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本能地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向前走。她怕霍华川发现她,做出什么疯事。
她转身欲走,却看见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影晃悠着走近了那辆车,是霍华川的两个老战友,其中一人戏谑地屈指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玻璃,说笑了两句,才哈哈大笑着离开。
她慌忙闪身躲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那两个兵油子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调笑,毫无遮拦地灌入她耳中。
“还得是霍哥有福气,家里那朵高岭之花养着,外头这朵野玫瑰也采着……啧,也不知道霍哥身体遭不遭得住啊!”
“孕期还敢在车里玩,可真刺激啊……要不说霍哥宠着外边这个呢,那叫声,我骨头都跟着酥了,怕是早把咱霍军长的魂儿给勾没了哈哈哈哈……”
……
角落里,沈月然的身体倏地一僵。
那些下流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耳膜。
脚步声远了。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缓缓睁开眼。
深呼吸后,她探头看去。
那车身正不住地晃动着,一下,又一下。可见这两人究竟有多激烈。
时间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那恼人的晃动终于停止了。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一条窄缝,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周晓婷声音黏腻得能拉丝:“华川哥哥,是我更能让你快乐,还是月然姐姐更能让你快乐?”
霍华川轻笑了一声,带着事后的慵懒:“那当然……是你这个小妖精了。”
沈月然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掏了一把,空荡荡地漏着风,只剩下尖锐到麻木的疼。
她没再听下去,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开。
没几分钟,她包里的大哥大响起来了。
是霍华川打来的。
“月然?”霍华川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却依旧是她听了二八年的温存语调,“在家吗?到饭点了,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别饿着。”
她父亲早死,而母亲心中始终挂念着早逝的初恋,连带着对初恋的女儿周晓婷也极为上心,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先给周晓婷送去,导致沈月然经常挨饿,落下了胃病。
从她和霍华川在一起后,他就一直按时提醒她吃饭,还为她向军队大厨学习养胃汤羹的做法。
从前,她听到这样的嘱咐一定是满心感动的,可现在只觉得五味杂陈。
她该感动吗?感动于他偷情间隙,竟还记得扮演一个好丈夫?
还是该痛恨?痛恨他向她许下山盟海誓,却偏要将心分成两半,将更多的那半分给了别人?
听筒里,霍华川的气息又重了几分,夹杂着一声模糊的闷哼。没等她回应,电话被仓促挂断,只剩一串忙音。
站在初秋的街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茫然转身,想逃回那个所谓“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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