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旧绸,缓缓铺展在城市的上空。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像是谁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串冷冷的烟火。街头巷尾,人群熙攘,地铁口、便利店、写字楼、烧烤摊……每一个角落里,都藏着一条看不见的链条。

它不叫“食物链”,它叫“社会”。

一、你以为你在奋斗,其实你在被吃

我们从小被教育要努力、要上进、要“出人头地”。于是,我们像一群被放进玻璃缸的小鱼,拼命摆尾,以为游得越快,就能越接近自由。可我们忘了,缸外还有更大的鱼,正张着嘴等我们长大。

“你以为你在奋斗,其实你在被吃。”——这不是一句毒鸡汤,这是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

我曾在一个互联网公司做内容策划,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创业新贵”,每天把“用户增长”“流量变现”“底层逻辑”挂在嘴边。我们一群小编像蚂蚁一样在键盘上爬行,日更五篇,篇篇十万加。他呢?开着特斯拉,住着望京的大平层,偶尔在群里发个“大家辛苦了”,配图是一杯手冲咖啡和一本《原则》。

有一次,我加班到凌晨三点,写完一篇爆款,第二天醒来发现文章被删了。原因是“导向不正”。我跑去问主编,他耸耸肩:“老板说要蹭热点,但不能真碰热点。”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们不是内容的生产者,我们是内容的饲料。我们喂饱了平台,平台喂饱了资本,资本喂饱了那个每天早上在电梯里对我们微笑的人。

二、小鱼吃虾米,虾米吃什么?

社会这条生物链,最残酷的不是“大鱼吃小鱼”,而是“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淤泥”。

你以为只有顶层在收割?不,底层之间的相互绞杀,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我老家在一个三四线小城,我妈开了家小理发店,门口常有个卖煎饼的老太太。两人做了十年邻居,表面上和气生财,背地里却互相掐了十年。我妈说她煎饼用的油不干净,老太太说我妈剪头发爱宰客。后来老太太的儿子考上了公务员,摊位换成了门面,我妈气得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就把价格表全换了,剪个头发涨了十块。

我问她:“你涨价的理由呢?”

她头也不抬:“她都能翻身,我凭什么不能?”

这就是虾米之间的战争:没有方向,没有原则,只有“我不能比你差”。

“底层互害不是恶意,是本能。”——因为他们没得选,只能互相撕咬,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

三、你以为你在向上爬,其实你在换层被吃

很多人以为,考上名校、进了大厂、买了学区房,就能从虾米变成小鱼,从小鱼变成大鱼。不是的。你只是换了一个水层,继续被吃。

我大学同学阿哲,985本硕,毕业后进了某头部券商,年薪百万,西装革履,朋友圈全是“高端局”。去年他跳楼了。没留下遗书,只留下了三个月的未休年假和一张被拉黑的客户名单。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那年做砸了一个项目,被公司推出去背锅。客户威胁、领导甩锅、同事冷眼,他一夜之间从“金融精英”变成了“风险分子”。他老婆刚生二胎,房贷还剩七百万。

他生前最后一次聚餐,跟我们说:“你知道吗?我每天醒来,感觉自己不是人,是KPI的碎片。”

我们当时还笑他“凡尔赛”,现在才懂,他不是脆弱,是清醒。

“中产是最脆弱的一层,他们既没底层的钝感,也没顶层的豁免权。”——他们只能靠自己那根细细的梯子,一旦断裂,就万劫不复。

四、清醒不是反抗,是认命之后的温柔

你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能做什么?反抗吗?革命吗?不,那不是清醒,是幻觉。

真正的清醒,是认命之后的温柔。

我后来离开了那家互联网公司,去了一个三线城市,做了个小小的文化工作室,写写字,拍拍照,教小朋友写诗。收入不高,但睡得着觉了。我不再追热点,不再写“爆款”,不再幻想“改变世界”。

我开始写一些没人看的东西,比如一只猫的死亡,一棵树的迁徙,一个老太太在菜市场掉了三颗牙。我写他们,不是因为他们重要,是因为他们真实。

我不再想“出人头地”,我只想“出泥不染”。

五、你不是鱼,你是水

有一天,我在公园散步,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喂鱼。他把手里的面包屑撒向水面,大鱼冲过来,小鱼被挤到一边。他忽然转过头问他妈妈:“为什么大鱼总是抢小鱼的吃的?”

妈妈愣了一下,说:“因为它们大啊。”

小男孩想了想,把剩下的面包揉碎,撒向小鱼那边。大鱼游不过来,小鱼吃到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们不是鱼,我们是水。

我们改变不了链条,但我们可以改变水流的方向。我们无法不被吃,但可以选择不被谁吃。我们无法不生存,但可以选择如何生存。

六、尾声:在生物链的尽头,是人性

社会这条生物链,终究不是自然法则,而是人性镜像。

大鱼吃小鱼,是因为我们信了“强者为王”;小鱼吃虾米,是因为我们怕了“落后挨打”;虾米相互算计,是因为我们从未被温柔以待。

可即便如此,仍有人在深夜给流浪猫放一碗水,仍有人在地铁为陌生人让座,仍有人在废墟上种花。

他们不是不懂规则,他们只是不想被规则吃干抹净。

“真正的清醒,不是看清世界的残酷,而是依然愿意在残酷中守住一点点不残酷的自我。”

夜已深,我合上电脑,窗外有猫在叫,像是谁在黑暗中轻声发问:

“如果我不是大鱼,也不是小鱼,只是我自己,可以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人人争做人上人的时代,敢做“人本人”,才是最后的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