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八年的九月九日,苏州城空了一半。

那是真的一半人都跑没影了。

十万老百姓,连带着内阁首辅的家眷、江南的大文豪,跟疯了一样往城外的昙阳观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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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去烧香祈福的,是去围观死亡的。

没人能想到,坐在高台中央那个本来应该享受荣华富贵、才23岁的相府千金,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把自己给“送走”了。

台下那帮人还在喊“飞升”,其实哪有什么神迹,这就是一场被封建礼教和群体癔症共同推向深渊的公开处刑。

这姑娘叫王熹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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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为那个被十万人跪拜的“昙阳子”之前,她拿到的本来是当时女性最顶级的“人生剧本”。

她爹王锡爵,那是当朝赫赫有名的内阁大学士,也就是后来的首辅。

生在王家,这姑娘不光是不差钱,脑子还特好使,史料上说她“书过目辄不忘”。

这要是个男的,凭这智商和家世,在大明官场混个尚书当当跟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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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生错了性别,也生错了时候。

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太聪明反而是一种罪过。

你想想,让她天天闷在屋里绣花,对她这种高智商人才来说,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命运这东西,最喜欢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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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七岁那年,家里给订了门亲事,许给了一个徐姓公子。

本来王熹贞还挺期待,听说这男的也是个文化人,心想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了。

结果呢,婚期眼看就要到了,徐公子突然暴病死了。

这在当时简直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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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没老公了,最要命的是舆论——“克夫”这顶帽子一旦扣上,这辈子就算毁了。

按照明朝那会儿的规矩,她只有两条路:要么守“望门寡”,一个人孤独终老;要么改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既然做人没路走,那就成仙呗。

这听着像是逃避,其实是当时高智商女性在绝境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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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熹贞开始绝食,就是道家说的“辟谷”。

说实话,对于一个抑郁又绝望的少女来说,饿久了产生的生理幻觉,反而成了她逃离现实的唯一出口。

更要命的是,她开始把朱砂、水银这些玩意儿当饭吃,也就是所谓的“金丹”。

最离谱的事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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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代的“修仙圈子”简直就是疯人院。

王熹贞要是自己疯也就算了,她爹王锡爵,甚至当时的文坛盟主王世贞,居然都成了她的铁粉。

你没听错,这些读了一辈子书的顶级精英,竟然会对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神通”深信不疑。

这其实就是晚明士大夫的精神空虚,他们太焦虑了,太需要一个“神迹”来麻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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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熹贞越是不吃饭,越是神神叨叨,在这些人眼里就越是“仙气飘飘”。

王熹贞说自己悟道了,定了日子要“白日飞升”。

这消息简直就是爆炸性的,相当于现在的顶流明星宣布要在鸟巢表演原地消失。

随着日子临近,整个苏州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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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次“羽化”,王熹贞加大了吃药的剂量。

咱们现代人都知道,古代炼丹那不就是重金属大杂烩吗?

汞、铅、砷,全是剧毒。

在那两个月里,王熹贞其实是在慢性重金属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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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身轻如燕”,那是饿的;她看见的“天宫胜景”,那是汞中毒后的幻觉。

但在狂热的信徒眼里,这些病态全成了“脱胎换骨”。

她身边的亲人、弟子,不仅不拦着,还到处给人发传单,说我家姑娘要成仙了,把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终于到了九月九日那天,昙阳观被挤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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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王熹贞穿着法衣,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下了最后的“仙丹”。

现场静得吓人,大家都在等传说中的“霞光万道”。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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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残酷得让人没法看。

没过一会,王熹贞就开始剧烈颤抖,脸白得像纸,呼吸急促。

台下的傻子们还在那喊:“师父在脱壳!”

“这是飞升前的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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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王熹贞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时候,傻子也能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哪是成仙,这分明是痛苦的挣扎。

在一片混乱里,有人慌慌张张请来了太医。

太医可能是全场唯一清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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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开那些还在磕头的信徒,看了看王熹贞,又看了看那些丹药渣子,摇了摇头。

严重的金属中毒。

没什么羽化登仙,只有一个被剧毒摧残殆尽的年轻躯壳。

王熹贞体内的汞和铅早就超标了,加上长期不吃饭,内脏早就衰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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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医无奈叹气的那一瞬间,十万人的幻想破灭了。

那个被捧上神坛的“昙阳子”,在极度的痛苦中咽了气,年仅23岁。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造神运动”,最后就剩下一地鸡毛和一条人命。

王熹贞死后,虽然王世贞这帮文人还写书硬撑,想把这事儿圆过去,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可能是个诗人,可能是个学者,但在那个吃人的时代,她只能通过毁灭肉体,来换取那一点点可怜的精神自由。

如今再翻这段历史,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道教玄妙,就是一个鲜活生命的无声呐喊。

那些高呼她成仙的人,与其说是在崇拜她,不如说是在参与一场集体的谋杀。

此后,王世贞闭门谢客,花了好几个月写了本《昙阳大师传》。

书里写尽了神迹,唯独没写那个二十三岁女孩临死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