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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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辈子,最难算清的账,不是生意场上的盈亏,而是那本写满亲情的糊涂账。

我叫周建国,今年五十二岁。三个月前,我在父亲的葬礼上,被二弟一巴掌扇在脸上。那一巴掌,扇醒了我半辈子的糊涂。

站在父亲的灵堂前,我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亲戚,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给家里拿的那些钱,就像是往大海里扔石头,连个响都没听见。

我开始回想,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在这个家里变成了一个"外人"?又是从什么时候起,我用钱筑起的高墙,反而把我自己隔在了亲情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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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二年的冬天,我二十岁,是村里第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人。

那天,父亲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母亲用攒了半年的白面蒸了一锅馒头。全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昏黄的煤油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建国啊,你是咱老周家的出息人。"父亲端着酒盅,眼眶泛红,"往后你弟弟妹妹,还得靠你照应。"

那时候,二弟周建军十七岁,正在镇上读高中;小妹周小梅十四岁,刚上初中。我是老大,是这个家的希望,也是这个家的责任。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出人头地了,一定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让弟弟妹妹再也不用受苦。

大学四年,我省吃俭用,每个月的生活费能省下一半寄回家。毕业后,我留在省城一家国企工作,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爬到部门主管。后来赶上国企改制,我下海经商,跟几个朋友合伙开了建材公司。

九十年代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我在省城买了房子,娶了媳妇,有了儿子。日子越过越好,给家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每年过年回家,我都会给父母一个大红包,给二弟和小妹也各包一份。村里人见了我,都竖大拇指:"老周家的大儿子,真是出息了!"

可我没注意到的是,那些羡慕的目光背后,藏着的不只是敬佩。

二弟建军高考落榜后,在村里种了两年地,后来去镇上开了个小卖部。生意不温不火,勉强糊口。他娶了邻村的姑娘刘翠花,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小妹小梅初中毕业后去了南方打工,在流水线上干了几年,后来嫁给了同厂的工友张德发。张德发是个老实人,在一家小工厂当电焊工,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多给家里钱,就是在尽我做大哥的责任。可我不知道的是,钱这东西,有时候给得越多,反而越伤人。

二零零五年春节,我带着妻子儿子回老家过年。年夜饭上,父亲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建国啊,你二弟想把小卖部扩大,开个超市,你看能不能帮衬帮衬?"

我没多想,当场掏出五万块钱,递给二弟:"这钱你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二弟的脸涨得通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二弟媳刘翠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大哥真是财大气粗,我们这小买卖,怕是入不了您的法眼。"

我当时没听出她话里的刺,还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入不入法眼的话。"

那年的年夜饭,吃得不太对味。二弟一直低着头喝闷酒,小妹也不怎么说话。只有父亲和母亲脸上挂着笑,可那笑里,似乎也藏着一丝无奈。

超市开起来了,可生意并不好。镇上竞争激烈,二弟又没什么经商头脑,撑了两年就亏得一塌糊涂。

二零零七年秋天,二弟打电话来借钱:"大哥,超市撑不下去了,还欠了十几万的货款,你能不能再帮帮我?"

我那时候正忙着谈一个大项目,抽不开身。我让妻子转了二十万过去,自己连个电话都没回。

后来听母亲说,二弟收到那笔钱的时候,坐在超市门口哭了很久。

我当时不理解他为什么哭。二十万块钱,够他还清债务还有剩余。可我不知道的是,他哭的不是没钱,而是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靠大哥施舍过日子的笑话。

那年冬天,母亲生病住院,需要做个手术。我第一时间打了五万块钱回去,让小妹安排手术事宜。

可等我年底回家,小妹却冷着脸对我说:"大哥,你给钱就行了,别的事你就别管了。"

我愣住了:"小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妹妹夫张德发在旁边打圆场:"大哥,小梅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这段时间累了,在医院陪床陪了一个多月。"

"那手术费——"

"手术费是够的。"小妹打断我,"但是妈住院这一个多月,你打过几个电话?你知道妈天天念叨你吗?你知道二哥请假陪床,小卖部都顾不上了吗?"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是啊,我给了钱,但我没来。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却忘了,父母想见的是儿子,不是一张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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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零年,父亲六十五大寿,我特意包了个大红包,两万块钱,想着给老人家办一场风光的寿宴。

可父亲却把红包推了回来:"建国,你的钱,爹不要。你要是有心,就多回来几趟,陪爹娘说说话。"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爹,我工作忙,走不开啊。这钱您拿着,想吃什么买什么。"

父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寿宴办得很热闹,村里人都夸老周家有福气,大儿子这么孝顺。可我注意到,二弟和小妹全程都没怎么跟我说话。

寿宴结束后,我在院子里抽烟,二弟走过来,闷声闷气地说:"大哥,你以后少给家里钱了。"

我愣了一下:"怎么了?是嫌我给得少?"

"不是。"二弟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是你给得太多了,多得让我们这些没出息的,连喘气都觉得丢人。"

那晚,我失眠了。躺在老屋的土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我第一次开始怀疑:我这些年做的,真的对吗?

二零一五年,母亲查出了肺癌晚期。

接到消息的那天,我正在跟一个大客户吃饭。我扔下酒杯就往医院赶,可从省城到老家,开车也要四个小时。

等我赶到医院,母亲已经做完了各项检查。病房里,二弟和小妹都在,父亲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老泪纵横。

我冲进病房,母亲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建国回来了……好,好……"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我跪在母亲床前,泣不成声:"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请了长假,专门回家照顾母亲。可我发现,很多事情,我已经插不上手了。

母亲喜欢吃什么,二弟知道;母亲什么时候该吃药,小妹记得清清楚楚;就连母亲晚上几点会醒来,父亲都了如指掌。只有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有一天晚上,我去病房送水果,听见母亲在跟二弟说话。

"建军啊,你大哥这些年在外面不容易,你别怪他。"

"妈,我不怪他。"二弟的声音低沉,"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些年,他每次回来就是扔钱,好像给了钱就尽了孝似的。咱爹咱妈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

"他忙啊,做生意的人……"

"忙?他要是真孝顺,还能忙到一年回不来两趟?"二弟的声音提高了,"妈,您知道吗?这些年村里人怎么说?说咱老周家有个有钱的大儿子,可惜就是个白眼狼,只认钱不认人。"

我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母亲住院三个月后,还是走了。

办丧事的时候,我想把事情办得风光些,请了镇上最好的吹鼓班子,订了最贵的棺木。可二弟把我拦住了。

"大哥,你别折腾了。妈生前最讨厌铺张浪费,你这是在气她。"

我愣了一下:"我就是想让妈走得体面些……"

"体面?"二弟冷笑了一声,"妈活着的时候,你让她体面过吗?每年过年,你就像个财神爷似的回来,往这个手里塞钱往那个手里塞钱,然后扭头就走。你问过妈想要什么吗?她想要的是钱吗?"

我被二弟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是啊,我给了母亲很多钱,可我从没问过她真正想要什么。我以为钱能买来一切,却买不来陪伴,买不来一顿家常饭,买不来那些我错过的时光。

母亲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按照农村的老规矩。村里人来吊唁,我站在灵堂前磕头还礼,膝盖磨破了皮,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我在父亲的屋里陪他坐了很久。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苍老得让人心疼。

"建国,你妈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父亲的声音沙哑。

"什么话?"

"她说,建国这辈子就是太要强了,什么都想用钱摆平,却不知道,这世上最值钱的东西,恰恰是钱买不来的。"

我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滚落。

母亲走后,我本想在老家多待一段时间陪陪父亲,可公司出了问题,我不得不赶回去处理。

临走那天,我给父亲留了五万块钱,又给二弟和小妹各转了两万。

小妹把钱退了回来:"大哥,你的钱我不要。你走吧,爸有我们照顾,你放心。"

那语气,客客气气的,却像是在送一个客人。

我心里不好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些年,我跟弟弟妹妹之间,似乎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比陌生人还要疏远。

回到省城后,我忙得团团转,公司的事一桩接着一桩。我跟父亲打电话,也越来越少。每次打过去,父亲都说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好好工作。

我信了。

我总是信这些简单的话,因为相信比追问更省心。我不想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好,因为一旦知道他不好,我又要面对那个两难的选择:是放下生意回去照顾,还是继续寄钱了事?

二零一七年夏天,父亲摔了一跤,把胯骨摔裂了。

我是在三天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我正在跟客户谈判,手机调成了静音。等我看到小妹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的时候,父亲已经做完了手术。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在电话里冲小妹发火。

小妹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能回来吗?"

我哑口无言。

那天晚上,我坐了一宿的火车赶回老家。等我到医院的时候,看见父亲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二弟趴在床边打盹,胡子拉碴的,明显好几天没睡好觉。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这些年,每次家里出事,冲在最前面的都是二弟和小妹。而我,永远是那个最后一个知道、最后一个赶到的人。

我掏出钱包,想给二弟一些钱,感谢他这些天的辛苦。可钱还没掏出来,二弟就醒了,看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哥来了。"

"建军,辛苦你了。"我把钱递过去,"这些天的花销,我来出。"

二弟看了看我手里的钱,没接。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大哥,你陪爸说说话吧,我出去抽根烟。"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大哥,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父亲这一摔,元气大伤。出院后,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走路都要拄着拐杖。

我想把父亲接到省城来住,可父亲不愿意。他说他在老家住了一辈子,故土难离。再说了,去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我给您请个保姆吧,照顾您的起居。"

父亲摇摇头:"不用,你二弟和小妹会照顾我。你忙你的去吧。"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在父亲心里,真正靠得住的,是那两个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儿女,而不是我这个给再多钱也留不住的大儿子。

那次回去,我待了一个星期。这是多年来,我在老家待得最长的一次。

我试着融入他们的生活。早上跟父亲一起去村口溜达,听他跟老伙计们聊天;中午帮二弟在小卖部看店,才发现这生意远比我想象的难做;晚上去小妹家吃饭,看着她忙里忙外地张罗,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

可我发现,这些年落下的课,不是一个星期能补回来的。

父亲跟我说话,总是客客气气的,像是在招待一个重要的客人。二弟对我虽然不再那么冷淡,可也没什么话好说。倒是小妹,偶尔会跟我唠几句家常,可话里话外,总带着一股子疏离。

我这才明白,亲情这东西,就像是存钱罐里的硬币,你得一枚一枚往里攒。我这些年只顾往外掏钱,却忘了往亲情的罐子里存东西。等到我想取的时候,才发现罐子早就空了。

二零二零年,疫情暴发,我被困在省城,大半年没能回家。

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给父亲打电话。父亲的听力越来越差,常常听不清我在说什么,我只能扯着嗓子喊。每次打完电话,我都觉得心里发堵。

年底,疫情稍微缓解,我终于抽空回了一趟老家。

我几乎认不出父亲了。他瘦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深。他坐在堂屋里,裹着棉袄,看见我进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我来。

"建国啊,你回来了。"

我走上前,握住父亲枯槁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我的父亲,那个曾经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走几十里山路的汉子,那个在我考上大学时杀了唯一的老母鸡给我庆祝的男人。如今,他老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那天晚上,二弟把我叫到院子里,递给我一根烟。

"大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

"爸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顶多还能撑一两年。"二弟深吸了一口烟,"我和小梅商量过了,这一两年,我们轮流照顾爸。你要是有空,也多回来看看。"

我点了点头:"应该的。"

二弟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

十一

二零二二年深秋,父亲的身体急剧恶化。

我接到小妹的电话,说父亲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让我赶紧回来。

我放下手头所有的事,连夜开车往老家赶。一路上,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了很多往事。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把我驮在肩头,走过田间的小路,指着远处的山说:"建国,将来你要走出这大山,做一个有出息的人。"

我想起考上大学那天,父亲在村口送我,一直送到镇上的车站。他塞给我一个皱巴巴的布包,里面是全家人攒了一年的积蓄。他说:"儿子,好好读书,爹等着你出人头地那天。"

我想起每次回家过年,父亲总是早早地站在村口等我。不管多冷的天,他都要在那儿站着,直到看见我的车。

我这才发现,这些年父亲等的,从来不是我带回来的钱,而是我这个人。可我总是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走,留给他的,只有一叠钞票和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父亲躺在堂屋的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二弟和小妹守在床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爸,我回来了。"我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

父亲的眼睛微微睁开,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我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爸,您说,我听着呢。"

父亲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建国……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那是父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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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走的那天,是个阴沉沉的日子。

办丧事的时候,村里来了很多人。大家都说老周家的大儿子有出息,丧事办得体面。我请了县城最好的仪仗队,买了最好的棺木,准备了充足的流水席。

可在灵堂里,二弟突然冲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给爸披麻戴孝了吗?你给爸守过一天灵吗?你知道爸临死前最想见的人是谁吗?"**二弟的眼眶通红,浑身发抖,"你就知道拿钱砸!你以为钱能买来孝顺吗?你以为给再多钱,爸就会原谅你这些年的缺席吗?"

我被扇得晕头转向,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妹拉住发狂的二弟,哭着说:"二哥,别这样……大哥也不容易……"

"不容易?"二弟甩开小妹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吼道,"他不容易?这些年,咱爸咱妈生病住院,是谁在床前端屎端尿?是谁放下手里的生意,日日夜夜地守着?是谁……"

他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我站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我用了五十年才看清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