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证刚揣兜里,儿媳就甩来两条路:每月掏 4000,还是带孙女
我这辈子就盼着退休,年轻时在纺织厂三班倒,噪音吵得耳朵嗡嗡响,布料上的棉絮吸进肺里,一到冬天就咳嗽。后来厂子改制,又去超市做理货员,每天搬箱子、摆货架,腰早就落下毛病。好不容易熬到 60 岁,拿到退休证那天,我揣着红本本在社保局门口站了半天,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心想总算能歇歇了,早上不用再定闹钟,晚上能追追剧,周末还能约老同事去公园下棋。
没想到这份轻松,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小时。
那天我特意早点下班,买了半只烤鸭、一把青菜,想着回家跟老伴、儿子儿媳好好庆祝一下。打开门,客厅里没开灯,儿媳林梅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沉沉的。儿子张强站在阳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老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看见我进来,叹了口气又缩了回去。
我把菜放在餐桌上,刚要开口说退休证的事,林梅先站了起来。她比张强小两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行政,平时说话做事都利落,就是性子硬,眼里容不得沙子。
“爸,您退休手续办完了吧。” 林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像平时那样喊爸,倒像是在跟客户谈工作。
我点点头,掏出退休证想给她看看,她却摆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那正好,家里的事得跟您商量一下。我和张强最近压力太大,房贷每个月要还 5000,我公司效益不好,工资降了 1000,张强跑运输,油价涨得厉害,每个月净利润也没多少。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中班,开销越来越大。”
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到没好事。果然,林梅接着说:“我们合计了,您退休了,时间和精力都有了,家里的事您得搭把手。现在有两个选择,您选一个。”
儿子张强这时从阳台走过来,低着头不敢看我:“爸,您别多想,林梅也是实在没办法。”
林梅没让他插话,继续说道:“第一个选择,您每月给我们 4000 块钱,孩子我们自己想办法,请个保姆或者让我妈过来搭把手。第二个选择,您不掏钱,那从下个月开始,您负责带孙女,接送幼儿园,管她的一日三餐,辅导她做手工、念绘本。这两个选择,您今天就得给个准话。”
我手里的退休证 “啪嗒” 掉在地上,红本本摔开,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褶子,现在看着格外刺眼。我弯腰捡起来,手指都在抖。每月 4000?我退休金总共才 6200,给了他们 4000,我和老伴只剩 2200,老伴身体不好,常年要吃降压药和降糖药,这点钱够干什么?
再说带孙女,我腰不好,孙女乐乐今年四岁,正是调皮的时候,精力旺盛得很,一天到晚跑个不停。而且带孩子哪是简单的事,吃喝拉撒睡都要管,幼儿园早上八点送,下午四点接,中间这段时间也不能闲着,要买菜做饭,还要打扫卫生。我原本想的退休生活,一下子全泡汤了。
“林梅,这事儿能不能缓缓?” 我嗓子有点干,“我刚退休,还想…… 还想休息阵子。”
“缓不了。” 林梅斩钉截铁,“幼儿园下个月要涨学费,保姆工资也涨了,我们实在扛不住了。您是孩子的爷爷,这事儿您不搭把手,谁搭把手?”
张强在旁边附和:“爸,您就当帮我们一把,等乐乐上小学就好了。”
老伴从厨房走出来,拉了拉我的胳膊:“要不…… 先带带孩子?4000 块钱我们确实拿不出来。”
我看着老伴花白的头发,心里不是滋味。老伴年轻时跟我遭了不少罪,退休比我早两年,退休金才 3000 出头,我们俩原本计划着,用这两份退休金养老,偶尔还能出去旅个游,现在看来,全是空想。
那天晚上,饭没吃好,烤鸭凉了,青菜也没炒。我回到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也没说话,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叹气声。我脑子里全是林梅的话,两条路,哪条都不好走。掏 4000,我和老伴的日子紧巴巴,万一以后生病住院,连个应急的钱都没有。带孙女,身体肯定吃不消,而且我知道林梅对带孩子要求高,到时候少不了挑毛病。
思来想去,我还是选了带孙女。钱是硬通货,我不能把自己的养老钱全掏出去,再说带孙女,好歹能天天看见孩子,乐乐从小就是我带着,跟我亲,喊爷爷的时候,声音甜得能化了心。
我跟林梅说我选带孙女,她没多说什么,第二天就把乐乐的接送卡、幼儿园的作息表、注意事项,密密麻麻写了三张纸,贴在冰箱上。还买了个打卡本,让我每天记录乐乐的饮食、午睡情况,晚上她回来要检查。
从那天起,我的退休生活正式变成了 “全职奶奶”—— 不对,是全职爷爷。
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起床。先给乐乐冲奶粉,再煎个鸡蛋,烤两片面包。乐乐挑食,不吃蛋黄,我得把蛋黄碾碎了混在面包里。然后帮她穿衣服、梳小辫,她的头发又细又软,我老是梳不好,林梅看见一次说一次:“爸,您梳的辫子太松了,到幼儿园就散了,孩子该不高兴了。” 后来我特意跟小区里的张阿姨学,练了一个星期,才算把辫子梳得又整齐又结实。
送乐乐到幼儿园,一般是七点五十。回来的路上,我得去菜市场买菜。林梅有要求,每天的菜不能重样,要营养均衡,乐乐要吃瘦肉、鸡蛋、绿叶菜,还得有水果。我记不住,就把乐乐能吃的、爱吃的菜列在小本子上,每天照着买。
回到家,我不能歇着。要收拾乐乐的玩具,洗她换下来的衣服,然后打扫客厅和乐乐的房间。林梅有洁癖,地板要拖两遍,桌子要用消毒湿巾擦,玩具每周要消毒一次。我腰不好,弯腰拖地的时候,疼得直咧嘴,只能拖一会儿,扶着腰站一会儿。
中午我和老伴简单吃点,通常是面条或者粥。下午三点半,我就得出发去接乐乐。幼儿园门口全是接送孩子的老人,大家凑在一起,聊的都是孩子的事。有个王大爷,跟我一样,退休后就开始带孙子,他跟我说:“咱们这哪是退休,就是换了个地方上班,还没工资,没假期。”
接乐乐回家,才是一天中最难的时刻。她在幼儿园玩了一天,精力还很足,到家就开始疯跑,要么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要么就缠着我讲故事。我得陪着她玩,还得盯着她别磕着碰着。五点半开始准备晚饭,乐乐就在厨房门口打转,一会儿要吃饼干,一会儿要喝水,我做饭的时候还得分心看着她。
林梅和张强一般六点半到家。林梅一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乐乐的打卡本,然后问乐乐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吃饭。要是乐乐说没吃饱,或者在幼儿园跟小朋友闹了矛盾,林梅就会皱着眉看我:“爸,您接送的时候多嘱咐她两句啊,别老是让她乱跑。”
有一次,乐乐在幼儿园把别的小朋友的画撕了,对方家长找到学校。林梅去处理的,回来就跟我发了火:“爸,您每天接她的时候,老师没跟您说她在学校的情况吗?您要是多盯着点,能出这种事?”
我委屈得不行,那天老师根本没跟我提这事,而且孩子之间打闹,撕个画也算不了什么大事。可我没敢反驳,林梅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都是错。张强在旁边劝:“行了林梅,爸也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就行。”
“注意?怎么注意?爸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我早就说过请个保姆,他非要自己带。” 林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这是图什么?每天累死累活,还不落好。老伴劝我:“别往心里去,林梅也是心疼孩子。”
我知道她心疼孩子,可谁心疼我呢?我的腰越来越疼,有时候晚上睡觉,翻身都困难。以前我还能跟老同事去下棋,现在别说下棋了,连坐下来歇会儿的功夫都没有。有一次,老同事老李给我打电话,说公园新开了个棋摊,让我过去凑一局。我看着正在客厅里哭闹的乐乐,只能跟老李说:“下次吧,我这边走不开。”
挂了电话,我心里酸溜溜的。老李比我早退休一年,儿子在外地工作,他每天没事就去公园下棋、打太极,活得逍遥自在。同样是退休,我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
更让我难受的是,林梅对我带孩子的方式总有意见。我习惯给乐乐做软烂的饭,林梅说这样不利于锻炼孩子的咀嚼能力;我让乐乐看会儿动画片,自己能歇口气,林梅说看电视伤眼睛,不让看;我给乐乐穿得多点,怕她着凉,林梅说小孩子火力旺,穿多了容易上火。
每次她提意见,我都照做。我不想跟她吵架,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僵了不好看。可我心里的委屈越积越多,有时候看着乐乐可爱的小脸,又觉得算了,孩子是无辜的,等她再大一点就好了。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我瘦了十斤,腰上的旧伤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疼得直不起腰,只能贴着膏药硬扛。老伴看着心疼,偷偷给张强塞了些钱,让他给我买点补品。张强拿着钱,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给林梅说了。
林梅第二天就找我谈话:“爸,您身体要是实在不行,就别硬撑。要不…… 您还是选第一个方案吧,每月给我们 4000 块钱,我们请我妈过来带孩子。”
我愣住了,她这是嫌我带得不好,想赶我走?还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我看着她,她眼神躲闪,没敢跟我对视。
“林梅,我退休金就 6200,给你们 4000,我和你妈就剩 2200。你妈高血压、糖尿病,每月吃药就得 500,剩下的 1700,我们俩吃饭、买菜、交水电费都不够,万一再有点头疼脑热,怎么办?”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那我们不管。” 林梅的话说得很直接,“要么您带孩子,要么您掏钱。我们现在压力这么大,总不能让我们既出钱又出力吧?”
“可带孩子不是出力吗?我每天从早忙到晚,比上班还累,这不算出力?”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张强赶紧跑过来,拉着我坐下:“爸,您别生气,林梅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也是没办法,我妈那边,我弟马上要结婚,她根本抽不开身。请保姆一个月得 5000,我们实在请不起。”
“那你们的难处,就该让我来扛?” 我看着儿子,心里又气又寒。张强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小时候他生病,我背着他跑三公里去医院;他上大学,我和老伴省吃俭用,给他凑学费和生活费。现在他成家了,却连一句公道话都不敢说。
那天的争吵,最后以我摔门进屋结束。我躺在床上,想起年轻时的日子。那时候张强刚参加工作,工资不高,林梅刚怀孕,家里经济紧张。我和老伴每月都贴补他们 2000 块,贴了整整三年。后来乐乐出生,我又请了半年假,专门在家带孙女,那时候林梅还跟我说,等我退休了,让我好好享福。
现在呢?享福变成了遭罪。
接下来的日子,气氛变得很僵。我还是照常带乐乐,接送、做饭、做家务,但林梅很少跟我说话,有时候我跟她打招呼,她也只是点点头。张强夹在中间,每天回家就躲进书房,要么就加班晚归。
老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给林梅买了套护肤品,想缓和关系。林梅收下了,可态度还是没变。
有一次,我接乐乐放学,路上不小心崴了脚。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乐乐吓得直哭。还是旁边的王大爷帮我,把乐乐送到小区,又扶着我回了家。医生说我脚踝骨裂,需要卧床休息一个月。
我躺在床上,心里想着,这下总该能歇歇了。可没想到,我刚躺下,林梅就跟张强商量,请她妈过来帮忙。她妈来了之后,各种不习惯,嫌弃我家房子小,嫌弃小区环境差,每天早上起来就抱怨,做饭也不合乐乐的胃口。
更过分的是,她妈来了没几天,就跟我说:“姐夫,你看你这一受伤,耽误多少事。我觉得吧,你还是每月掏 4000 块钱比较合适,你身体不好,带孩子也吃力,出钱省心,大家都方便。”
我没理她,她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一会儿说请保姆多贵,一会儿说林梅压力多大,一会儿又说我作为爷爷,应该多为孙子孙女着想。
我躺在床上,越想越憋屈。我这辈子,辛辛苦苦,为了儿子,为了这个家,从来没为自己活过。年轻的时候供儿子上学,儿子成家了帮着带孩子,现在退休了,还要被逼着掏钱。我到底欠他们什么了?
一个星期后,我的脚稍微好点了,能拄着拐杖下床。那天晚上,我把全家人叫到客厅,我想把话说清楚。
“林梅,张强,还有妈。”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带孙女,我能带,但我有个条件。我带孩子期间,林梅不能再挑三拣四,孩子之间有小摩擦,别动不动就怪我。另外,我腰不好,每天下午我得休息一个小时,这段时间,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至于掏钱,4000 块我掏不出来,最多每月掏 1000,这是我和你妈商量好的,我们的养老钱不能动,万一以后我们俩生病,不能指望你们倾家荡产来治。”
林梅听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爸,1000 块能干什么?请个钟点工都不够。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我不是为难你们,这是我的底线。” 我看着她,“我带孩子,是因为我疼乐乐,疼我儿子。但我不能把自己的晚年都搭进去,我也得为我和你妈考虑。”
张强这时候终于开口了:“爸,1000 块确实有点少,要不…… 您再加点?2000?”
“不加。” 我摇了摇头,“要么就按我说的,我带孩子,每月掏 1000,要么你们就自己想办法,请保姆也好,让林梅妈长期来也好,我不管了。我脚好了之后,要是你们不同意我的条件,我就搬去养老院住。”
这话一出,客厅里一片寂静。老伴眼圈红了,拉着我的手说:“老头子,你别冲动。”
林梅猛地站起来:“爸,您这是威胁我们?养老院?您让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不孝顺。”
“孝顺不是逼出来的。” 我看着她,“我养张强长大,供他成家,已经尽到了当父亲的责任。现在我退休了,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你们的免费保姆,也不是你们的提款机。”
那天晚上,我们不欢而散。林梅摔门进了卧室,张强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老伴坐在我旁边,不停地抹眼泪。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静得可怕。林梅没再提条件的事,她妈也收拾东西回了老家。乐乐还是我接送,只是林梅不再检查打卡本,也不再对我带孩子的方式指手画脚。每天我下午休息的时候,她会提前下班回家,接替我带乐乐。
每月 1000 块钱,我按时给他们,林梅也收下了,没多说什么。
只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我和林梅之间,多了一层隔阂,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和睦的样子。张强还是老样子,遇到事就躲,从不肯正面解决。
我的脚慢慢好了,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节奏,接送乐乐,做饭,做家务。只是每天下午那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成了我最珍贵的时光。我会坐在阳台上,泡一杯茶,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有时候会想起退休那天,揣着退休证在社保局门口的心情。
那天的太阳,真暖和啊。
现在我常常想,我做的对吗?坚持每月只掏 1000 块,坚持要休息时间,是不是太自私了?毕竟张强和林梅压力确实大,房贷、孩子学费,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可转念一想,我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难道老了,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小区里的老人们,有的跟我一样,退休后就开始带孙子孙女,全年无休;有的坚持自己的生活,旅游、跳舞、下棋,把孩子交给保姆或者亲家。每次跟他们聊天,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各自的无奈。
前几天,乐乐幼儿园举办亲子活动,要求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参加。我带着乐乐去了,活动现场,看着别的老人和孩子玩得开开心心,我心里也挺暖和的。乐乐拉着我的手,大声跟小朋友说:“这是我爷爷,我爷爷最棒了。”
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可活动结束后,林梅来接我们,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辛苦了”,就拉着乐乐走了。看着她们的背影,我心里又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我不知道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等乐乐上了小学,我能不能真正过上自己想要的退休生活。有时候夜里醒来,我会问自己,当初儿媳甩来两条路的时候,我要是咬牙选了每月掏 4000,是不是现在家里就不会这么僵?是不是我和林梅的关系,就不会这么疏远?
或者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这两个选择?退休了,我是不是就该彻底不管儿子家的事,自己和老伴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些问题,我想了很久,也没想出答案。小区里的张阿姨说我太较真,一家人哪能算得这么清楚;王大爷说我做得对,老人得有自己的底线,不能一味妥协。
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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