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妈私挪我250万给小姨开厂,我愤而断亲远赴边疆。9年后她来电:小姨公司上市分9000万,给你留了10%
“小源,你小姨的公司,‘锦绣天成’,上个月15号在港交所上市了。她个人套现了差不多九千万,给你留了一份,凑了个整,九百万。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办一下手续?”
电话那头的声音,属于我的母亲赵慧兰,平静得像是在通知我去楼下超市领一袋免费鸡蛋。没有丝毫的愧疚,更听不出一丝九年未见的生疏。仿佛我们昨天才通过电话,仿佛九年前,她不是那个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人。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停了半秒,随即又疯狂地擂鼓。喀什的午后阳光正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我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切割出斑马线一样的光影。我握着价值一万八的华为Mate X5折叠屏手机,指尖却冰冷得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肉。九年,三千二百八十五天,我从没想过,我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对话。不是为了亲情,而是为了一笔带着血腥味的交易。
九百万?她以为这是迟来的补偿,还是对我如今价值的又一次精准估价?
01
时间倒回九年前的那个夏天,2015年6月28日。
上海的天气像个巨大的蒸笼,连风都是滚烫的。我刚刚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将父亲留下的那套位于静安区的老公房卖掉。房子不大,58平米,但地段好,最终到手价是250万人民币。
中介将尾款转入我银行卡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的心情是复杂的。这笔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根。父亲在我高三那年因突发心梗去世,这套房子是他留给我和母亲唯一的遗产。母亲一直住在里面,直到我大学毕业工作了三年,她才终于同意卖掉它,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的计划很清晰:用这250万,在浦东外环附近首付一套三居室,把母亲接过来,再留下一部分作为我的创业启动资金。我当时在一家4A广告公司做客户总监,手里攒了几个不错的项目资源,就等这笔“东风”。
拿到钱的当晚,我特地在“上海老站”餐厅订了个包间,请母亲吃饭。这家餐厅由一栋老洋房和两节旧火车车厢组成,别有风情。
“妈,钱到账了,一共250万。我看了下,我们可以在张江那边付个首付,买个100平左右的新房,你也能住得舒服点。剩下的钱,我准备和朋友合伙开个数字营销公司。”我一边给母亲夹她最爱吃的熏鱼,一边兴奋地描绘着蓝图。
母亲赵慧兰那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夹起熏鱼,细细地嚼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小源,买房子的事先不急,你现在住的地方不也挺好吗?租金又不算贵。”
“妈,租的房子哪能算家?再说,您跟我挤在一室户里也不是个事儿啊。”我有些不解。
她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终于切入了正题:“小源,你小姨……她最近想开个服装加工厂,启动资金还差一大截。你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小姨赵慧敏,是我母亲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她就是家里的“黑洞”。外公外婆在世时,几乎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了她,导致她养成了一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的性子。结婚、离婚,做什么生意都赔,几十年的人生,就是一出不断向亲戚伸手要钱的闹剧。
“妈,她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她哪是做生意的料?前年开奶茶店亏的五万块,不还是您偷偷拿自己的养老金给她填的窟窿?”我皱起眉头,语气有些不悦。
“这次不一样!”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些,“你小姨夫的远房表哥在东莞有渠道,能接到大品牌的代工订单。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就差机器和厂房的钱了。你小姨说了,只要你肯帮她,算你技术入股,以后每年给你分红!”
我简直要气笑了:“妈,您懂什么叫技术入股吗?我做的是广告,她开的是服装厂,这怎么入股?再说,这250万是爸留下的,是我们的安家费,不是给她打水漂的!”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回到我租住的那个40平米的一室户,母亲开始对我进行长达一周的“精神围剿”。
白天,她唉声叹气,说自己命苦,唯一的妹妹都帮衬不了,在娘家抬不起头。晚上,她在我房间门口踱步,念叨着外婆临终前是如何嘱托她,一定要照顾好妹妹。
“小源,你就当可怜可怜妈。你小姨要是垮了,我也没脸活了。”她甚至开始用这种话来道德绑架我。
我疲于应对,但底线从未动摇。我明确告诉她:“妈,这钱,一分都不能动。这是我们家的底线。”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决定第二天就去付定金。然而,我还是低估了母亲对她妹妹的“无私”。
02
2015年7月5日,我约好房产中介去看房。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APP,想确认一下余额。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我如遭雷击。
账户余额:3,527.18元。
二百五十万,不翼而飞。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冲出房间,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心虚地剥着毛豆。
“妈!钱呢?”我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她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毛豆撒了一地。“什么……什么钱?”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卡里的250万!去哪了!”我几乎是咆哮着质问。这张银行卡是我为方便她日常买菜,特意办的副卡,她知道密码。但我万万没想到,她敢动用这笔巨款。
“我……我转给你小姨了。”赵慧兰的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你凭什么?!”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那是我们俩的钱!是爸留下的!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是你妈!我用你的钱怎么了?”或许是我的愤怒刺激了她,她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被戳破谎言后的恼羞成怒,“再说了,那钱是给你小姨投资,又不是打水漂!她写了借条的!”
说着,她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极其不规范的“借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今借到姐姐赵慧兰投资款贰佰伍拾万元整,用于开办服装厂。待盈利后,按年20%分红返还。借款人:赵慧敏。”
连个身份证号和具体还款日期都没有。这根本不是借条,这是一张废纸,一张我母亲自欺欺人的安慰剂。
“盈利后?什么时候盈利?要是十年不盈利呢?妈,你是不是疯了?”我指着那张纸,手指都在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小姨!”母亲彻底被激怒了,“她是我唯一的亲妹妹!她有困难,我这个当姐姐的、你这个当外甥的,不该帮吗?血浓于水啊!你爸走了,我就剩这么一个亲人了!”
“那我呢?”我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问,“妈,那我算什么?我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了你妹妹,就把你儿子的未来全都搭进去了?”
“你年轻,有能力,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你小姨不一样,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在她的价值排序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选项。因为我“年轻”,因为我“有能力”,所以我活该被剥削,活该为她那不成器的妹妹无限兜底。
那一刻,我心中某种名为“亲情”的东西,碎了。
03
紧接着,小姨赵慧敏“恰好”打来了电话。母亲开了免提,似乎是想让她来安抚我。
“姐,钱我收到了,太谢谢你了!你跟小源说,等我厂子走上正轨,我第一个就给他买辆大奔!”赵慧敏在电话那头意气风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小姨,”我抢过电话,声音冷得像冰,“那250万,是我卖掉我爸房子的钱,我一个星期后就要用它付首付。现在,请你立刻、马上,把钱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赵慧敏理直气壮的声音:“小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都同意了。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我这是拿去投资,又不是吃喝玩乐了。等你以后结婚,小姨给你包个五十万的大红包,不比你那点首付强?”
“我不需要你的红包,我只要我的钱。”
“哎呀,钱已经打给设备商和房东了,退不了啦!”她开始耍赖,“你这孩子,就是被你爸惯坏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不就是二百多万吗?至于跟你妈这么大呼小叫的?你放心,小姨保证,三年之内,连本带利还给你!”
“三年?好,那你现在给我重新写一张正规的借条,写明三年内还清本息,我们去公证处公证。”我提出了最后的解决方案。
“公证?你……你这是信不过我?赵慧兰!你听听你儿子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是亲姐妹,他居然要跟我去公证处?这是把我当贼防啊!”赵慧敏在电话里尖叫起来,矛头瞬间转向我母亲。
我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安抚道:“慧敏你别生气,小源他不懂事,我回头说他。钱你安心用,不用管他。”
挂掉电话,她指着我的鼻子,浑身发抖:“陈源,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钱,你连亲情都不要了?你要逼死我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和疲惫。
是我不要亲情吗?
明明是她们,用“亲情”这把最锋利的刀,将我凌迟。
那天下午,我没有再跟她争吵。我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脑子里一片空白。窗外,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开始理性地分析我的处境。
第一,钱,短时间内肯定是要不回来了。赵慧敏是典型的滚刀肉,母亲又是她的“保护伞”。走法律程序?那张“借条”效力有限,而且诉讼周期长,更重要的是,等于公开和我母亲撕破脸。
第二,这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避风港,而是消耗我的泥潭。母亲的亲情天平已经完全失衡,在她心里,妹妹的需求永远高于儿子的未来。只要我还在这里,类似的“牺牲”就会不断上演。
第三,我的职业规划和人生蓝图,被这一下彻底打乱了。没有了启动资金,创业计划搁浅;没有了首付款,安家置业也成了泡影。留在上海,我将继续承受高昂的房租和生活成本,为了一件我根本没有犯下的错误买单。
一个小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这个家已经烂到了根,那就彻底斩断它。
与其留在这里内耗、沉沦,不如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一些偏远地区的工作机会。与其说是找工作,不如说是在寻找一个“流放地”。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则招聘信息上:新疆阿克苏地区,一家大型农业科技公司,招聘一名市场总监,负责开拓中亚市场,要求有4A广告背景,能常驻,待遇从优。
阿克苏,距离上海4500公里。足够远了。
我花了一个通宵,修改简历,并针对性地写了一份长达五千字的市场开拓方案。第二天一早,我将简历和方案一起发了过去。
三天后,我接到了对方HR的电话,约定进行视频面试。
面试很顺利。我在广告行业积累的经验和那份详尽的方案打动了对方。面试的最后,公司总经理,一个叫林毅的山东大汉,在视频里直截了当地问我:“陈先生,我看你的履历非常优秀,为什么会考虑来我们这里?说实话,上海的机会比我们这儿多得多。”
我沉默了片刻,坦诚地回答:“因为我想换一种活法,去一个能让我专心做事,没人打扰的地方。我需要一份工作,也需要一次重生。”
林毅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赏。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那种在都市情场或职场受挫,寻求心灵放逐的文艺青年。他没再追问,只是说:“好,我喜欢爽快人。月薪三万,加项目分红,提供住宿。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一周之内。”我回答。
04
拿到offer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开始着手准备离开。我没有惊动母亲,依旧每天按时“上下班”,实际上是去附近的图书馆处理各种交接事宜。我向公司递交了辞呈,理由是“家庭原因,需回老家发展”。同事们表示惋惜,但也理解。
我联系了二手回收商,将房间里所有我添置的家具、电器全部低价处理掉。我只留下了一个28寸的行李箱,用来装一些四季的衣物和几本专业书籍。
最后,我坐在书桌前,拿出了一张A4纸,开始写一封信。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一份“断绝关系通知书”。
我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笔触,陈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从250万的来源,到母亲如何私自转账,再到小姨如何蛮横无理。我没有用任何情绪化的词语,只是陈述事实。
在信的末尾,我写道:
“妈,既然在您心中,亲妹妹的未来远比亲儿子的未来重要,那我选择成全您的‘姐妹情深’。从今天起,我将不再是您的儿子,您也不再是我的母亲。这250万,我不打算追讨,就当是我一次性付清了您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山高水远,永不相见。勿念,勿扰。”
落款,我没有写“儿子陈源”,只写了“陈源”两个字。
2015年7月15日,一个普通的周三。
我算好母亲去菜市场买菜的时间,将那封信和我的家门钥匙一起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我拉着那个28寸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关上了门。
门“咔哒”一声锁上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但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解脱。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走向地铁,走向虹桥机场。
在机场的候机大厅,我收到了母亲打来的第一个电话。我看着屏幕上“妈妈”那两个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号码拉黑。
紧接着,是小姨的电话。拉黑。
大姨、舅舅、各种亲戚的电话轮番轰炸。我一个一个,耐心十足地,全部拉黑。
最后,我将手机卡从卡槽里取出来,用力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飞机起飞时,我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上海,心中一片空旷。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最后定格在母亲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再见了,赵慧兰女士。
再见了,我的前半生。
05
抵达阿克苏的那天,是2015年7月16日。
一下飞机,迎接我的是迥异于上海的干燥空气和灿烂到晃眼的阳光。总经理林毅亲自来接我,他开着一辆灰头土脸的丰田普拉多,壮硕得像一头熊。
“欢迎来到阿克苏,陈总监!”他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新战场了。”
公司给我安排的宿舍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虽然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家电齐全。比我在上海租的那个鸽子笼强了不止一百倍。
最初的日子是艰难的。语言不通、饮食不惯、气候干燥,以及无边无际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我包围。我每天工作超过16个小时,白天跟着技术团队下到棉花田、红枣林,了解产品;晚上研究中亚五国的市场报告,撰写方案,直到凌晨。
我用疯狂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不给自己任何时间去回想过去。普拉多成了我的移动办公室,后备箱里永远放着一箱矿泉水、一箱方便面和一床军大衣。一年之内,我跑遍了南疆的每一个县市,车子的里程数增加了八万公里。我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却变得比以前更加坚定锐利。
我很快展现出了我的价值。凭借在4A公司练就的本事,我重新梳理了公司的品牌定位,策划了几个漂亮的营销事件,并成功打通了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的销售渠道。公司的拳头产品——“冰糖心”苹果和“纸皮”核桃,第一次大规模地出现在了中亚国家的超市货架上。
第一年年底,我拿到了五十万的项目分红。
我没有像在上海时那样想着买房,而是用这笔钱,在阿克苏郊区承包了三百亩荒地,和公司合作,搞起了新品种红枣的试验田。林毅非常支持我,他半开玩笑地说:“你小子,野心不小啊,想自己当老板了。”
我说:“林总,我只是想在这片土地上,种下属于我自己的根。”
接下来的几年,我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试验田成功了,我培育出的“蜜糖金丝”枣个大、核小、甜度极高,一经推出就成了市场上的爆款。我的个人资产迅速积累。
我成立了自己的农业公司,取名“源新”,寓意“源于新疆,焕然新生”。我不再局限于红枣,开始涉足棉花贸易、农产品深加工和跨境冷链物流。
我买了车,一辆比林毅的普拉多更野性的福特猛禽。我买了房,在阿克苏市中心最好的小区,一套200平米的大平层。我还资助了十几个当地的贫困学生,从小学到大学。
九年时间,我从一个身无分文、被家庭抛弃的“流放者”,变成了在南疆小有名气的青年企业家陈源。我的公司“源新农业”,年产值超过三千万。我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朋友和新的生活。上海的过往,已经被我尘封在一个记忆的角落里,几乎快要忘记了。
我换了新的手机号,但没有告诉国内任何一个亲人。逢年过节,我只会给大学时最好的一个哥们儿张磊打个电话,他是我与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有一年,张磊在电话里犹豫地告诉我:“哎,陈源,我前两天去上海出差,听人说,你小姨的服装厂好像做得挺大,叫什么‘锦绣天成’,都准备上市了。”
我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说:“挺好,祝她发财。”
张磊叹了口气:“你妈……她找过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看她样子,挺憔悴的。”
“磊子,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说了。”我的语气很平静,“我没有妈。”
我以为,我和她们的故事,早已在那架飞往新疆的航班上,画上了句号。
直到2024年3月25日,那个沉寂了九年的号码,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渠道,再次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赵慧兰女士,带着她那九百万的“恩赐”,和她那自以为是的亲情,再一次,不请自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理所当然的施舍,九年来所有的隐忍、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反而化为了极致的冷静。我没有挂断电话,而是按下了录音键,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清晰地说道:“妈,你先别急着分钱。我回上海,不是为了拿那九百万。我是回去跟你和你的好妹妹,算一笔旧账。”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我委托律师核算过了。九年前的二百五十万,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标准,以年化15.4%的复利计算,九年下来,本息合计是一千零五十二万八千三百六十一元七角。赵慧敏女士,是时候该还钱了。”
06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赵慧兰因为震惊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她大概设想过无数种我的反应:激动地感恩戴德、痛哭流涕地寻求和解、或者懦弱地拒绝。但她绝对没有想到,我会直接扔出一个精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陈……陈源,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什么一千多万?你小姨不是说给你九百万吗?”
“那九百万,是她对我九年血汗的‘施舍’和‘封口费’。而我说的这一千零五十二万,是她九年前欠我的、有法律依据的‘债务’。”我靠在办公椅上,语气平淡无波,“性质不一样。前者我可以不要,但后者,她必须还。”
“你……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钻到钱眼里去了?那可是你亲小姨!”赵慧兰的音量再次拔高,恢复了九年前那种熟悉的、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指责腔调。
“第一,在我最需要亲情的时候,是她和您联手,夺走了我的一切。从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我的亲小姨。第二,恰恰相反,我不是钻到钱眼里,我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第三,”我加重了语气,“我现在正式通知您,赵慧兰女士,由于您当年是这笔款项的直接经手人,在法律上,您是共同责任人。如果赵慧敏女士拒绝偿还,我将向法院同时起诉你们二位。”
“你敢!”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尖利刺耳,“你要告我?你要告你亲妈?”
“我九年前就已经没有妈了。”我冷冷地打断她,“我给你们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这笔钱没有出现在我的账户上,我的律师会准时把起诉书送到‘锦绣天成’的董事会,以及你们的家里。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刚刚的通话,全程录了音。”
说完,我没有再给她任何歇斯底里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广袤的蓝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憋了九年的气,终于顺了。
我不是在赌气。事实上,早在几年前,我的公司走上正轨后,我就咨询过专业的律师。当年我虽然没有拿到那张荒唐的“借条”,但我保留了所有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房产中介到我,再从我到母亲的副卡,以及母亲账户转出250万到赵慧敏账户的流水。这条清晰的资金链,足以构成法律上的证据。
律师告诉我,这笔钱可以被定义为“不当得利”或“民间借贷”。考虑到当时的情境,以“民间借贷”起诉,胜算极大。至于利息,虽然没有书面约定,但可以依法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我让他按照当时法律允许的最高上限,拟了一份详细的追款方案,只是一直没有启动。
不是不甘心,而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她们在最志得意满的时候,狠狠摔下来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我拨通了我的私人律师——王浩的电话。王浩是上海滩有名的商业律师,精明强干,我通过林毅的关系认识他,几年来帮我处理了不少合同纠纷。
“王律,九年前我跟你提过的那个案子,可以启动了。”
“陈总,想通了?”王浩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不是想通了,是时候了。”我把刚刚和母亲的通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对方公司‘锦绣天成’,刚在港交所上市,现在最爱惜的就是羽毛。你帮我准备一份最严谨的律师函,直接发给‘锦绣天成’的董事会秘书和赵慧敏本人。重点强调三点:第一,创始人赵慧敏的启动资金涉嫌非法挪用亲属巨额财产;第二,我们要求在一周内归还本息共计1052.84万元;第三,如果逾期,我们将立刻提起诉讼,并向证监会和港交所提交相关材料,举报其公司在上市前的尽职调查中存在重大信息隐瞒。”
“漂亮!”王浩的声音兴奋起来,“陈总,你这招釜底抽薪,够狠!一家刚上市的公司,最怕的就是这种创始人的历史污点被曝光。一旦坐实,股价会跌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董事会为了维稳,会逼着你小姨掏钱息事宁人。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挂掉电话,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九年前,我像一只丧家之犬,被赶出上海。
九年后,我将以债主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回去。
07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我的手机就快被打爆了。
第一个打来的是小姨赵慧敏。她的声音不再是九年前的理直气壮,也不是昨天电话里母亲转述的“恩赐”口吻,而是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陈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九百万还不够,你还想要一千多万?你怎么不去抢?”
“赵慧敏女士,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不是在‘要’,我是在‘讨’。讨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打开免提,一边用茶刀撬着普洱茶饼,一边不紧不慢地回应。
“什么你的东西?当初是你妈自愿给我的!是她支持我创业!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开始混淆视听。
“哦?是吗?那我父亲留下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了我母亲的个人财产,可以随意赠予了?我是不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这笔钱的来源,你敢在法庭上说清楚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显然,她的律师已经跟她分析过其中的法律风险了。
“算我怕了你了!”她终于服软,但依旧嘴硬,“不就是钱吗?我给你!但一千零五十二万,不可能!我最多再给你一百万,凑个一千万整数!这件事就这么了了!你立刻撤回律师函!”
我笑了:“赵女士,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我的要求,一分都不能少。另外,除了钱,我还要你和你姐姐,也就是赵慧兰女士,在上海市级报纸上,连续三天刊登道歉声明,承认你们当年的行为对我造成的伤害。”
“你……你欺人太甚!”她气得破了音,“登报道歉?你做梦!这会让我以后怎么做人?公司的脸往哪儿搁?”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你还剩六天时间。”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金钱的损失她或许可以承受,但公开的羞辱,才是对她这种极度爱面子的人最致命的打击。
紧接着,母亲的电话又来了。这次,她的语气变成了哀求。
“小源,算妈求你了,好不好?不要再逼你小姨了。她一个女人,打拼出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钱她会给你的,但登报的事,能不能就算了?那不是打你妈的脸吗?我们以后还要见亲戚朋友啊!”
“脸面?”我反问,“九年前,你们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我的脸面?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像条狗一样被赶出上海的时候,你们的脸面又在哪里?妈,是你亲手撕碎了我们母子之间的脸面,现在又想捡起来,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我知道错了,小源。妈那时候是鬼迷了心窍。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她开始哭泣。
九年前,我或许会为这哭声心软。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新疆的风沙磨砺得坚硬如铁。
“原谅?”我轻笑一声,“赵慧兰女士,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和赵慧敏一起登报道歉,这件事,你只是从犯。第二,赵慧敏拒绝道歉,我将你列为第一被告,告你侵占财产。到时候,你不仅要登报,可能还要面临刑事责任。你自己选。”
我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很残忍。但对付没有底线的人,任何的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只听得懂利弊,听不懂情感。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我照常上班、开会、视察我的红枣基地。上海那边的纷纷扰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而赵慧兰和赵慧敏,却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周。
这一切,都是后来张磊告诉我的。他有个亲戚在“锦绣天成”工作,把里面的鸡飞狗跳当成八卦讲给了他听。
据说,王浩的律师函在“锦绣天成”董事会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个重要的机构投资人和董事,立刻约谈了赵慧敏,要求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用“个人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让公司声誉受到任何影响。
资本是无情的。他们只关心财报和股价。创始人的道德瑕疵,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如果赵慧敏处理不好,他们不介意立刻启动预案,更换CEO,与她做风险切割。
赵慧敏这才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在她亲手埋下的这颗地雷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母亲身上。姐妹俩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赵慧敏痛骂赵慧兰当年为什么没有把事情“处理干净”,留下了这么大的手尾。而赵慧兰则哭诉自己为了妹妹,连唯一的儿子都失去了,现在还要被儿子告上法庭,落得如此下场。
两人在赵慧敏的别墅里吵得天翻地覆,据说连价值几十万的古董花瓶都摔了。多年的“姐妹情深”,在绝对的利益冲突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最终,在公司董事会的巨大压力和王浩律师步步紧逼的电话催促下,赵慧敏崩溃了。
一周期限的最后一天,2024年4月1日,下午三点。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8866的储蓄卡账户于4月1日15:02入账人民币10,528,361.70元,账户当前余额10,615,921.88元。【建设银行】”
钱,一分不差地到账了。
半小时后,王浩打来电话:“陈总,搞定。道歉信的稿子也已经发到报社了,明天就能见报。她们姐妹俩一起来签的协议,签完字,你小姨看你妈的眼神,跟看仇人似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她们应得的结局。
09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的电脑上,看到了《上海晨报》的电子版。
在社会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着一则豆腐块大小的道歉声明。
【道歉声明】
本人赵慧敏及赵慧兰,就2015年7月期间,未经陈源先生同意,私自挪用其个人财产二百五十万元人民币一事,向陈源先生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们的行为给陈源先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我们对此深感懊悔和愧疚。我们已全额返还款项并做出相应补偿,恳请陈源先生原谅。特此登报,以儆效尤。
道歉人:赵慧敏、赵慧兰
2024年4月2日
看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关掉了网页。
一切都结束了。
我并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完成了一件拖延已久的工作后的释然。我拿回了属于我的钱和尊严,也亲手为那段不堪的过去,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三天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将这笔钱分成了三部分。
第一部分,五十万,我以匿名的形式,捐给了上海市的一家孤寡老人关怀中心。
第二部分,五百万,我注入了新疆本地的一个教育基金,专门用于资助南疆地区的贫困女童完成学业。
剩下的五百多万,我投入了“源新农业”的二期扩建项目,我们计划引进以色列的滴灌技术,打造一个现代化的智能农业示范园区。
办完这一切,我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磊子,帮我个忙。把我妈……赵慧兰女士的联系方式,彻底删了吧。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任何关于她的事。”
“源子,你……真的决定了?”
“嗯。”我看着窗外戈壁滩上的落日,血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九年前,我在虹桥机场,扔掉了一张手机卡。今天,我在阿克苏,才算真正扔掉了心里的那张卡。”
10
又是半年过去,阿克苏迎来了瓜果飘香的季节。
我的“蜜糖金丝”枣又获丰收,通过我们自建的冷链物流,三天之内就能出现在北京、上海的高端超市里。智能农业示范园区也已经破土动工,一切都欣欣向荣。
一天下午,林毅来我办公室喝茶。他看着我桌上那套精致的茶具,打趣道:“陈源,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儒商的派头了。”
我笑了笑,给他倒上一杯金黄色的茶汤:“林总,是这片土地养人。”
我们聊着公司的未来,聊着中亚市场的变幻风云。临走时,林毅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前阵子听上海的朋友说,那个叫‘锦绣天成’的公司,好像不太平。创始人内斗,股价跌得一塌糊涂,几个大股东正在谋划清退创始人团队呢。”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是吗?商场如战场,正常。”
林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就走了。
我知道,他什么都猜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这,就是成年人之间最好的默契。
送走林毅,我独自一人开车来到我的红枣园。夕阳下,一颗颗饱满的红枣挂在枝头,像红色的玛瑙,晶莹剔透。我摘下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这,是我亲手种出的甜。
九年前,我失去了一个“家”,却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根。
我明白了,血缘并不能定义亲情,尊重和边界才是。一个真正爱你的人,绝不会以爱为名,理直气壮地牺牲你。而那些不断消耗你、拖累你、视你的付出为理所当然的关系,无论它披着多么温情的外衣,都应该被果断地切除。
及时止损,是成年人最顶级的自律。放弃有毒的亲情,不是冷血,而是自我救赎。
因为,人这一生,最不该辜负的,是那个努力活着的自己。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去构建和守护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健康的爱。
我站在这片属于我的土地上,看着远方的天山山脉,心中一片宁静。
上海的故事,已经翻篇。
陈源的故事,在新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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