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号那天，清溪长荣玩具厂贴出通知说要停工停产，员工们看到消息都愣住了，因为之前15号刚发过通知说以后每天只工作8小时，大家还以为情况会好转，结果没几天工厂就直接停掉。
这个厂子属于香港华盛旗下，1998年开业，最兴旺的时候有一万五千多人在那里上班，现在突然就关掉了。
厂方给员工发了解除合同协议，说是按法定标准一半支付补偿金，网上早就传是n加1赔偿，结果一看协议，差得不少，员工就不愿意了。
开始找媒体帮忙，发视频到网上，还在公司门口拉横幅，协议里还写了很多要求，要员工归还公司东西，不能说公司坏话，不能泄露秘密，不然就得把补偿金全退回去，还要每天多付千分之五的利息，连请律师的费用和跑路的开销都得员工自己出，这不像是在商量，倒像是逼人签卖身契。
这种事情不是只有一件，东莞这几年已经倒闭了上百家玩具厂，长荣只是其中一个例子。过去这些工厂依靠接订单和人工便宜生存，现在孩子不再玩塑料小车，改玩手机和平板，订单越来越少，利润越来越薄，厂子撑不住了。
关键是这些工厂从来没想过自己开发产品，没有做过设计，也没接触过科技，别的企业在升级，它们还在原地等着客户下单。
政府确实着急了，12月推出新政策，拿出1.2亿元扶持潮玩与人工智能结合的产业，想让东莞从代工基地变成原创中心，对开发IP的企业最高补贴300万，做AI应用的补100万，还鼓励把玩具工厂改建成旅游景点，跟城市文化融合起来。
这想法听起来很好，但实际能帮到那些快撑不下去的小厂吗，我估计很难，钱是发下去了，可小厂缺人才、少技术、没品牌，光靠补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个协议表面上合法，实际上钻了空子，法律没有规定必须给“n+1”补偿，只说双方协商一致就行，厂子利用这一点压低补偿金额，再用一堆条款限制员工发声，这不是讲道理而是在耍手段，员工在这里干了十几年，最后连基本的尊严都没保住，同时期珠三角有些电子厂转向做机器人、自动化生产线，虽然也面临困难，但至少还在往前走，玩具厂却连转型的方向都找不到，只会一直拖下去等死。
现在做潮玩的那些大公司，比如泡泡玛特和乐高，早就不是靠卖玩具赚钱了，他们搞IP联名，做智能互动，还进到元宇宙里，玩法完全变了，小厂想跟着学，却没钱没人没资源，东莞那边想推联盟化，让大家共享设计、共用供应链，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每个厂都想自己活命，谁愿意把饭碗分给别人，这种合作多半还是纸上谈兵。
我认识一位在长荣工作了十年的老员工，他说过，我们不是不想走，是没地方去，这话听了让人心酸，时代已经变了，可有些人还没准备好，厂子关门了，协议签了，补偿打了折，未来怎么走谁也不知道，政策是好的，钱也给了，但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可能连申请资格都没有，转型不能光喊口号，得有实在的钱、实际的本事和足够的耐心。
有人说这是产业升级必须付出的代价，但这份代价不该完全压在最基层的工人身上，他们并没有偷懒，也没有贪污，只是正好遇上了整个行业突然下滑的局面，现在要他们签协议、不再发声、领一笔钱就走人，实在谈不上什么公平，我不认为所有企业主都那么无情，可至少长荣公司这次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回旋余地，在推动转型的过程中，总该有人回头看一眼那些落在后面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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