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11日凌晨，上海警备司令部看守所的死牢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距离行刑只剩不到4个小时，一名遍体鳞伤的死囚突然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喊着要上厕所。
负责看守的狱警困得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哈欠，极其敷衍地甩出一句让所有人都觉得见鬼的话。
狱警摆摆手说：“去吧，早去早回。”
01
这事儿发生在黎明前的上海，听着跟编段子似的，可它偏偏就是真事，还被写进了历史档案里。
那天凌晨4点半，天还没亮，整个看守所里死气沉沉，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闷雷，那是解放军进攻上海的前奏。在这个号称“插翅难飞”的国民党国防部保密局看守所里，范纪曼已经听到了外面行刑队整队皮靴踏地的声音。按照判决书上的黑纸白字，早上8点，他就要被拉出去吃枪子儿。
一般人到了这时候，估计早就吓瘫了，或者在那儿哭天喊地写遗书。但范纪曼这人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他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个看守。
那个看守正靠在椅子上，困得在那儿钓鱼，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枪都快拿不住了。
范纪曼开始了他的表演。他装作疼得死去活来，在那儿哼哼唧唧，额头上的冷汗那是真往下滴，非要去厕所。那看守被吵醒了，一脸的不耐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按规矩，死刑犯上厕所那得两三个人盯着，还得带上重镣。可那天晚上的气氛太诡异了，整个监狱都弥漫着一种“反正快完蛋了”的颓废劲儿，国民党都要倒台了，谁还那个闲心管你拉屎撒尿。
看守瞥了他一眼，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挺斯文、现在满身是伤的犯人，脑子里估计就剩下一团浆糊。他挥了挥手，那意思是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补觉。
最绝的来了，这看守嘴里嘟囔了一句：“早去早回。”
这句话要是放在平时，就是句客套话。可放在这儿，放在一个马上要被枪毙的人身上，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黑色幽默。您让他回哪儿去？回刑场挨枪子儿吗？
但这四个字，给了范纪曼最后的机会，也成了那天晚上最荒诞的注脚。
02
说起这个范纪曼，那绝对是个狠角色，在当时的上海滩，那是跺一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翻开他的履历表，能把当时负责抓人的特务吓出一身冷汗。国民党国防部少将专员、原来的军统北平站代站长。这可是实打实的国民党高层，平时出门都是坐小汽车，穿将官呢子大衣的主儿，跟各路军阀、政客那都是称兄道弟。
谁能想到，这位爷在国民党的心脏里埋了整整17年。
他不但精通德语、俄语、英语好几门外语，那社交手段也是一流。在国民党那个圈子里，他混得风生水起，跟谁都能聊两句。白天他穿着少将制服在国防部开会，听那些绝密部署，什么江防计划、兵力配置；晚上回到家，这些情报就通过秘密渠道送到了延安的案头。
这17年里，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说这心理素质得有多强？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怕猎手，更怕自己人背后捅刀子。有个叫沈寒涛的地下党没扛住，叛变了。为了保命，这人直接把范纪曼给供了出来。这下好了，特务头子毛人凤一看报告，气得直拍桌子，那可是军统的老人啊，居然是共党，这脸打得啪啪响。
抓捕那天范纪曼表现得特淡定，连反抗都没有，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人走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进去，基本就是九死一生，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03
进了保密局的大牢，那待遇肯定好不了，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特务们觉得抓到了大鱼，那是往死里整。老虎凳、辣椒水，电刑，能上的手段全上了。他们就想撬开范纪曼的嘴，让他吐出还有谁是同党，上线是谁，下线在哪。
可范纪曼这人，骨头比铁还硬。任你皮鞭沾凉水，把肉都打烂了，他就是咬死不松口。实在被打急了，他就给你扯一堆没用的废话，把审讯记录员写得手都酸了，最后一看，全是文学探讨和哲学思考，把审讯官气得差点脑溢血。
特务们也没辙了，毛人凤最后失去了耐心，批示了三个字：“宜速决”。意思是别审了，赶紧毙了省心，免得夜长梦多。
死刑通知下达的那几天，范纪曼反倒安静了。特务们以为他认命了，其实这哥们正在脑子里画地图，他在研究监狱的厕所。
他发现这个看守所虽然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有个巨大的漏洞。那个厕所靠近外墙，平时没人注意。而且因为年久失修，墙角堆了一些破烂木板，那是修缮房屋剩下的废料。最关键的是，墙外面就是通往码头的乱巷子，只要出去了，那就是鱼入大海。
只要能翻过那堵墙，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但问题是，怎么翻？身体被打得遍体鳞伤，腿都被打折了，走路都费劲，更别说爬墙了。而且看守24小时盯着，稍微有点动静那就是一梭子子弹。
范纪曼开始装病。他天天喊肚子疼，一晚上跑七八趟厕所。刚开始看守还跟着，后来发现他真就是拉肚子，拉得脸色蜡黄，也就烦了。这种麻痹战术，他用了整整好几天，就是在等行刑前的这个凌晨，等人的意志最薄弱的那一刻。
04
回到那个要命的凌晨4点半，生死时速就在这一刻上演。
范纪曼得到了那句“早去早回”的特赦令后，并没有往厕所坑位走。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挪到了墙角。
那是生与死的一瞬间，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一样。
由于常年受刑，他的腿脚其实已经很不灵便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咬着牙，把那几块早就看好的破木板搭在一起，弄成个简易的梯子。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跟撕裂一样疼，冷汗瞬间湿透了囚服，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这时候要是看守回头看一眼，或者哪怕咳嗽一声，这事儿就彻底黄了，等待他的就是当头一枪。
但他赌赢了。那个看守可能是太困了，也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一个快死的人翻不起什么浪，根本就没往这边看。
范纪曼手脚并用，指甲抠进墙缝里，都在流血，十指连心的疼。他憋着一口气，硬是爬上了墙头。那一刻，他看了一眼墙外，那里黑漆漆的，但在他眼里那就是光明。
没敢停，直接就跳了下去。
那一跳，摔得七荤八素，脚踝钻心地疼。但他根本顾不上疼，落地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赢了。墙外是自由的空气，是黎明前的上海街道。他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小巷子，像个幽灵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等到早上8点，行刑队气势汹汹地来提人，推开牢门一看，人呢？
再去厕所一看，就剩下一堆烂木板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那看守这时候估计才醒过味来，那脸色，估计比猪肝还难看，整个人都傻了。
05
后来这事儿在上海滩传开了，把国民党的脸都丢尽了，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
堂堂国防部少将，在严密看管的死牢里，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还在墙上留了脚印。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越狱，这是整个国民党政权在1949年那个时间点上，彻底溃烂的缩影。
那个看守后来的下场咱们不知道，但他那句“早去早回”绝对是神来之笔，简直就是给国民党反动派送终的挽联。
你想想，当时那个环境，国民党大势已去，连监狱看守这种基层人员，心里头那股子劲儿早就散了。他们可能也在想，这天都要变了，我这么认真干嘛？一个月才几个大洋，犯得着玩命吗？
范纪曼这一跑，给即将解放的上海送去了一份大礼。他不仅保住了性命，后来还配合组织抓了不少潜伏的特务，把他脑子里装的那些特务名单全给默写出来了。
至于那个叛徒沈寒涛，和那些下令行刑的特务们，他们的结局不用猜也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充满了戏剧性。
精心策划的死局，被一句漫不经心的“早去早回”给破了，成了特务史上最大的乌龙。
那面高墙挡住了无数人的自由，却没挡住一个真正想活下去继续战斗的灵魂。
那天早上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那些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的人。
看似是看守的一次疏忽，其实是旧时代那座摇摇欲坠的大厦，在这个清晨，掉落了最后一块砖。
1990年，范纪曼老人在上海去世，享年84岁。他这一辈子，值了。
而那个看守的那句话，也成了一个永远的笑话，挂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早去早回？嘿，这一去，就是换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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