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暗流

明天,我就要和闻亦诚去领证了。

后天,是我们盛大的婚宴。

我叫苏书意,此刻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意大利云灰石地砖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几何形状。

空气里有新风系统送来的,带着青草味的清新空气,混着新家具淡淡的木头香。

这里是“云顶天玺”,我们市里最顶级的楼盘之一。

这套三百六十平的顶层复式,是我爸妈送给我的陪嫁。

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爸,苏修远,一个从泥水工干到地产公司老板的男人,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他说:“书意,房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他又说:“爸不求别的,只求你看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当时觉得我爸是多虑了。

我和闻亦诚,大学就在一起,爱情长跑七年,知根知底。

他是我大学时候的学生会主席,英俊,沉稳,永远是人群里最耀眼的那一个。

而我,只是个喜欢泡在图书馆的普通女孩。

虽然我家境不错,但我从不张扬。

我喜欢他,从迎新晚会上他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唱那首老掉牙的《同桌的你》开始。

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说,是闻亦诚屈就了我。

没人知道,他家里条件很一般。

他来自一个偏远小镇,父母是普通工人,还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姐姐。

我们在一起的七年,我从没让他为钱发过愁。

他的生活费,他考研的补习班,他第一份工作需要置办的行头,甚至他家人生病,都是我悄悄在背后支持的。

我做得不着痕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那点可怜又可贵的自尊心。

他也很争气,毕业后进了一家顶尖的互联网公司,凭着一股拼劲,短短几年就做到了中层。

年薪加上期权,也算迈入了精英阶层。

他向我求婚那天,包下了黄浦江上的游轮。

他单膝跪地,举着那颗他攒了两年工资买来的钻戒,眼眶是红的。

他说:“书意,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从今天起,换我来守护你。”

我的朋友们都说我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我也这么觉得。

我觉得我嫁给了爱情。

我的爱人

为了这套婚房,我花了很多心思。

我本身就是室内设计师,这套房子,算是我给自己最好的作品。

从硬装的每一根线条,到软装的每一块地毯,都是我亲手挑选、搭配。

闻亦诚工作忙,我跟他说,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顺便把我们的家布置好。

他总是笑着刮我的鼻子,说:“我们家书意最能干了。”

装修的半年里,他只来过几次。

第一次是开工交底,他意气风发地跟施工队说:“都听我太太的,她最专业。”

第二次是水电验收,他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管线,皱着眉说:“书意,辛苦你了,这些我一个大男人都看不懂。”

第三次,就是上周,家具家电全部进场之后。

他带着他妈妈,张翠兰,还有他姐姐,闻染,一起来的。

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不自在。

张翠兰,我未来的婆婆,一进门,鞋套都没穿,就“哎哟喂”地叫了一声。

她的眼睛不是在欣赏,而是在估价。

她用粗糙的手指摸着玄关那副我特意淘来的苏绣屏风,撇着嘴问:“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

我笑着说:“阿姨,还好,主要是我喜欢。”

她没接话,径直往里走。

客厅那套B&O的音响,她拍了拍,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俩大喇叭,能响就行了呗,搞这么怪里怪气的。”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她用指甲刮了刮台面。

“这石头倒是挺滑溜,就是不耐脏吧?咱们老家都用不锈钢的,好擦。”

闻亦诚跟在后面,有些尴尬地打圆场。

“妈,书意是设计师,审美跟咱们不一样。好看,好看就行。”

张翠兰没理他,径自走到了二楼的主卧。

主卧带一个超大的衣帽间和一个全景浴室。

她站在那个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圆形浴缸前,啧啧称奇。

“城里人就是会享受,洗个澡还搞这么大阵仗。”

她转过头,目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闻亦诚身上。

“小诚啊,这房子是真大。”

然后,她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们两个人住,也太空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我心里。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只当是老人家没见过世面,随口一说。

闻亦诚也赶紧把他妈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他姐姐闻染,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她只是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每个房间,每个角落,甚至连抽屉里我分门别类放好的餐具都没放过。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嫉妒和贪婪。

我记得很清楚,她那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脚上一双廉价的塑料凉鞋。

闻亦诚跟我提过他姐姐。

他说他姐姐闻染嫁得不好,姐夫不务正业,还爱动手。

他说他从小就是姐姐带大的,姐弟感情特别好。

他说:“书意,以后我们结婚了,我姐就是你姐,咱们得帮帮她。”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说:“当然了,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他们一家人离开时,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那不是家人看家人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猎物的眼神。

最后的晚餐

这两天,闻亦诚总在我耳边吹风。

“书意,我姐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哭得不行。”

“说姐夫又打她了,把她赶了出来,没地方去。”

“她现在带着孩子,在外面租了个小单间,又潮又暗,孩子都起湿疹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我没有同情心,而是这些话,在即将结婚的当口说出来,时机太微妙了。

我安慰他:“亦诚,你别太担心。等我们结完婚,安顿下来,可以先接姐姐过来住一阵子,再慢慢想办法。”

他听了,表情似乎有些失望。

“住一阵子?”他喃喃道,“她那个情况,恐怕不是一阵子能解决的。”

我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深了一点。

今天,领证的前一天。

我们约好,晚上在新房里吃一顿“最后的单身晚餐”。

我特意去超市买了上好的牛排和红酒,准备亲自下厨。

傍晚六点,我刚把牛排腌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闻亦诚,开心地跑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闻亦诚,还有他妈妈张翠兰,他姐姐闻染,以及闻染那个五岁大的儿子,虎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

我愣住了。

“亦诚,你们怎么……”

闻亦诚脸上挂着讨好的笑,侧身让他们进来。

“书意,我寻思着,反正明天就领证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今天就干脆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张翠兰已经自顾自地换了拖鞋,大喇喇地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闻染则拉着虎子,眼睛放光地四处打量。

“哇,小舅妈,你家好大啊!比游乐园还大!”虎子尖叫着,穿着脏兮兮的鞋子就要往新买的白色羊毛地毯上踩。

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气氛瞬间凝固。

闻染的脸拉了下来,一把将虎子拽回来,阴阳怪气地说:“哟,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弄脏了你家的金地毯了。虎子,快,把鞋脱了,别把你小舅妈家的地踩坏了,咱们赔不起。”

我胸口一堵,想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闻亦诚赶紧过来打圆场,他蹲下来,帮虎子脱掉鞋。

“姐,你看你,说什么呢。书意不是那个意思。她爱干净,新房子嘛,都这样。”

他抬起头,冲我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责备。

仿佛我刚才的反应,是多么不大度,多么上不了台面。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不舒服压下去。

算了,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我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活泼点好。阿姨,姐,你们先坐,饭马上就好。”

那顿饭,吃得我五味杂陈。

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变成了闹哄哄的家庭聚餐。

张翠兰嫌牛排太生,嚼不动,让我拿去厨房用油再煎一遍。

闻染全程板着脸,没动几下筷子,一直在玩手机。

虎子则把可乐洒得到处都是,用油腻腻的手去摸墙上新贴的真丝壁纸。

我几次想开口制止,都被闻亦诚用眼神拦住了。

他不停地给我夹菜,讨好地说:“书意,多吃点,你看你,为了这个家都累瘦了。”

他的话,像是在提醒我,也像是在安抚我。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第一次对我们的未来,产生了一丝动摇。

02 图穷

饭后,我默默地收拾着一片狼藉的餐桌。

闻亦诚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书意,对不起,今天……”

我摇摇头,把盘子放进洗碗机。

“没事。”

他把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

“书意,你真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迟疑。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要来了。

我关上洗碗机的门,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

他拉着我,走到客厅。

张翠兰和闻染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虎子已经睡着了,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阵仗,让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

闻亦诚让我坐在他身边,紧紧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书意,”他清了清嗓子,“是关于我姐的事。”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张翠兰抢过了话头,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书意啊,你看,你和小诚马上就是夫妻了。”

“咱们闻家呢,就小诚这么一个儿子,他姐姐从小最疼他。”

“现在他姐姐遇上难处了,你说,我们当家人的,能不帮吗?”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阿姨,我明白。我跟亦诚也说了,等我们结完婚,可以先接姐姐过来住。”

“住?”闻染突然冷笑一声,她翘着二郎腿,抖着脚尖,眼神轻蔑。

“苏书意,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我是没地方去,但我也不是来你家当保姆、看你脸色的。”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又尖又刻薄。

我皱起眉:“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闻染不依不饶,“这房子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一家三口住进来,帮你看看家,带带人气,有什么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张翠兰就一拍大腿。

“对!你姐说的对!”

她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我脸上了。

“书意,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这房子,是你爸妈买的,我们知道。”

“但是!你既然要嫁给我们小诚,那就是我们闻家的人了。你的东西,不就是我们家的东西吗?”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冷。

我看着闻亦诚,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他却避开了我的目光,低着头,只是一个劲地搓着我的手。

张翠兰见我没反应,继续说道:“我跟你姐商量过了。你看这样行不行,反正你们年轻人,以后肯定也要上班,没时间天天待在这儿。”

“这套房子,就先让你姐住着。”

“你们呢,可以先回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公寓,离公司也近,方便。”

“等你姐那边情况好转了,或者你们以后有孩子了,需要大房子了,再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这是何等荒谬的逻辑!

我的陪嫁别墅,我的婚房,要我拱手让给他们住,然后我自己卷铺盖回我自己的小公寓?

我气得发笑,声音都有些抖。

“阿姨,这不合适吧?这是我们的婚房。”

贪婪的嘴脸

“有什么不合适的!”闻染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苏书意,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弟跟你在一起七年,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们家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再说了,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又不是让你过户给我。只是借给我住几年,你有什么好不乐意的?你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套房子?”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家?觉得我们是穷亲戚,想来占你便宜?”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终于明白,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我把目光转向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闻亦诚。

他是这场闹剧里,我唯一的希望。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闻亦诚,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他抬起头,眼神躲闪,脸上写满了为难和挣扎。

“书意,你别生气。我妈和我姐,她们也是心疼我姐。你知道的,我姐她过得太苦了。”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被夫家赶出来,我们不能不管她啊。”

“我们就这么一个姐姐,我不帮她谁帮她?”

他的话,句句都在理,句句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却唯独,没有一句是为我说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我们的婚房,让给你姐姐住?”我追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书意,我知道这让你很为难。但是……能不能就当是帮我一个忙?”

“这房子……就先让你姐住着。名字还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等以后,等以后我赚了大钱,我再给你买一套更好的,更大的,好不好?”

他试图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来换取我实实在在的资产。

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我爸说的话。

“人心是活的。”

原来,人心可以活到这个地步。

可以理直气壮地,去侵占别人的东西。

张翠兰看我脸色不对,赶紧又换上一副和蔼的嘴脸。

“书意啊,你别多想。我们不是要你的房子。主要是,你姐住进来,还有个天大的好处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哦?什么好处?”

“你想啊,”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你姐夫不是东西,老打她。你姐要是住到你这儿,他就不敢来了!”

“为什么?”

“这可是千万的别墅啊!”她一脸的理所当然,“他一个穷光蛋,敢上这儿来撒野?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不就等于给你姐找了个保护伞吗?”

“再说了,”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为了让你姐住得安心,住得名正言顺。我们商量着,是不是……可以把这房子的名字,先改成你姐的?”

我猛地站了起来。

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改成闻染的名字?

他们不仅仅是想住,他们是想直接要!

张翠兰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你别激动啊。我们也不是白要。让你姐给你打个欠条,行不行?等她以后有钱了,再还你。”

闻染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妈,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她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小诚,我们走!人家是大小姐,看不上我们这门穷亲戚!这婚,不结也罢!”

她在用退婚来威胁我。

她笃定我爱闻亦诚爱到了骨子里,笃定我为了留住他,会无底线地妥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闻亦诚也紧张地看着我,他拉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书意,你别听我姐瞎说。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做出了最后的“让步”,“不过户,绝对不过户。就让你姐住进来,行吗?就当是我求你了。”

他以为这是让步。

可在我看来,这和直接抢劫,又有什么区别?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写满了恳求,写满了被原生家庭绑架的无奈。

也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自私。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03 匕见

客厅里很安静。

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张翠兰和闻染都盯着我,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闻亦诚握着我的手,还在不停地施加压力。

“书意,你说句话啊。”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手很烫,而我的手,冰凉。

我站直了身体,环视了一圈这个我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家。

墙上那副我们一起去旅行时拍的照片,照片里我们笑得那么甜。

玄关处那对情侣拖鞋,一双粉色,一双蓝色,是我特意挑选的。

吧台上那瓶还没来得及开启的红酒,静静地等待着一场永远不会来临的晚餐。

一切都那么美好,又那么讽刺。

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闻亦诚的脸上。

我看到他眼中的紧张,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我笑了。

很轻,很淡。

“闻亦诚,”我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你刚才说,不过户,让你姐姐住进来?”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松口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书意,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不过户,绝对不过户!”

张翠兰和闻染的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仿佛这套别墅,已经是她们的囊中之物。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如出一辙的贪婪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想法是好的。”

然后,我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可惜,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闻亦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书意,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看着他妈妈,看着他姐姐,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这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们,明天才准备去领证。”

“也就是说……”

我顿了顿,给了他们一个灿烂的,却让他们如坠冰窟的微笑。

“我们,现在,还没领证呢。”

“法律上,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套房子,跟你,跟你妈,跟你姐,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凭什么,要让你们住进来?”

决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闻亦诚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他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书意……你……”

张翠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女人!你什么意思!你要反悔吗?你要跟我儿子分手吗?”

“你耍我们玩呢?!”

闻染也气急败坏地吼道:“苏书意!你别忘了,请柬都发出去了!明天就办酒了!你要是敢悔婚,我看你家的脸往哪儿搁!”

她们急了。

她们终于意识到,我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拿捏的软柿子。

我看着她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笑。

“脸?”我冷笑一声,“跟你们这样的人家结亲,才是我苏家这辈子最丢脸的事。”

“我爸妈辛辛苦苦赚钱,给我买的陪嫁房,不是让你们这群吸血鬼来分食的!”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这房子,是我的。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闻染冲过来,想对我动手。

“我撕了你这个贱人!”

闻亦诚总算还有一丝理智,死死地抱住了她。

“姐!你冷静点!”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书意,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别闹到这个地步。”

“闹?”我看着他,觉得他陌生得可怕,“闻亦诚,是你,是你的家人,在我的家里,逼我把我的房子送人。现在,你反过来说我闹?”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急得满头大汗,“书意,我妈她们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们没恶意的……”

“没恶意?”我打断他,“没恶意就是想把我的房子改成你姐的名字?闻亦诚,你当我是傻子吗?”

我从包里拿出那串刚配好的,还带着崭新金属光泽的钥匙。

当着他们的面,我走到闻亦诚面前。

他以为我要把钥匙给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希冀。

我却只是从钥匙串上,取下了我之前配给他的那一把。

然后,我把剩下的一大串,重新放回我的包里。

“这把钥匙,你没资格拿了。”

我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扔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闻亦诚,我们完了。”

“婚礼取消。明天民政局,你不用去了。”

“现在,带着你的家人,滚。”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卧室,“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客厅里,传来了张翠兰的哭嚎,闻染的咒骂,还有闻亦诚绝望的拍门声。

“书意!书意你开门啊!”

“苏书意!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儿子跟你七年!你这么对他!”

“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捂住耳朵,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七年的感情,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原来,我爱上的,只是一个披着深情外衣的凤凰男

而他爱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家世,和我能带给他的资源。

也好。

在领证前看清了这一切,总比跳进火坑后再后悔,要幸运得多。

04 清算

我在卧室里待了很久。

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我打开门,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餐桌上,还摆着那些吃剩的残羹冷炙。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腻和争吵过后的污浊气息。

虎子洒在地毯上的可乐,已经变成了一块黏腻的深色印记。

墙纸上那个油手印,格外刺眼。

这里,已经不是我梦想中的家了。

它像一个华丽的舞台,刚刚上演完一出荒诞的悲喜剧。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闻亦诚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微信消息。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拉黑,删除。

然后,我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我爸沉稳的声音传来。

囡囡,怎么了?”

他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崩塌了。

“爸……”我泣不成声,“我不想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不想结就不结了。”

“没事,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你在哪儿?在云顶天玺?”

“嗯。”

“别待在那儿了,心里堵得慌。东西也别收拾了,爸明天叫家政去弄。你现在就开车回家,爸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拿起车钥匙就下了楼。

我没有再回头看那套房子一眼。

回到家,爸妈都坐在客厅里等我。

妈妈一见我就红了眼眶,上来抱着我,不停地拍我的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苦命的女儿啊。”

爸爸递给我一杯热牛奶,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

“都跟爸说说,怎么回事。”

我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我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

我爸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盘着那串他从不离身的紫檀木佛珠。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知道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

“书意,你做得对。”

“我们苏家的女儿,有骨气,不受这个委屈。”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好好睡一觉,剩下的,爸来处理。”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是各种亲戚朋友的电话。

“书意啊,怎么回事啊?怎么听说婚礼取消了?”

“你跟小诚吵架了?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别任性啊!”

“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也定了,这时候取消,多丢人啊!”

我一概不接,全部设置了静音。

我爸动用了他的人脉。

他让公司的法务部,给我拟了一份详细的清单。

清单上,罗列了我和闻亦诚恋爱七年期间,所有我单方面赠予他的,有明确转账记录或购买凭证的财物。

最大的一笔,是他现在开的那辆宝马5系。

三年前他升职,为了让他上班有面子,我全款给他买的,车主写的他的名字。

当时他说,等我们结婚了,就把名字加上我的。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还有他手腕上那块价值十几万的劳力士,他身上那些名牌西装,他用的最新款的苹果全家桶。

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有近百万。

我看着那份清单,心在滴血。

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心疼我这七年喂了狗的青春和真心。

下午,闻亦诚找到了我爸的公司。

他被保安拦在了楼下,进不来。

他开始给我发短信,用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书意,我求求你,见我一面,你听我解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听我妈和我姐的。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

“书意,七年的感情,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马上让我妈和我姐给你道歉!我让他们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看着这些短信,内心毫无波澜。

我只回了他八个字。

“车,还回来。钱,打给我。”

很快,他的短信风格就变了。

“苏书意,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那辆车是我的名字!法律上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要回去?”

“我跟你在一起七年!我的青春就不是青春吗?我把我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你!你现在要跟我算账?”

“你家有钱了不起吗?就可以这么羞辱人吗?”

他开始卖惨,开始道德绑架,开始倒打一耙。

我冷笑着,把手机递给我爸。

我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闻亦诚,他姐姐叫闻染。对,查查他姐姐最近都在干什么,越详细越好。”

05 真相

我爸的效率很高。

不到一天,一份关于闻染的详细调查报告,就放在了我的面前。

报告不长,但内容触目惊心。

闻染的婚姻,确实不幸。

但根源,不在她那个所谓的“家暴”丈夫,而在她自己。

她根本没有正经工作,却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一开始是玩玩手机上的小游戏,后来被人带进了线下的赌场。

输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就开始透支信用卡,借网贷。

雪球越滚越大,很快就欠下了上百万的债务。

她丈夫发现后,跟她大吵一架,要跟她离婚。

她就用孩子威胁,死活不离。

所谓的“家暴”,是有一次,催债的人找到了家里,把家里砸得稀巴烂,她丈夫为了保护她和孩子,跟那些人打了起来,自己都进了医院。

而她,非但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觉得是丈夫没本事,保护不了她。

她被赶出家门,也不是丈夫无情,是她自己偷了家里的房产证,想拿去抵押贷款,被丈夫发现后,彻底撕破了脸。

报告的最后,还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闻染浓妆艳抹,坐在麻将桌前,神情亢奋。

另一张,是她和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密地从一家酒店里走出来。

原来,闻亦诚口中那个“可怜”、“悲惨”、“被生活所迫”的姐姐,是这样一个不堪的女人。

而他们一家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我的别墅,根本不是为了给她一个“避风港”。

他们是想用我的房子,去填她那个无底洞的赌债!

甚至,是想把房子卖了,让她拿着钱远走高飞

我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怎样的一家人?

贪婪,自私,谎话连篇。

我把报告拍了张照片,直接发给了闻亦闻。

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相信,这份报告,比任何语言都更有杀伤力。

五分钟后,闻亦诚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我爸接的。

我爸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闻亦诚崩溃的哭声。

“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她……”

他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我爸的声音,冷得像冰。

“闻亦诚,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该道歉的人,是书意。”

“七年,她掏心掏肺地对你,对你的家人。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全家联合起来,算计她的家产。”

“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就算你真的不知道你姐姐赌博的事,但你想让你姐姐一家,鸠占鹊巢,住进书意的婚房,这件事,是你亲口提出来的吧?”

“你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是不会变的。”

电话那头,闻亦诚的哭声停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叔叔,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

“我求求你,你让书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不要了,车,钱,我马上还给她。”

“我只想跟书意在一起。求求你了。”

我爸冷笑一声。

“闻亦诚,收起你那套吧。”

“你不是想跟书意在一起。你是想继续享受我们苏家能带给你的一切。”

“你以为你道歉了,求饶了,我们书意就会心软,就会回头?”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苏修远的女儿,丢得起这个人,但绝不会在一个火坑里,摔倒两次。”

“那份财物清单,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你。要么,你把东西和钱,原封不动地还回来。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我爸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我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哀莫大于心死。

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闻亦诚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06 婚宴

原定举办婚宴的日子,如期而至。

地点没变,还是本市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那个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宴会厅。

请柬发出去了,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了。

如果临时取消,确实会让我家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我爸说:“我们苏家,不做亏本的买卖。酒店钱花了,人情也用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答谢会”。

宴会厅门口的巨幅婚纱照,换成了我和我爸的合影,旁边是“苏氏集团项目答谢暨新品发布会”的烫金大字。

我脱下了洁白的婚纱,换上了一身干练的红色西装套裙。

我化了精致的妆,头发高高挽起,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来宾们都有些发懵。

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爸拿着话筒,走上舞台。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笑着说:“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苏家的这场‘喜事’。”

“人生嘛,总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今天,我女儿苏书意,没有迎来她的新郎。但她,迎来了她的新生。”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天真正的主角,苏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我的女儿,苏书意,为大家揭晓这个惊喜!”

在热烈的掌声中,我走上舞台。

我从我爸手里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或陌生的脸。

我看到了我的朋友们,她们眼中满是担忧和支持。

我看到了我爸的生意伙伴们,他们眼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然后,我在宴会厅的门口,看到了三个不速之客。

闻亦诚,张翠兰,闻染。

他们衣衫不整,神情憔悴,像是斗败的公鸡。

他们是被酒店保安拦在外面的,但张翠兰正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没天理了啊!新娘子结婚,把新郎官关在门外啊!”

“苏家有钱有势,欺负我们老实人啊!”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人悔婚,还倒打一耙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现场开始出现一阵骚动。

我爸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叫保安处理。

我拦住了他。

我对着话筒,平静地说:“让他们进来。”

保安愣了一下,看向我爸。

我爸点了点头。

闻亦诚一家三口,像三只斗败的狗,冲了进来。

闻亦诚冲在最前面,他跑到舞台下,仰着头,双眼通红地看着我。

“书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我找你找得快疯了!”

张翠兰紧随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我苦命的儿子啊!七年的感情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们闻家是刨了你家祖坟了吗?你要这么对我们!”

闻染则指着我,破口大骂。

“苏书意你这个贱人!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弟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闹剧的现场。

来宾们都惊呆了,议论纷纷。

我看着台下这丑陋的一家,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举起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来宾,很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既然今天,当事人都在场,那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我看向闻亦诚,冷冷地问:“闻亦诚,你找我快疯了?你是怕我跑了,那辆宝马车和上百万的财物,你要不回来了吧?”

闻亦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说我悔婚,说我对不起你。那我想请问,在领证前一天,带着你妈你姐,跑到我的陪嫁别墅,要求我把房子过户给你那个嗜赌成性、私生活混乱的姐姐,这又是谁对不起谁?”

“你!”闻染的脸瞬间白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我在卧室里,他们一家人在客厅争吵时,我悄悄录下的。

“……改成你姐的名字,她住着也安心……”

“……她要是不愿意,这婚不结也罢……”

“……不过户,就让你姐住进来,就当是我求你了……”

清晰的对话,通过宴会厅顶级的音响,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铁证如山。

闻亦诚一家人的脸,从红到白,再到青。

台下的宾客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还有这种人?”

“这是图财害命吧?”

“太恶心了,幸亏没结成!”

我关掉录音,目光落在我爸身上。

“爸,谢谢你。谢谢你当初送我房子时,对我说的那句话。”

“‘人心是活的’。”

“现在,我终于看清了。”

然后,我转向台下所有的来宾,鞠了一躬。

“很抱歉,原定的婚礼取消了。但是,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

我身后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出现的,是云顶天玺那套别墅的设计图,以及我为它取的新名字——“新生工作室”。

“这套房子,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婚房。它将成为我个人设计品牌的起点。”

“今天,我将在这里,正式宣布,苏书意个人设计工作室,成立!”

“同时,工作室将与苏氏集团深度合作,承接苏氏旗下所有高端楼盘的样板间设计项目!”

我爸走上前来,站在我身边,带头鼓起了掌。

台下,先是片刻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注视中,我看到闻亦诚一家,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宴会厅。

他们的咒骂和哭嚎,被淹没在了热烈的掌声里。

那一刻,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我身上。

暖暖的。

07 新生

那场“婚宴”之后,我成了整个圈子里的传奇。

有人说我果断,有人说我狠心。

但更多的人,是佩服我的勇气。

闻亦诚彻底身败名裂了。

他公司的高层,有不少是我爸的朋友。

那场闹剧之后,他很快就因为“个人原因”,被公司劝退了。

那辆宝马车,他没脸再开,主动还了回来。

那些我送他的礼物,折算成现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卡上。

据说,他带着他妈和他姐,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的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新生工作室”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我爸给了我最大的支持,把苏氏集团最重要的一个豪宅项目,全权交给了我。

我带着我的小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工地和画图板前。

云顶天玺那套房子,成了我们的总部。

我把那个曾经象征着爱情的圆形浴缸,改造成了一个种满绿植的室内景观。

主卧变成了开放式的办公区,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进来。

曾经的衣帽间,现在是我们的材料室,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布料、石材和木板小样。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活力。

这天下午,我们正在开一个项目碰头会。

阳光很好,我的助理佳佳给大家泡了手冲咖啡。

咖啡的香气,混合着窗外花园里泥土的芬芳,让人心情舒畅。

我们围坐在巨大的原木会议桌前,激烈地讨论着一个设计细节。

我看着我的伙伴们,他们年轻,有才华,眼睛里闪着光。

我看着窗外,那片曾经让我觉得冰冷的城市天际线,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我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闻亦诚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书意,以后换我来守护你。”

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守护,从来不是来自于别人。

而是来自于自己。

来自于你看清真相的智慧,和转身离开的勇气。

佳佳把一杯咖啡放到我面前,笑着说:“苏姐,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回过神来,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很香,很醇。

我笑了。

“没什么,在想我们的未来。”

未来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