咒我儿子!李军孝顺我爸,你眼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家就轮不到你做主!给我滚!”

我捂着脸,看着这丑恶的一家三口。

我再也忍不住,冲回房间,锁上了门。

客厅里,传来他们一家人得意的笑声。

而轮椅上,公公李忠义低着头,没人看到他枯瘦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05

从那天起,李军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不再假装按摩,喂饭也极其粗鲁,常常把流食洒得公公满身都是。

“吃快点!老东西!浪费我时间!”

“还看?再看我扣你饭!”

婆婆和小姑子视而不见,反而怪我:“陈岚,你看看你,上次非要惹李军生气。他现在心情不好,伺候爸当然没耐心,都怪你!”

我懒得跟他们争辩。

我开始偷偷给公公塞吃的,晚上等他们都睡了,再起来给公公擦洗。

公公的眼神变了。

他看我的时候,不再是以前那种“严厉”和“挑剔”,而是充满了愧疚和……依赖。

李军的胃口越来越大。

那五万块,不到半个月就花光了。

我听到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激动。

“我都说了,钱很快就到手!你们再给我点时间!”

“什么?再不还钱就卸我一条腿?我爸有钱!他有房子!”

我心里一咯噔。

房子。

公公现在住的这套两居室,是他自己的名字。

李军开始行动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堆文件,堆在公公面前。

“爸,你这房子反正也住不了多久了,不如过户给我。我保证,拿到房子,以后给你请最好的护工!”

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吼。

“嘿,你个老不死的,还挺横?”李军变了脸。

他抓起公公那只还能动的手,抓起一支笔,就想往文件上按。

“李军!你干什么!”我冲过去阻止。

“滚开!”李军一把将我推倒在地,“这是我李家的房子,没你的份!”

婆婆和小姑子也冲了过来,两人一边一个,死死地抱住我。

“陈岚,你别多管闲事!”

“哥,你快点!按了手印,这房子就是你的了!”

李军狞笑着,抓着公公的手指,蘸上印泥。

“爸,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偏心!这房子早该是我的!”

公公绝望地闭上了眼,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06

李军没能得逞。

因为那天我儿子放学回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我儿子李明,今年高三,一米八的大个子。

他看到我被婆婆和姑姑按在地上,看到他爸在逼他爷爷按手印,眼睛瞬间红了。

“放开我妈!放开我爷爷!”

李明冲过去,一把推开了李军。

李军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反了你了!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李军爬起来就要打。

“你敢动他试试!”我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护在儿子面前。

李军、婆婆、小姑子,三个人都被我的样子吓住了。

“陈岚,你疯了!你要杀人啊!”婆婆尖叫。

“你们再敢逼我爸,我就跟你们拼了!”我吼道。

那场闹剧,最终不欢而散。

李军他们没占到便宜,摔门走了,临走前婆婆还骂骂咧咧,说我教出了个不孝的孙子。

家里只剩下我、儿子,和惊魂未定的公公。

公公李忠义看着李明,眼神里满是欣慰。

他突然朝我招了招手。

他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他的枕头底下。

我疑惑地伸手进去。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我愣住了。

是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录音笔。

公公的呼吸很急促,他死死地盯着我,又指了指李军的房门,然后拼命地摆手。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一直在录音。

他录下了李军的辱骂,录下了李军的威胁,录下了今天他们抢房子的全过程!

我震惊地看着公公。

这个82岁的老人,瘫痪在床,口不能言,却用他自己的方式,在收集证据。

07

我把录音笔藏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军他们消停了一些。他们大概是怕我儿子,也怕我真的拼命。

但他们没放弃。

李军开始换策略了。

他不再打骂公公,而是开始“哭穷”。

“爸,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剁我的手!”

李军“扑通”跪在公公床前,鼻涕一把泪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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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把房子给我吧!我拿去抵押贷款,还了钱,我保证以后好好孝顺您!”

婆婆张桂芬也在一旁哭天抢地。

“老头子!你就这一个儿子啊!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死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公公闭着眼,不为所动。

李军见哭穷没用,又开始威胁我。

“陈岚,你别以为你藏得住。我告诉你,这房子早晚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劝劝那老东西,不然,你和你儿子,都别想好过!”

我冷笑:“你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家门,生怕公公出事。

李军的耐心显然快耗尽了。

高利贷的催债电话,开始打到家里来了。

“李军!欠债还钱!再不还钱,我们去你儿子学校找他!”

李军彻底慌了。

他知道李明是我的底线,也是他的底线。

08

矛盾积累到了一个新高度。

小姑子李玲又来了。

但这次,她不是来帮腔的,是来分钱的。

“哥,我听说你逼爸拿房子去抵押?你想独吞?”

李军正在气头上:“关你屁事!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凭什么不关我事?我也是爸的女儿!这房子有我一半!”李玲尖叫。

“你做梦!爸瘫了是我在伺候,不是你!”

“你伺候?”李玲笑了,“哥,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那叫伺候?你就是图爸的钱!”

“你他妈闭嘴!”

兄妹俩在客厅里扭打了起来。

婆婆张桂芬拉都拉不开。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家人!”

“妈,你评评理!他想一个人吞了房子!”

“妈,你别听她的!她就是来捣乱的!”

公公在轮椅上,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站在一边,也冷冷地看着。

李军和李玲的争吵,把他们内心最肮脏的想法全都抖了出来。

“你不就是看爸快不行了,想抢遗产吗?”

“你才想抢遗产!你把我爸的退休金卡拿走,取了五万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牌输光了吧!”

“你血口喷人!”

李军的脸“唰”一下白了。

原来那五万块,他拿去赌博输光了。

我感觉浑身发冷。

公公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气得脸都紫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啪”的一声,把桌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

兄妹俩的吵闹,戛然而止。

09

水杯摔碎,是一个信号。

公公李忠义,这个隐忍了三个月的老人,要反击了。

李军和李玲被公公的震怒吓到了,灰溜溜地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儿子和公公。

公公的情绪非常激动,他指着我,又指着门口。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试探着问:“爸,你是想……报警吗?”

公公拼命地点头。

他又指了指我藏录音笔的地方。

我明白了。

他要我带着录音笔去报警。

我犹豫了。

“爸,他毕竟是李明的爸爸。他要是坐牢了,李明怎么办?他马上要高考了,政审……”

公公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是啊,这是我最大的软肋。

为了儿子,我忍了李军这么多年。

公公似乎也泄了气,他无力地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李军,却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两天后,高利贷的人,真的找到了我儿子学校。

虽然被保安拦住了,但我儿子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李明回家时,脸色惨白。

“妈,有几个满身纹身的人堵我,说我爸欠了他们三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三十万!

李军不仅赌博,他还借了高利贷!

我看着儿子惊恐的脸,我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扶着公公的轮椅,回到他的床边。

“爸,我听你的。”

公公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颤抖着,从枕头最深处,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录音笔。

是一个小小的,旧的牛皮笔记本。

他把本子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