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川子的风波算是彻底平息了,算算日子,大概也过去了一周左右。
八福酒楼最早的老板姓玉,单名一个欣字,叫玉文欣,是个地道的福建人。自打刘哥的事了结后,代哥每天雷打不动,早上必到八福酒楼待着,中午有人找就出去应酬,没人的话便在店里守着。
这天他正坐在大堂里喝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代哥低头一瞧来电显示,心里犯起了嘀咕 —— 这玉文欣可有阵子没跟他联系了,也不知道她最近在忙些什么。他按下接听键,笑着开口:“欣姐。”
“代弟,最近都挺好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玉文欣温和的声音。
“还行,欣姐。” 代哥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你这阵子忙啥呢?咱俩可是好久没通电话了,是不是买卖越做越大,把我这老兄弟给忘了?”
“瞧你说的,” 玉文欣连忙否认,“把谁忘了也不能忘了我代弟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代弟,我这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也不知道你这会儿说话方不方便?”
“姐,有啥事你就直说,跟我还客气啥。” 代哥直截了当。
玉文欣这才开口:“那八福酒楼现在还开着吗?”
“开着呢,我人就在店里呢。”
“那晚上你要是有时间,我带个朋友过去,有点小事,想跟你当面聊聊。”
代哥一口应下:“行啊,几点过来?”
“时间你定,我都随你。”
“我下午一直都在店里,你几点来都行。” 代哥想了想,补充道,“我今晚也没别的饭局,就在这儿等你们。”
“好嘞,老弟。” 玉文欣的声音轻快了些,“那我就不多说了,晚上我带朋友过去,咱见面再细聊。”
“成,等你们过来。”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满是好奇。他清楚,玉文欣和陈红算是朋友,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从不跟社会上的人打交道,更不沾染江湖事。说起来,代哥还得感谢她 —— 当初这八福酒楼,可是一分钱没让他花,直接就转给了他。
这一下午,代哥哪儿也没去,就坐在店里,静等玉文欣上门。
而另一边,玉文欣其实人就在北京。她中午打完电话,本可以下午就过来,但她特意没动身,就想着赶晚上的饭点,和代哥好好吃顿饭。
此时的玉文欣,正坐在一家酒店的餐厅里,对面坐着个约莫四十七八岁的男人。男人姓国,旁人都喊他宏哥。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了半晌,还是宏哥先开了口:“文欣啊。”
“宏哥。” 玉文欣抬眸应道。
宏哥搓了搓手,面露难色:“这事我实在不好开口啊。你要是还认识别的朋友,能不能帮我找找别人?”
玉文欣一愣:“为啥呀?你是觉得加代这人不行?”
“我不认识他,” 宏哥连忙摆手,“但听你这么一说,他是不是那种社会人?”
“算是吧。” 玉文欣点头。
“那我这话就更没法说了。” 宏哥苦着脸,“我真不愿意跟这种人打交道办事。”
“宏哥,你信得过我不?” 玉文欣看着他,语气诚恳。
“那肯定信得过,你是我妹子啊。”
“你要是信得过我,别的话就别问了。” 玉文欣认真道,“我跟你说,你这事儿,找加代基本就能办成。北京能人是不少,但找别人,这事能办成什么样,我不敢保证。但加代这人,在我看来绝对靠谱,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凶神恶煞的社会人,你就是想多了。”
宏哥还是一脸犹豫:“要不这样,咱到了他那儿,尽量低调点,姿态放低点,别张扬。你也别把我捧得太高,咱就老老实实听他怎么说。能办,咱就把事交给他,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要是他说办不了,或者看着挺为难、不想办的样子,咱立马就走。我是真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免得往后他三天两头找过来,净是些麻烦事,尤其是这帮社会上的人,缠上了就甩不掉。”
“宏哥,你放一百个心。” 玉文欣拍着胸脯担保,“我给你打包票,加代绝对不是那种人。”
宏哥叹了口气:“行吧,那晚上去了,咱就尽量低调。”
“听你的。”
两人就这么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半,玉文欣才带着宏哥,驱车往八福酒楼赶去。
一路上,宏哥坐在车里,紧张得直哆嗦。车子停在八福酒楼门口,他还探着脑袋,打量着眼前的酒楼,低声问:“这就是你以前开的饭店啊?”
“对呀。”
“就是你无偿转给加代的那家?”
“嗯,我给他的。”
宏哥一听,心里更慌了,连忙拉着玉文欣的胳膊:“要不咱俩回去吧,还是找别人办这事。大不了我多花点钱,给那边赔礼道歉,多赔点都行!”
玉文欣无奈道:“都到这儿了……”
“老妹儿,我是真打怵啊,我实在不想跟这帮人接触。” 宏哥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大哥,来都来了,你怎么还不如我一个女的?” 玉文欣哭笑不得,“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当然不怕了,这又不是给你办事。” 宏哥嘟囔着。
“走了走了,下车吧。” 玉文欣推开车门。
宏哥还在碎碎念:“你说这饭店,指定是被他硬要走的吧……”
“我自愿给他的,不是人家抢的!” 玉文欣没好气地打断他,“别磨叽了,赶紧下车,既来之则安之!”
宏哥拗不过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车。
而店里的代哥,早就透过玻璃窗瞧见了他俩。眼看两人在车门口磨磨蹭蹭了十来分钟,愣是没下来,代哥心里也犯嘀咕:这俩人咋回事?咋还不下车呢?
正想着,就见两人终于下了车。那宏哥缩着脖子,脚步扭扭捏捏,一脸拘谨,玉文欣在一旁拽着他,连声催促:“走走走,进屋。”
两人刚一进门,就见代哥站在门口,笑着冲他们摆手:“欣姐。”
“老弟,这一晃都一年多没见了。” 玉文欣快步上前,和代哥握了握手。
“姐,你这阵子忙啥呢?一直在南方跑吗?” 代哥笑着问道。
“我啊,天南海北到处跑,忙生意呢。” 玉文欣说着,从身后拎过一个礼盒,递到代哥面前,“来的匆忙,也没给你买啥贵重东西,一点小心意,你别嫌弃。”
代哥接过礼盒,打开一瞧,里面是两只精致的玉手镯,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连忙推辞:“欣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说着,他看向旁边的宏哥,“这位大哥是?”
“你快收下吧,就是点小玩意儿。” 玉文欣把礼盒往他怀里塞了塞,这才介绍道,“代弟,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宏哥,是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哥哥,以前带着我做过不少买卖。”
代哥冲宏哥伸出手,笑着招呼:“大哥你好。”
宏哥局促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代哥的手就缩了回去,小声应道:“你好。”
“看大哥这气度,一瞅就是非富即贵,是做什么生意的?” 代哥笑着问道。
宏哥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张:“我就开个小饭店,挣不了几个钱。”
玉文欣在一旁瞅了他一眼,还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把生意往大了说。
“快请坐。” 代哥热情地把两人引到包厢的桌子旁,抬手招呼服务员,“欣姐,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儿个我请客。”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玉文欣笑着应下,“正好尝尝你这店里的菜,味儿变没变。”
说着,她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十来个菜。
这期间,宏哥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抠手指。代哥见状,递过一支烟,礼貌性地问道:“大哥,来根烟?”
宏哥连忙摆手拒绝:“我不太会抽,没抽过这么贵的。”
“平时不抽贵的也没事,烟放这儿了,你想抽自己拿。” 代哥又问,“喝点什么酒?”
“随便来点就行,不喝也没事。” 宏哥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代哥冲服务员摆摆手:“把那瓶五十年的茅台拿过来。” 转头又问玉文欣,“欣姐,今儿晚上喝点?”
“必须陪老弟喝点。” 玉文欣说着,拍了拍宏哥的肩膀,“宏哥,你也放松点,别这么拘谨。”
宏哥勉强笑了笑:“我挺放松的。”
没一会儿,酒菜就全都上齐了。代哥端起酒杯,看着玉文欣笑道:“姐,你大老远带我朋友过来,肯定是有事。咱是先吃先喝,还是边吃边聊?”
“边吃边聊吧。” 玉文欣也端起酒杯。
三人边吃边喝,几杯酒下肚,玉文欣也没了拘束,毕竟她和代哥也算老熟人了。她抬眼看向一旁的宏哥,开口道:“宏哥,你自己跟我老弟说说吧,到底是啥事。”
宏哥推托道:“还是你说吧。”
代哥看着两人这模样,心里更是了然,笑着开口:“欣姐,要不还是你说吧,我瞅大哥挺拘束的,别紧张,到我这儿跟到自己家一样。”
“知道知道,没别的意思。” 宏哥连忙解释。
玉文欣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代弟,我跟你就不见外了。宏哥和我是老乡,都是福建人。他来北京这边做开发项目,是搞建筑和房地产投资的。”
“那这生意挺好啊,” 代哥点点头,“怎么着,是出什么问题了?”
“项目本来谈得好好的,就差签合同了,结果就在签合同的头一天,宏哥喝了点酒,他那媳妇脾气又爆,没忍住,在朝阳把人给打了。” 玉文欣缓缓道出原委。
代哥眉头一挑:“打的是谁啊?”
“我具体也不清楚。” 玉文欣看向宏哥,“宏哥,你说说,打的是谁?”
宏哥这才抬起头,一脸苦相地说道:“我媳妇性子急,那天晚上又喝了点酒。对方呢,说话也挺冲,后来我才知道,那小子是个二代,咱压根招惹不起。更要命的是,他叔叔就是负责审批我这个项目的人!现在好了,项目直接被卡住了,这都四五天了,那边直接撂下话,说这事儿彻底黄了。我现在是上不去下不来,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着签合同开工,这一下全泡汤了……”
代哥听完,沉吟片刻,问道:“那这个二代叫什么名字?”
宏哥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之前一点接触都没有。”
“那有他的电话号码吗?”
“有。” 宏哥连忙掏出手机,把号码找了出来。
代哥接过手机,瞅了一眼号码,确实没印象。他看向玉文欣,问道:“欣姐,你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帮着摆平这事?”
“老弟,” 玉文欣放下酒杯,语气恳切,“你看这事你能不能帮着办一下?要是能办,姐就求你帮个忙。”
代哥又看向宏哥:“宏哥,你是什么想法?”
宏哥连忙说道:“我听文欣的。文欣来之前跟我说了不少,说老弟你人特别讲究,特别仗义。我这事儿,也找了不少朋友,要么是不敢办,要么是不认识人。最后七拐八拐的,才想着来找你。但老弟你放心,不管这事能不能办成,只要你肯帮忙费心,多少钱都行,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咱两清,绝不拖泥带水。”
玉文欣在一旁拉了拉宏哥的胳膊,嗔怪道:“宏哥,我代弟不是那样的人,你说这些干啥。”
“不是,我是觉得,” 宏哥一脸认真,“不管是做买卖还是做人,都不能让老弟为难,不能让他琢磨这钱该怎么要、给多少合适。老弟,只要你肯办这事,大哥提前把钱给你。”
代哥看着他,又看向玉文欣,问道:“欣姐,你和这宏哥关系挺好的吧?”
“挺好的,” 玉文欣点头,又连忙补充道,“老弟,欣姐对你们这些社会上的事不太懂。宏哥你也看到了,他就是个老实生意人,不太会跟你们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可别挑理。”
“我不挑理。” 代哥摆摆手,看向宏哥,“宏哥,按理来说,你这事之前找过谁、托过什么关系,我不管。要是你通过别人来找我,这事儿我肯定不愿意办。”
宏哥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弟说的是,怎么都行。”
“但今儿个,你是跟着欣姐过来的,那别的就都不提了。” 代哥话锋一转,语气诚恳,“钱不钱的不重要,钱这东西,花不了一辈子。咱俩也算有缘,权当交个朋友,就谈人情,不谈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欣姐,这么着,今晚咱先好好吃饭,明天一早我就去办这事。明天中午我约那小子吃个饭,晚上之前,我肯定给你俩一个准信,你看行不行?”
“老弟,啥也别说了!” 玉文欣激动地看着他,“姐是福建人,在北京没什么朋友,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就只有你了,你可务必帮帮忙!”
“欣姐你放心。” 代哥拍着胸脯应下。
他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宏哥突然开口:“老弟。”
“哎,大哥你说。”
“那小子之前张嘴跟我要二百万,我觉得太离谱了。” 宏哥搓着手,一脸认真,“我寻思着,大哥给你拿一百万,不管这事能不能成,这一百万都给你。我一会儿就叫财务开张支票送过来,你拿着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咱可千万别说不要钱的话,你帮大哥办这事,肯定不容易,这钱你必须拿着。”
代哥闻言,心里顿时透亮了 —— 合着这宏哥,是怕自己粘上他啊。
他盯着宏哥,没说话。
玉文欣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代弟……”
“行了,我今儿就把话说明白。” 代哥打断她,目光直视着宏哥,语气平静,“这钱,我一分都不要。我也不绕弯子了,宏哥,你是不是怕我将来粘上你?怕我是社会人,混江湖的,今儿个帮你办了事,往后就天天找你麻烦,让你还人情?你说实话,是不是怕这个?”
宏哥被戳中心思,脸色一阵尴尬,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文欣的好弟弟,怎么会呢。”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老弟,我不瞒你,我这项目看着投资挺大,其实钱都是借的,文欣都知道。”
玉文欣闻言一愣,连忙说道:“代弟,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代哥挑了挑眉,没说话。
宏哥苦着脸继续说道:“我这钱,一部分是银行贷款,还有一部分,是跟老家的亲戚朋友借的。为了干这个项目,我把家里的别墅都卖了,房子也抵押出去了,现在手里是真没钱了。” 他说着,看向玉文欣,“文欣啊,我也不多说了,总之,谢谢老弟了。”
“代弟,你看……” 玉文欣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姐,没事。” 代哥笑着摆摆手,端起酒杯,“不管怎么说,今儿晚上也算认识一场。你把宏哥当朋友也好,当哥们儿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把他领到我这儿,求到我头上了,这事儿,我无论如何都得给你办,跟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看向宏哥,举杯示意,“宏哥,要是你瞧得起我,就拿我当个朋友;要是你还是怕这怕那,也没关系。来,我敬你一杯。”
“老弟别多心。” 宏哥连忙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从这杯酒之后,代哥就没再主动跟宏哥敬酒,甚至连看都很少看他一眼。宏哥主动搭话,他才会敷衍地应一声,其余时候,全程一言不发。桌上的烟,宏哥想抽,就让他自己拿,代哥再也没递过一支。
代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 自己掏心掏肺想帮忙,人家却把他当成洪水猛兽,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可站在宏哥的角度,他是真的怕。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社会人都一个样,只要沾上,就再也甩不掉了。
这一晚,就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代哥起了个大早,正准备给那个二代打电话,玉文欣的电话倒是先打了过来。
“代弟。”
“姐,起挺早啊。” 代哥笑着接起电话。
“你不是说今天一早去办事吗?” 玉文欣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刚起来,正准备联系那边呢。” 代哥问道,“怎么了姐,有什么指示?”
“没啥指示,我就是寻思着,宏哥要不要跟你一起过去?”
“不用,” 代哥一口回绝,“要是需要他,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等你消息。”
“你俩也准备准备,” 代哥补充道,“万一我跟那边谈得顺利,你就领宏哥过来,咱直接把合同签了。”
玉文欣惊喜道:“今天就能签合同?”
“看看呗,要是谈得好,今天就能把这事彻底解决。”
“那太好了!老弟,我等你电话!” 玉文欣激动地挂了电话。
代哥放下手机,转头就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喂?”
代哥开门见山:“我问一下,你姓杜是不是?”
“你谁啊?” 对方警惕地问道。
“我是东城的,叫加代。” 代哥语气平静,“前两天,我一个朋友跟你在酒店有点口角误会,你应该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问道:“知道,什么意思?”
“兄弟,我知道你家里背景不一般。” 代哥缓缓说道,“都是北京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有个哥们跟你应该也认识,我就不点名了。中午你有时间没?我安排个地方,咱一起吃个饭,聊聊那事儿。冤家宜解不宜结,对吧?我叫你一声哥也行,老弟也行,咱当面沟通沟通。你看,你挨了打,脸上挂不住;我那朋友呢,项目也被卡住了,这么僵着,对谁都没好处。不如我做个东,把这事给解决了,你痛快,他也能继续干活,你看行不行?”
对方闻言,轻笑一声:“你这话说得挺有意思,怎么解决?”
“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得当面聊。” 代哥说道,“中午,我安排在北京饭店,里面的徐经理跟我关系不错。”
“不用那么高档。” 对方说道,“全聚德吧,我家就在旁边,下楼就到。”
“行,那我现在就定位置,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代哥应下,“咱中午十一点见,怎么样?”
“行,等你来了再说。” 对方顿了顿,问道,“你叫什么名来着?”
“加代。”
“行,两小时后见。”
挂了电话,代哥立刻又拨通了玉文欣的电话:“欣姐。”
“哎,老弟。”
“你和宏哥,中午十一点到全聚德门口,咱在那儿碰面,然后一起上楼吃饭,正好把这事聊透。”
“行行行,没问题!” 玉文欣满口答应。
挂了电话,代哥便带着丁健出发了。王瑞开车,一路直奔全聚德。
十一点整,车子稳稳停在全聚德门口。代哥和丁健下了车,丁健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模样,尽显练家子的本色。
全聚德的经理早就候在门口了,一见代哥,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代弟,你这身手,还是这么矫健霸道!就这随便晃两下,那气势,一般人可比不了!”
代哥瞥了他一眼,笑着打趣:“你这一天天的,净会捧人。我就是活动活动腿脚,哪来的什么气势。”
“那可不一样!” 经理一脸认真,“一般人活动不出这股劲儿,也就你代弟,往门口一站,那气场,我在屋里都能感觉到!”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会说了。” 代哥无奈地摇摇头,“我朋友到了吗?”
话音刚落,就见玉文欣的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门口。两人下了车,宏哥依旧是那副拘谨的模样,一见到代哥,连忙点头招呼:“代弟。”
“大哥来了,姐,咱先进去等吧。” 代哥笑着招呼道,“那边的人还没到,先进去坐,想吃什么,随便点。”
宏哥连忙摆手:“我就不吃饭了,过来把事解决就行,老弟,你多费心了。”
“没事,小事一桩。”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经理说道,“把我存的酒拿过来,剩下的,你看着安排就行。”
“没问题!代弟,楼上请!” 经理热情地引路,“今儿个所有的吃喝,都包在我身上!”
一行人上了楼,进了包厢刚落座,这一等,就足足等了四十来分钟。
代哥这辈子,还从没这么等人过。面上虽没露半分不悦,心里却早有了数。全聚德的经理全程陪着,一会儿给代哥添茶,一会儿给他开酒,又递烟又唠嗑,好话说了一箩筐。眼瞅着快到十二点,那二代才姗姗来迟,身后还跟着七八个跟班,全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主儿。
不用猜,指定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二代。一个个穿得松松垮垮,不是睡衣就是休闲装,没一个穿正装的,顶多手腕上戴块名表,手里掐着手机,看着懒散得很。可他们开的车,却一个比一个排场,最次的都是奔驰,歪歪扭扭地停在门口。刚下车,领头的二代就咋咋呼呼地喊:“走啊走啊,快点快点,都过点了,约的十一点,我都给忘了。”
包厢里,代哥正和经理闲聊:“最近生意还行啊?”
话音刚落,“砰” 的一声,包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代哥扭头一瞧,来人正是那二代。
宏哥吓得一哆嗦,小声嘀咕:“来了来了。”
代哥没理会他的慌张,起身迎了上去,伸出手笑道:“老弟,你好。我给你打的电话,我叫加代。”
“你好。” 那二代瞥了他一眼,大大咧咧地指了指身后的人,“介绍一下,都是我身边的哥们儿,一个圈儿的。我就不挨个报名号了,反正家里叔叔大爷老爹的,都差不多来头。” 他挑眉一笑,“这阵仗,你不能不欢迎吧?”
“欢迎,当然欢迎。” 代哥笑着侧身引路,“大伙儿快请坐。看你们都比我年轻,我就叫声老弟。座位不够就再加椅子,要是嫌挤,咱就换个大包厢。”
“拉倒吧,这儿就行。” 那二代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问,“菜都点完了?”
“点完了。”
“行,那就先这么上,不够再点。” 他扫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代哥身上,“是你找我?还是谁找我?”
“我找你。” 代哥平静地答道。
“哦,我想起来了,电话里说要解决事儿。” 那二代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撸起袖子,胳膊上几道抓痕赫然在目,“咋解决啊?你瞅瞅给我挠的,一道一道的,现在我出门都没面子。”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代哥,“你管我叫老弟,那我就叫你一声代哥。我可打听清楚了,东城的社会人儿嘛。”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语气嚣张得很:“我不吹牛逼,现在我一句话,就能让我老叔把项目转给别人。那合同能不能成,全在我一念之间。”
“这我明白。” 代哥点了点头。
“所以啊,代哥也好,其他人也罢,我都不认识。想解决事儿也简单,” 那二代跷着二郎腿,一脸倨傲,“你得让我满意。”
代哥转头看向宏哥,轻声问道:“宏哥,老弟,我替你做主,还是你自己跟他唠唠?”
宏哥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做主就行,你做主。”
“那好。” 代哥转回身,看着那二代,语气诚恳,“宏哥是南方过来的,实诚人,对咱这边的规矩不太懂。按理说,我比你年长几岁,这话不该我来说,但今儿个,我还是得替他跟你赔个不是。”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斟满酒,双手递到那二代面前:“头回见面,老弟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他一马。往后他再跟你打交道,肯定懂规矩。咱老话说得好,进屋叫人,进庙拜神,这回你就别挑他的理了,好不好?这杯酒,我满杯敬你。将来老弟你要是有什么大事小情,需要我加代的地方,你言语一声,我绝不含糊。就当你给我个面子,我欠你个人情。”
那二代瞥了眼酒杯,又瞅了瞅代哥,冷笑一声:“行,没问题。咱俩干一杯。”
他抬手和代哥碰了碰杯,一饮而尽,随即把杯子往桌上一墩,挑眉问道:“没了?”
代哥一愣:“什么?”
“我说,你说完了?” 那二代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讥讽,“谁家养条狗,踢一脚给打疼了,还得给根火腿肠哄哄呢。怎么到我这儿,一杯酒就完事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挑衅:“真要是这样,那我听明白了。行,没问题,这事儿你就等着吧。我同意解决,现在我伤也好了,不疼了。但这项目能不能成,你就看着吧,我能让他干成才怪!”
“本来吧,这事儿也不是钱的事。” 他越说越气,指着代哥的鼻子,“今天你要是不约我,不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在原来的基础上给我翻一倍,也就是四百万,我就同意了。可你倒好,跟我说了这么一堆废话,敬我一杯酒,还说我欠你个人情,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加代是吧?” 那二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代哥的鼻子吼道,“别说一千万,就算你给一个亿,这事也没完!在我面前摆你社会人的谱?我告诉你,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啥也不是!动动手指头就能要你的脑袋,你信不信?”
欣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缩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宏哥更是面如土色,拽着欣姐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文欣啊,我就说吧,找人就得找个靠谱的,你非不信,找这流氓、找这社会人有什么用?你听到人家说啥没?”
“说啥了?” 欣姐也慌了神。
“他说你们这些社会人……”
宏哥的话还没说完,代哥突然站起身,一步走到那二代面前。那二代被他的气势镇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咋的,代哥,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 代哥的眼神冷得像冰,“我就是想近距离看看你,怎么年岁不大,口气倒不小呢?这口气不算大,装逼的本事倒是挺大。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跟谁说话?我不就跟你说话呢吗!” 那二代梗着脖子喊道。
“行,老弟。” 代哥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一群人,“你们谁也别动,动一下,你们就试试,听懂没?”
话音未落,丁健 “唰” 地一下从后腰抽出一把钨钢枪刺,寒光一闪,直指众人:“谁动一下,我就扎谁,都给我坐下!”
那帮二代都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哪儿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愣是没一个敢动弹的。
有个离丁健最近的小子,壮着胆子站起身,颤巍巍地问道:“你、你要干啥?”
丁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声喝道:“俏你娃的,坐下!” 紧接着,枪刺直接顶在了那小子的脸上,“坐下!”
那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大哥,别别别,我坐我坐。”
另一边,宏哥已经吓得瘫在椅子上,语无伦次地喊着:“文欣啊,完了完了,废了,这下整不好得死在这儿!项目我不干了,你赶紧喊你老弟住手,快点快点,项目我不干了……”
欣姐咬着牙,死死拽住他:“别喊了!”
代哥根本没理会身后的骚动,眼神死死盯着那二代,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二代姓杜,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地喊道:“不是,哎,我俏你娃的!”
代哥没跟他废话,左右开弓,“啪啪” 又是两巴掌,直接把他打懵了。
“别打了别打了!” 小杜捂着脸,连连后退。
代哥冲丁健抬了抬下巴:“把枪刺给我。”
丁健立刻把枪刺递了过去。代哥接过枪刺,反手一握,枪尖直接顶在了小杜的下巴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小杜瞬间吓得腿软,脸都白了,连声求饶:“别别别,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就你这个熊样,我再给你一刀,都嫌脏了我的手。” 代哥冷笑一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过来。”
“不是,大哥……” 小杜吓得声音都在发颤。
代哥一把薅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嘴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哥就告诉你一句话,我真要是提两个人,能吓死你。你别等着我找白房的涛哥收拾你。”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递到小杜眼前:“再一个,我给你看个电话号。需不需要我给这人打个电话?别说是你,你问问你老叔,他听了这名字,哆不哆嗦?”
小杜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勇哥。
下面还跟着一个名字,正是涛哥。
一瞬间,小杜脸上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惧和畏缩。他腿一软,“扑通” 一声就想跪下,被代哥一把拽住。紧接着,他九十度鞠躬,头都快低到地上了,连声道歉:“代哥代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他说着,转身指着身后那六个跟班,厉声喝道:“都给我起来,给代哥道歉,快点快点!”
那六个小子哪还敢怠慢,连忙站起身,对着代哥点头哈腰:“代哥,错了错了,我们不敢了。”
代哥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你们六个出去。宏哥,你跟欣姐也出去。健子,你也出去。我跟他,自个儿在屋里坐一会儿,行不行?”
小杜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代哥,我听你的,咋的都行,咋的都行。”
“那好嘞,咱俩坐下来唠唠。” 代哥瞥了一眼众人,“你们出去等我两分钟。”
一群人如蒙大赦,连忙鱼贯而出。
门外,宏哥整个人都傻了。从最开始的懵逼、震惊,到后来的恐惧,再到现在的叹为观止,短短十来分钟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他活了快五十年的人生价值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二代,怎么被代哥扇了几巴掌,又在耳边说了几句话,就立马点头哈腰,连声喊哥认错。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代哥重新倒了杯酒,递到小杜面前:“咱俩这把,能不能喝一杯?”
小杜连忙双手接过酒杯,低着头不敢吭声。
“咱俩别的话不说了,兄弟。” 代哥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不少,“你也算给代哥做足了面子。这事,你一定要帮我个忙。行不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宏哥是南方过来的,做点生意不容易。帮我也好,帮他也罢,这事你帮着办了。代哥记你个人情。不管是社会上的事,还是白道上的事,将来你有任何需要哥帮忙的地方,你言语一声,我指定为你办得妥妥当当,行不行?”
“代哥,我啥也不说了!” 小杜连忙表态,“就凭你这人脉,你办这事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别说我老叔,就算是……”
“不提了。” 代哥打断他,举起了酒杯。
“行,老弟答应你!谢谢代哥!” 小杜也举起酒杯。
“咱俩之间,不提谢字。” 代哥和他碰了碰杯,“一会儿留个电话,往后有事,随时找我。”
“哎,好嘞代哥!”
两人一饮而尽。
五分钟后,包厢门打开。代哥搂着小杜的脖子,小杜搂着代哥的肩膀,哥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走到包厢门口,小杜拍着胸脯说道:“代哥,过两天我找个地方,咱俩不醉不归,行不行?”
“老弟啊,全听你的。” 代哥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到时候哥陪你一醉方休,你说怎么喝,哥就怎么喝。”
“啥话都不唠了!” 小杜说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宏哥,扬声喊道,“大哥!”
宏哥吓得一激灵,连忙应声:“哎哎,我在我在。”
“今天也不早了,” 小杜说道,“明天你拿着合同,直接去我老叔办公室,我也过去。咱就在老头面前,把合同签了,尽早开工,行不行?往后再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直接让代哥给我打电话,咱俩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宏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道谢:“兄弟,谢谢了,太谢谢了!”
“别别别,提谢就见外了。” 小杜摆了摆手,“哥,我回去了。”
“弟啊,慢点走啊!” 代哥笑着挥手。
“哎哎,好!别送,哥不用送!” 小杜说着,带着六个跟班转身就走。临出门前,他还回头喊了一句:“代哥,咱走了啊!”
“慢点,老弟们!明天晚上一起过来喝酒!” 代哥喊道。
“好嘞!”
一群人走远了。欣姐、宏哥和丁健这才走进包厢。代哥举起酒杯,笑着对欣姐说:“欣姐,事儿给你们办利索了。明天你们俩自己过去就行,我就不去了。对了,这项目在哪儿干?”
“在石家庄。” 欣姐连忙答道。
“行,那就在石家庄祝你开工大吉,事业越来越好!别的话也不多说了,来,干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代哥擦了擦嘴,说道:“账我已经结了。欣姐,你跟宏哥在这儿再吃会儿,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有啥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哎,老弟,你这就走啊?” 欣姐连忙起身挽留。
“嗯,还有事。” 代哥冲宏哥点了点头,“宏哥,你跟我姐慢慢吃,不着急。有事打电话,再见啊。”
“代弟,我送送你!” 欣姐追了出来。
“不用送,回吧。” 代哥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宏哥连忙站起身,想上前和代哥握手道谢,可代哥理都没理他,径直出了门,门 “砰” 的一声关上了。
欣姐转过身,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宏哥,没好气地说道:“我说啥来着?这回你知道他是啥人了吧?你还说人是社会人,说人这不好那不好,刚才那场面,你也看见了!”
宏哥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啥啊这!” 欣姐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人绝对靠谱,是我特别认可的一个兄弟。行了,事儿给你办好了,明天你自己去签合同,我就不跟你去了。到了石家庄那边,你自己多留点神。那边你也去过几次,项目开发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文欣啊,” 宏哥突然开口,“要不明天你再领我去趟八福酒楼吧?”
“还去干啥?” 欣姐瞥了他一眼,“人代弟会咋看我?”
“咱拿点东西过去,不犯毛病吧?” 宏哥搓着手说道。
“你知道人会咋看你不?你知道人会咋看我不?” 欣姐没好气地说道,“人家得说你势利眼,现用人现交,用着人家了就巴巴地送东西,用不着了就躲得老远。可别干那丢人的事了,更不值钱!”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二天,宏哥按照约定,拿着合同去了小杜老叔的办公室。小杜早就等在那儿了,他老叔啥话也没说,当场就签了合同。宏哥出来后,第一时间给欣姐打了个电话,声音里满是激动:“文欣啊!这事办得太牛逼了!我到那儿,本来还担心缺啥文件,结果人家啥话都没说,直接当着我的面就把合同签了!这事儿办得属实漂亮!你跟代弟说一声,有时间我一定当面好好谢谢他!”
“拉倒吧。” 欣姐说道,“人家早就跟你说明白了,冲的是我,不是你。你有这份心就行了。等你项目做好了,挣着钱了,我再领你去感谢人家也不迟。”
“那也行!反正以后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随时吱声!”
“行了,挂了吧。” 欣姐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事渐渐过去了半个多月,代哥也基本把这事儿抛在了脑后。找他办事的人太多了,大事小情,只要能帮的,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又过了些日子,宝义给代哥打了个电话。
“哥!” 电话那头,宝义的声音格外兴奋。
“哎,宝义。” 代哥笑着应道。
“我跟正东在天津重新整了个沙场,马上就要开工了!就是上回你给介绍的那个棒哥。” 宝义说道。
“哦,挺好啊。” 代哥点点头。
“我跟正东寻思着,这沙场重新开张,得把棒哥重新带上。” 宝义说道,“而且我俩还额外新开了一家沙场。代哥,你看能不能把棒哥找来,重新签份合同?咱还是三七分账,两个沙场,咱三个人分!”
“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代哥说道,“宝义,你跟棒哥处得挺好,你跟正东俩自己拿主意就行。你们俩自己约他多好,我要是再从中插一手,传出去好像这好处全算我头上了,你们俩不就白忙活了吗?”
“不是啊哥!” 宝义连忙说道,“棒哥也是你朋友啊!”
“哎呀,咱兄弟之间,不用分那么细。” 代哥笑着说道,“宝义,你这人可交,代哥对你没二话。好哥们儿,哥支持你就完了。你把棒哥招待好,以后相互帮衬着点,你自己去做就行,不用告诉我。”
“别的话我不说了,哥!” 宝义的声音格外恳切,“晚上有时间没?”
“啥指示?” 代哥打趣道。
“我哪敢有啥指示啊!” 宝义笑道,“哥,你来石家庄呗!咱哥仨多长时间没聚了,过来坐一会儿,喝点酒!”
“咋的?” 代哥故意逗他,“我找你不灵啊?还是你不认我这个兄弟了?”
“你净放屁!胡说八道!” 宝义笑骂道,“晚上几点?你定!”
“那就晚上七八点钟吧,我过去跟你俩喝点。” 代哥说道,“正东来不来?”
“他就在我这儿呢,最近一直没走!” 宝义连忙答道。
“行,那我晚上过去,陪你俩喝点!正好咱哥仨好久没聚了。”
“好嘞哥!我等你!”
挂了电话,代哥便安排了行程。晚上八点,他没带太多人,只带了丁健、郭帅和马三,王瑞开车,两台车 —— 一辆四个六,一辆五个九,浩浩荡荡从北京直奔石家庄。
另一边,宝义和正东也各自带了两三个小弟。这俩人如今也混得风生水起,正经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单是沙场这一块,就没少挣钱,一个个身家都过了几百万 —— 宝义得有五百多万,正东更是快上千万了。打心眼里,他俩都特别感谢代哥。
孟军这阵子正好和自己的哥们儿聚会,代哥也就没叫他。不是每个场子,都得把人带全的。
当天晚上七点多,代哥一行人就到了石家庄。用代哥的话说,朋友就得盼着对方好,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兄弟混好了,宝义也格外大方,直接把代哥领到了当地最好的酒店。他拍着胸脯说道:“哥,这总统套,我给你开一个月!你就在这儿连吃带玩,行不行?今儿晚上,哥你想咋玩,咱就咋玩!”
代哥哭笑不得:“我这是来干啥来了?住一个月?我哪有那闲工夫!”
“不是套间,是总统套!” 宝义强调道,“你就住下!今天晚上,你到了咱俩这儿,就得听我俩安排!你可别到时候这也不喝,那也不玩的!咱俩比你年轻,玩得比较开放,咋安排你就得咋听!”
“行,我听你俩的。” 代哥笑着点头。
一行人进了酒店最好的大包厢,桌上摆的酒,全是茅台这样的好酒,什么贵就上什么。宝义拍着胸脯说道:“我哥来了,必须最高待遇,最好的排面!我就得让我哥知道,我给我哥花钱,咋花都行,我不抠!”
一进包厢,酒杯一端起来,就再也没放下过。
左一杯,右一杯,众人轮番上阵。宝义端着酒杯过来:“哥,咱俩连干三杯!” 刚喝完,正东又挤了过来:“哥,我跟你连干十杯!” 宝义不甘示弱:“我也连干十杯!” 代哥被逗乐了,大手一挥:“俏你娃的!我一人连干二十杯!”
包厢里热闹非凡,谁不喝谁就是不给面子。
没一会儿,代哥就被这群人灌得晕头转向,属实有点懵了。这帮大哥聚到一起,喝起酒来就没个分寸,最后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
代哥被王瑞扶着走出包厢,脚步虚浮。王瑞连忙问道:“哥,没事吧?”
“哎呀,宝义和正东这俩小子,以前没发现这么能喝!” 代哥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还跟丁健他们比上了。走走走,我出去醒醒酒,再喝下去,非得失态不可,不好看。”
一行人从包厢出来,准备下楼溜达溜达,醒醒酒。从包厢到楼梯口,还得经过一排 VIP 包厢。路过其中一个包厢时,那门正好是半开着的。
代哥也没特意去看,就是有意无意地往里扫了一眼。就这么一眼,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 那人正端着酒杯,和包厢里的人说着话。
而包厢里的大宏,也正好往门口瞄了一眼,一眼就瞅见了代哥。他手里的酒杯 “啪嗒” 一声差点掉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我出去见见他……”
说着,他就起身往外走,包厢里的人还在起哄:“宏哥,干啥去啊?喝着呢!”
代哥在门口没等多久,就见宏哥脚步虚浮地晃了出来。他一瞧见代哥,脸上立刻堆起满脸的笑意,快步凑上前:“哎呀,兄弟!真是巧啊,怎么在这儿遇到你了!”
“我喝多了,几个哥们儿在这儿招待我,没少喝。” 代哥随口应着,又问了句,“你那项目怎么样了,宏哥?”
“我真是没成想,能在这儿碰到你!” 宏哥搓着手,一脸的激动,压根没接代哥的话茬。
代哥又追问了一遍:“项目怎么样,顺不顺利?”
“老顺利了!” 宏哥这才回过神,连忙答道,“我之前还跟文欣说呢,说过两天就去北京,好好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 代哥瞥了他一眼,见他脚步踉跄,忍不住道,“你这是没少喝啊?”
“还行还行,刚来没多久。” 宏哥嘿嘿一笑。
“看你这模样,都快站不住了。” 代哥淡淡道。
“没事儿没事儿,你快忙你的吧,别管我了。” 宏哥摆了摆手,“我下楼溜达溜达,醒醒酒,一会儿就回来。”
“行,一会儿我去你那屋敬酒。” 代哥随口应付道。
“忙你的忙你的!” 宏哥连忙说道。
说实话,代哥打心底里不想和他多打交道,更没什么话想跟他唠,简单几句话糊弄过去,便转身下楼了。
酒店门前凉风习习,代哥来回溜达了五分钟,吹得酒意散了不少。他回到楼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彻底清醒过来,这才重新回了包厢。
包厢里,宝义已经喝得迷迷糊糊,见代哥进来,连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快坐下!”
代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跟谁俩没大没小的?哼哧瘪肚的,像什么样子!”
“咋的?” 宝义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你不是我哥吗?我跟你说话,还非得毕恭毕敬的?是不是兄弟?”
“是是是,是我兄弟。” 代哥被他逗乐了。
“是亲兄弟!” 宝义强调道。
“行行行,亲兄弟。” 代哥无奈点头。
“那亲兄弟,来,搂脖子亲一口!” 宝义说着,就张开胳膊往代哥身上凑。
“宝义,你疯了吧你!” 代哥连忙往后躲。
“亲一个!亲一个!” 正东在一旁起哄,拍着桌子大喊。
郭帅也跟着凑热闹,鼓着掌喊道:“我看我看!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代哥亲别人呢!哥,你就亲他一口!”
宝义可不管那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抱住代哥的胳膊:“大哥!”
“哎哎,宝义!别闹!” 代哥哭笑不得。
话音未落,宝义 “吧唧” 一口,结结实实地亲在了代哥的脸上。
代哥擦了擦脸,瞪着他笑骂道:“我真是服了你俩了!喝酒喝酒!一天天的,净整这些变态事儿!正东,来,走一个!”
“哎,哥!” 正东连忙端起酒杯。
代哥举起酒杯,看着两人,一脸认真地说道:“祝你俩生意越来越好!哥今儿喝多了,但是哥心里清楚,咱兄弟的情分……”
他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突然 “砰” 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了众人一跳,满屋子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
宝义酒意醒了大半,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道:“谁啊?找死是不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宏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惊慌失措地往后瞅,嘴里还不停喊着:“兄弟!兄弟救我!”
代哥皱起眉头,沉声问道:“你干啥?慌里慌张的!”
宝义也眯起眼睛,打量着宏哥,冷声问道:“你是谁?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正东和郭帅等人也纷纷站起身,警惕地盯着门口。
代哥摆了摆手,拦住众人:“哎哎哎,别冲动!你到底干啥?”
宏哥躲在代哥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兄弟!求求你了!后面有人要打我!多少钱都行!你说个数!我都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群人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壮汉,身材高大,光着膀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最吓人的是,他只有一只眼睛是好的,另一只眼窝深陷,明显是被人打瞎了,看人时,那只瞎眼直勾勾的,透着一股子狠劲。
这人外号叫瞎全子,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钨钢枪刺,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小弟。他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大宏!出来!赶紧给我滚出来!”
宏哥吓得往代哥身后缩了缩,哭丧着脸喊道:“兄弟!他们真的要打我!”
宝义回头瞪了宏哥一眼,刚想开口,代哥已经站起身,冷冷地看着瞎全子,沉声问道:“咋的了?欺负到我这儿来了?”
瞎全子瞥了代哥一眼,一脸不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识相的就赶紧躲开!大宏!我告诉你,今天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出来!我今儿就剁你三根手指头,这事儿就算了了!”
“剁谁手指头?” 代哥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冰冷,“有话好好说!他是我朋友!你什么意思?想在我这儿闹事?”
“你他妈是谁啊?” 瞎全子瞪着代哥,语气嚣张。
宝义也往前一站,梗着脖子喊道:“你他妈又是谁啊?敢在这儿撒野!”
瞎全子打量了宝义一眼,突然笑了:“你是宝林的弟弟吧?”
“咋的?” 宝义冷哼一声,“我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哥,你别管!这事儿我来解决!” 宝义说着,就要往前冲。
代哥连忙摆手拦住他:“等会儿等会儿!别急!”
正东也站起身,丁健更是 “唰” 地一下抽出了枪刺,紧紧盯着瞎全子一行人。
瞎全子见状,非但不怕,反而冷笑一声:“咋的?哥们儿,有动手的意思?我告诉你们,我今儿不是冲你们来的!这大宏跑石家庄来搞项目,老子给他送设备、送沙子水泥,他啥好处都不给!今儿个一起吃饭,我说我不多要,就要他十个点的股份,他他妈还敢跟我装牛逼!还跟我提什么认识北京的加代!我管他加代是谁!在石家庄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
他的话还没说完,代哥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瞎全子的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代哥盯着瞎全子,眼神凶狠,厉声喝道:“我就是北京加代!咋的?你跟谁俩在这儿叭叭呢?小逼崽子!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打瞎!”
瞎全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哎呀!哥们儿,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代哥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今儿这事儿,我管定了!”
“好!好得很!” 瞎全子气得脸色铁青,“这事儿大了!”
郭帅和丁健立刻护在代哥身边,正东也拎起一把椅子,随时准备动手 —— 包厢里也没别的家伙事儿,椅子就是最趁手的武器。
瞎全子看着众人,突然狞笑一声:“行!这饭店老板是我朋友,一年给我拿不少好处费!咱别在屋里打,免得砸了我兄弟的场子!有本事,下楼!”
他顿了顿,又瞥了宝义一眼,冷笑道:“你叫什么来着?我忘了!不过我知道宝林,当年我跟他在一个号里待过!只不过我出来了,他还在里面蹲着!他当初还跟我提过,说他有个弟弟,让我多照顾照顾!我瞅你这浑小子,跟你哥一样,就知道跟我装牛逼!有本事,下楼!”
“走!下楼就下楼!谁怕谁!” 宝义怒声喝道。
“下楼!都给我下楼!” 瞎全子一摆手,带着手下的人就往楼下走,嘴里还不停叫嚣,“给你们牛逼的!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本事!”
饭店经理早就吓得躲在门口,见瞎全子出来,连忙点头哈腰:“全哥……”
“你放心!” 瞎全子摆了摆手,“我不在屋里打,我下楼收拾他,不用你管!”
代哥抖了抖衣服,沉声说道:“走!”
宏哥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拉着代哥的衣角,哭丧着脸说道:“兄弟!”
代哥一回头,冷冷道:“你待着吧,不用你管了。”
“我就一句话!” 宏哥急声说道。
“怎么的?” 代哥挑眉。
“我谢谢了!尽量能不打就不打,真要是要钱,我全拿!多少都行!” 宏哥的声音都在发抖。
代哥瞥了他一眼,没吱声,转身跟着众人往楼下走。
宏哥看着代哥的背影,心里寻思着:自己要是就这么待在屋里,那也太不是人了!
思来想去,他一咬牙,也跟了上去,只不过比代哥晚出来十几秒。他追在代哥身后,嘴里还不停喊着:“兄弟!”
代哥看都没看他,任由他跟着。
代哥心里清楚,自己车里、宝义和正东的车里,都有家伙事儿。他这边算上自己,拢共也就十来个人。
众人走到酒店一楼,刚一推开大门,代哥和所有人都瞬间傻眼了!
酒店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至少得有一百五十多个!把整个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代哥的车停在停车场,想过去取家伙事儿,根本不可能!
瞎全子站在人群中间,早就把手里的枪刺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五连子。他将五连子上膛,枪口朝天,对着代哥一行人,嚣张地喊道:“哥们儿!出来!有本事就出来!”
宝义急红了眼,对代哥说道:“哥!没事!我跟他拼了!”
代哥连忙摆手拦住他 —— 他太了解宝义的脾气了,这小子指定敢冲上去拼命,可手里没家伙事儿,上去就是送死!
正东倒是稳重,一把拉住宝义,沉声道:“别别别,看代哥咋说!”
瞎全子在外面喊得更嚣张了:“出来!你不是牛逼吗?你不是硬气吗?有本事就出来!”
喊了半天,见代哥他们没动静,瞎全子直接举起五连子,朝着酒店大门 “砰” 的一声,开了一枪!
枪声震耳欲聋,宏哥吓得腿都软了,拽着代哥的胳膊,颤声问道:“兄弟!这可咋整啊?”
代哥依旧没吱声,眼神冰冷地盯着门外。
瞎全子一摆手,厉声喝道:“给我上!冲进去!”
一百五十多号人,立刻朝着酒店大门冲了过来!
宝义气得大骂:“俏你娃的!我……”
就在这时,代哥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沉声喝道:“哎!”
正东一把拽住他,急声喊道:“哥!危险!”
代哥摆了摆手,挣脱正东的手。宏哥在后面,吓得连拉都不敢拉他。
代哥独自一人,缓缓走出了酒店大门。
瞎全子见他出来,冷笑一声:“怎么的?哥们儿,啥意思?怂了?刚才那股牛逼劲儿呢?刚才那股硬气劲儿呢?”
代哥看着他,平静地问道:“你叫瞎全子是吧?”
“咋的?” 瞎全子冷哼一声。
“咱俩说两句话,行不行?” 代哥淡淡道。
“什么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瞎全子不耐烦地说道。
“我那哥们儿,到底怎么招惹你了?” 代哥问道,“有什么仇什么怨,咱坐下来聊聊,行不行?”
“聊?” 瞎全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是害怕了,就直说!别跟我装什么硬汉,装什么大哥!你要是怕了,就低下头,给我鞠个躬,认个错!”
代哥笑了,笑得格外坦荡:“哥们儿,你一百五十多号人,把酒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我敢一个人走出来,没让我这帮兄弟出来,你觉得我怕吗?我要是怕死,我出来干啥?我怕谁啊?”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把话放这儿,我不是激你!你敢整死我吗?北京加代这个名字,你要是听过,你可以去问问!咱俩谁也别提谁比谁硬,谁比谁好使!今天晚上,你人多势众,肯定占上风!我来石家庄,没带多少人,也没想过要跟你打架!咱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犯不着把事儿做绝!”
“我既然敢走出来,就没怕过!” 代哥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也不至于真把我整死!我明告诉你,我加代虽说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你真把我整死了,你指定也活不成!我把话唠明白,咱俩说两句有用的,行不行?”
“什么有用的?” 瞎全子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宏哥到底怎么招惹你了?怎么得罪你了?你跟我说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解决了就完了!” 代哥说道,“刚才你在屋里那股劲儿呢?咋不牛逼了?”
“咱俩甭提那些!” 瞎全子哼了一声。
“这不有人吗?” 代哥指了指周围的人,“要不你让我过去,我去车里把家伙事儿取来,咱俩真刀真枪干一场!我要是怕你,我就不下楼了!咱俩能不能唠点有用的?”
“你说!什么有用的?” 瞎全子问道。
“这样!” 代哥缓缓说道,“今天晚上,你先让我那哥们儿走!你想要股份也好,想要沙子水泥的生意也罢,咱俩约个时间!今天后半夜,或者明天中午、明天晚上,时间你挑!地点也你挑!咱俩比划一下子,行不行?”
他顿了顿,又笑道:“我还觉得,你要的太少了!要十个点有啥用?要就要全的!最次也得要一半!”
“你接着说!怎么要一半?” 瞎全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咱就定在今天后半夜!现在快十点了,就定在凌晨两点!地点就选在宏哥的工地!人多人少,你说了算!我全听你的!” 代哥说道,“咱俩就比划一下子!你要是能把我这帮兄弟撂倒,把我们全打趴下,我二话不说,这项目归你!地皮都给你!你至于为了十个点,兴师动众的吗?多没劲!”
“你要是把我们打没了,我也不找你后账,你说咋的就咋的!可你要是现在动手,把我整死了,你不光得不到这股权,你自己也活不成!我这帮兄弟,肯定会找你报仇!咱俩何必呢?” 代哥看着他,“不如约个时间,真刀真枪比一场!我输了,项目归你!你输了,别找宏哥麻烦,行不行?”
代哥的每一句话,宏哥在后面都听得一清二楚,吓得脸都白了。
瞎全子盯着代哥,沉默了半晌,突然问道:“我要是不答应你呢?我现在就想干你,咋的?我瞅你就来气!瞅你跟我装牛逼,我就不得劲儿!”
“我不是跟你装牛逼!” 代哥直视着他,眼神坦荡,“我就是牛逼!我都不提我在石家庄认识谁,也不提你领来的这些人!我就把名字放这儿 —— 北京加代!我就站在这儿,你敢把我打没,你就动手!”
他说着,又对身后喊道:“宝义!你们谁也别动!就在屋里待着!”
接着,他又看向宏哥,喊道:“宏哥!”
“哎!我在!” 宏哥连忙应声。
“我今儿个要是死了,你就拿你的钱,给我雇人!就说是他整死我的!你不是有钱吗?你给我雇人,把他也整死!” 代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啊…… 好!好!” 宏哥连忙点头。
“行不行?” 代哥看着瞎全子,“你瞅我来气也好,想打我也罢,你就动手!你整死我加代,我认了!但是你记住,你打死我容易,你自己也活不成!我这帮兄弟,肯定会找你报仇!咱俩何必呢?”
“你是不是觉着,我这五连子是假的?是不是觉着,我不敢崩你?” 瞎全子举起五连子,对准了代哥。
代哥非但没躲,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冷笑道:“我都站出来了!来!我再往前走一步!这距离够不够?你崩死我就完了!要不,你就按我说的来!咱俩一会儿约个时间,真刀真枪干一场!你要是个好汉,是个选手,咱俩就比一比!我要是干不过你,我认栽!项目归你!”
“我俏你娃的!” 瞎全子气得直咬牙,“你他妈是真不怕死啊?”
“怕有什么用?怕你就不打我了?” 代哥冷笑。
“牛逼!” 瞎全子突然收起了五连子,盯着代哥,沉声说道,“我明告诉你,咱俩确实无冤无仇!别看刚才你给我一巴掌,我今儿就还你一巴掌!这事就算扯平!”
话音未落,瞎全子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了代哥的脸上!
宝义在后面一看,气得眼睛都红了,大骂道:“俏你娃的!我跟你拼了!”
“宝义!宝义!别冲动!” 正东一把抱住宝义,死死拦住他。
“别拦我!放开我!” 宝义拼命挣扎。
代哥回头瞪了他一眼,厉声喝道:“宝义!别动!”
瞎全子看着宝义,冷笑一声:“他咋的?想替你出头?”
“不用理他!” 代哥揉了揉脸,看着瞎全子,平静地说道,“嘴巴子还完了,咱就按我说的做!就一会儿,最多三四个小时!”
“行!” 瞎全子盯着代哥,沉声道,“你别跑!你要是敢跑,这项目我不光要砸黄,我还要让他在石家庄混不下去!我可就不只是要股份了!”
“行行行!没问题!” 代哥一口答应。
“好!” 瞎全子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地说道,“我今儿就给你一个面子!你他妈是真牛逼!是个选手!行!走!凌晨两点,工地见!你别不来!”
“工地见!” 代哥沉声应道。
“走!” 瞎全子一摆手,带着一百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瞎全子一群人刚转身走了,宝义就立刻冲了出来,一把拉住代哥的胳膊,急声说道:“哥!快让我看看!我看看你的脸!”
“这算个啥呀,老弟!不叫个事儿!” 代哥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看向宏哥,喊道,“宏哥!”
“哎哎!我在!” 宏哥连忙凑上前。
“走吧!咋的啦?” 代哥淡淡道。
“哎,没咋的!” 宏哥搓着手,一脸的讨好,“兄弟,我能做点啥不?”
“走吧!什么你做点啥!” 代哥摆了摆手,“该忙忙你的,这事就不用你管了!去吧!把项目做好!到啥时候记着点儿,要感谢就感谢我欣姐!走吧!”
“哎!好!好!” 宏哥连忙点头,又冲着代哥的背影摆了摆手,这才悻悻地走了。
宝义瞅着宏哥的背影,撇了撇嘴,对代哥说道:“啥玩意儿啊,哥!这小子也太怂了!”
“你别管什么玩意儿!冲我就完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健凑了过来,沉声说道:“哥,咱们……”
“咱们啥啊?喊人揍他呗!” 代哥眼神一冷。
郭帅立刻接话:“我给孟军喊来!”
“去吧!打电话去吧!” 代哥挥了挥手。
宝义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正东也跟着打起了电话。与此同时,代哥也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五!”
“哥!” 电话那头,传来五雷子的声音。
“我在石家庄,一会儿兴许要打架。” 代哥沉声道。
“别兴许!怎么还兴许呢?” 五雷子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哥,你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我这回这个……” 代哥刚想说什么,就被五雷子打断了。
“你别说了!” 五雷子的语气格外坚定,“就上回我那个事,你为我做的那些,我四哥,包括我,哥,我什么话都不唠了!以后你比我亲哥都亲!你等着就完了!哪个位置?”
“这地方我还不知道,宝义!” 代哥转头喊道,“你告诉他在哪个位置!”
宝义立刻接过电话,报了详细的位置。五雷子听完,只说了一句:“好了,等我吧!” 就 “啪” 的一声挂了电话。
这边大伙儿把人都喊完了,加一起就得接近一百来个兄弟了。
另一边,瞎全子回去之后也不是傻子,也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语气带着点憋屈:“我今天晚上给他个嘴巴子,他先打的我!这人到底怎么样,究竟好不好使?我跟他没有仇,我跟他能有什么仇!今晚我打另一个人,这驴逼跑到包厢去了,咣给我个嘴巴子,当我哥们面儿打的!哎呀,别提了!我不能问他啊,行了,我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那好了,我明白了!” 说完,也 “啪” 的一声挂了电话。
身边的兄弟凑了过来,问道:“全哥,怎么的?那小子挺硬啊?”
“还行!” 瞎全子冷哼一声,“管他硬不硬的!这都约好了,晚上干就完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代哥喊的虎子和老八,包括宝义和正东喊的人,基本全到齐了。时间马上就要到点了,凌晨一点半,代哥一行人就到了工地门前,就差五雷子了。
代哥拿着手机打了过去,可电话那头却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的提示音。联系不着五雷子,眼瞅着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正东在一旁安慰道:“不能!五哥那人办事,指定不能差事!说来准能来!”
“这一会儿来的慢了…… 行!让大伙儿先准备准备吧!等一会儿吧!” 代哥叹了口气,沉声说道。
这边代哥一伙人在工地门口开始准备起来。另一边,瞎全子说实话也真牛逼,来的人比刚才还多,得达到一百七八十人,连车算在一起,也得四五十台。
这帮人在代哥斜对面全停下了,两伙人的距离能有四五十米。瞎全子从车上一下来,扫了代哥这边一眼,咧嘴一笑:“人不少啊!”
说着,他掏出五连子,朝着天上 “砰” 的放了一响子,扯着嗓子喊道:“哎!加代!”
代哥也扬声应道:“看到你了!”
“哥们儿,好样的!敢来,真行!” 瞎全子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我敬重你,加子!今天晚上你在酒店门前跟我说的那几句话,我回家也琢磨了!就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你够个选手!哥们儿,你看你叫不少朋友来,我也带我家兄弟来了!用你的话来讲,咱俩也是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是吧?没必要闹僵!”
他顿了顿,又喊道:“你那老弟,宝义,他哥咱都认得,原来一个号的!更没必要!你就让那哥们儿给我拿十个点的股份,以后沙子、水泥这些玩意儿用我的,设备我给他管明白的,行不行?咱俩好好聊聊!你叫我挣钱,我叫你今天不把命丢了,咱俩何乐而不为!”
宝义一听,当场就急了,拽着代哥的胳膊喊道:“哥!你现在就喊一嗓子!我要冲过去!我这一梭子要不给他打碎,以后见着我,你别管我叫张宝义!”
“那管你叫什么?” 代哥挑眉问道。
“你管我叫儿子!” 宝义红着眼睛喊道。
正东也在一旁急声说道:“哥!看我的!我去收拾他!”
“拉倒吧!” 代哥摆了摆手,又看向宝义,“宝义,正东,把你棒哥放哪了?”
宝义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说道:“我没注意啊,哥!你脑皮怎么整的?”
“你别管我怎么整的!把你棒哥放哪了?马三!” 代哥转头喊道。
马三立刻应声:“棒哥在这儿呢!”
棒哥也凑了过来,把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递到代哥面前:“拿着!”
“不是,棒哥……” 代哥刚想说什么。
棒哥直接打断他:“代弟,你给我揣着!”
代哥一听,连忙摆手:“我可不给你揣了!上回赔你一个了!你自个儿放兜里吧!”
这边大伙儿拿着家伙事儿,开始准备冲了。代哥往前一步,拿手一指对面的瞎全子,高声喊道:“兄弟!咱俩什么都别唠了!咱俩就按说的来吧!我看是我能给你撂下,还是你能给我撂下!”
“那就不谈了啊!” 瞎全子也喊了回来,“我告诉你,我打这玩意儿老准了!我一会儿……”
他刚说到 “我一会儿”,突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看 —— 一阵震天的轰鸣声传来。
不光是瞎全子一伙人,连代哥也往前边看。就见远处两排车开了过来,打头的是两辆大客车,正是三宝的车,后面跟的全是悍马!
五雷子人没有太多,无非是把护矿队给领来了,一共能有二三百人。
五雷子当时站在三哥的车顶上,车顶的天窗打开着,他脑袋一伸出来,拿手一指对面的瞎全子一伙人,扯着嗓子喊道:“撞他!给我撞他!”
瞎全子那边的人一瞅,瞬间就慌了,有人失声喊道:“这是三宝的车!这惹不起!全儿哥!这不五雷子吗?这有的是钱呢!”
瞎全子瞅见五雷子,当时就懵了,脸色煞白。
五雷子在车顶上也瞅见了瞎全子,拿手一指他,破口大骂:“瞎全子!俏你娃的!你还活过来了!”
瞎全子一听,也红了眼,喊道:“老五!我俩今天有你没我!”
“撞车!把车撞飞!把车撞飞!” 五雷子一摆手,厉声喝道。
“哗啦” 一声,这边的车直接踩到底油门,朝着瞎全子一伙人就冲了过去!
代哥一瞅,忍不住喊了一声:“哎!”
老棒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我去!这么打架的吗?哎呦我的妈!”
这边五雷子他们的车油门踩到底,一瞬间就把瞎全子的人冲散了!五雷子站在车顶上,又指着两个跑掉的小子喊道:“那面!那面跑两个!像王八似的!给我把他俩干翻!”
老棒子看得热血沸腾,转头对正东喊道:“我得上啊!正东!上不?”
正东也看懵逼了,转头看向代哥,嘴里喃喃道:“代哥……”
代哥一摆手,声如惊雷:“打他!”
这话一出,虎子、老八、老棒子齐刷刷端起家伙事儿,朝着对面那帮人就开始放响子!枪声噼里啪啦,瞬间就把场面搅得一片混乱。
宝义谁都没管,嗷一嗓子就冲了出去,整个人像道旋风似的,直奔瞎全子而去。瞎全子吓得魂飞魄散,撒开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兔子。宝义在后面紧追不舍,边跑边骂:“我俏你娃的!瞎全子!你给我站住!”
他抬手就朝着瞎全子的背影放了一梭子,可惜距离有点远,一枪都没打着。宝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 十一连子的花生米打光了!他正懊恼着,觉得肯定让这小子跑了,没成想瞎全子突然一摆手,“噗通” 一声蹲在了地上,声音都在发抖:“宝义!不打了!我不打了!”
那怂样,是真被吓破胆了。
宝义没时间装花生米,几步就冲到了近前。瞎全子识相地把手里的家伙事儿扔到一边,还不忘用脚踢得远了点。宝义上前一步,直接把空了的十一连子顶在了他脑袋上,厉声喝道:“俏你娃的!看看我这什么玩意儿!”
瞎全子一抬头,瞅见那锃亮的白钢连发十一连子,当时就瘫了,动都不敢动一下。宝义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回拽。
另一边,瞎全子带来的那帮兄弟,早就跑的跑、散的散了。有五雷子的护矿队助阵,收拾这帮人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宝义就把瞎全子拎到了代哥面前,兴奋地喊:“哥!哥!你看!”
代哥一回头,目光落在瞎全子身上,淡淡 “哎” 了两声。
瞎全子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求饶:“代哥!我服了!我真服了!”
“服气不?” 代哥盯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正说着,五雷子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砰” 地一声关上车门,大步走到代哥身边,沉声道:“代哥,你躲了。”
“不是,老五……” 代哥刚想解释。
“你躲了!” 五雷子加重了语气,一把攥住代哥的胳膊,“抬脑袋!抬脑袋看我!”
代哥无奈地看着他:“五雷子。”
瞎全子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说:“杂碎…… 干啥啊这是…… 倒反天罡啊?你干啥来了?你告诉告诉我…… 我问你话呢!说话!”
“老五,我没成想惹到你们了。” 瞎全子彻底怂了,连连作揖,“我什么话都不说了,哥们儿!代哥,按咱俩的意思,我服了!我不要股份了!我领我哥们……”
他一回头,才发现身后早就空无一人,顿时哭丧着脸:“哎呀我去!我认了!让我走吧,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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