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中国最后一个状元,靠名字上位被嘲笑半辈子,最后却用一杯茶泼出了读书人的硬骨头
一九四四年冬天,北平冷得那是真叫个刺骨。
在一间四壁漏风的破屋子里,七十二岁的刘春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老头走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心里憋屈——小日本还在街上晃悠,离抗战胜利就差那么几个月,他愣是没熬到那一刻。
谁能想到,这个在冻饿交加中离世的干瘪老头,竟然是四十年前在大清金銮殿上风光无限、独占鳌头的“天子门生”。
说起刘春霖,这人身上最神的标签就是“中国科举最后一名状元”。
很多人都知道他是那个时代的“绝版孤品”,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哥们的一生,其实就是被“名字”给玩弄的一生。
更离谱的是,后来差点把他逼死的那个大汉奸,竟然是他当年穿一条裤子的同科老铁。
这事儿还得从1904年说起,那会大清朝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慈禧太后正为了自己的七十大寿忙活,这一年的甲辰恩科,说白了就是给她老人家冲喜用的。
当时几百份卷子送上去,本来排第一的压根不是刘春霖,而是一个叫朱汝珍的广东才子。
按理说,这状元非他莫属,但这历史有时候就是比电视剧还狗血。
那时候的慈禧已经有点神经质了。
老太太一翻开卷子,看到“朱汝珍”三个字,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为啥?
第一,她是属龙的,最恨“诛(朱)龙”;第二,这个“珍”字让她想起了那个被她扔进井里的珍妃,心里发虚;第三,这人是广东人。
从洪秀全到康有为,再到那个一直搞事情的孙文,全是广东人。
再老太后眼里,广东那就等于反贼窝。
就这么着,朱汝珍冤得不行,纯粹因为户口和名字被踢出局了。
紧接着慈禧翻开了第二份卷子。
这人叫刘春霖,直隶肃宁人。
老太后眼睛瞬间就亮了:“肃宁”,肃静安宁,这不正是大清现在最缺的维稳局面吗?
再看名字“春霖”,当时北方旱得冒烟,正缺一场春雨甘霖。
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只不过这“福气”来得多少带点黑色幽默。
因为名字起得好,刘春霖莫名其妙捡了个大漏,成了那个被命运砸中的幸运儿。
但这“幸运”紧接着就变成了巨大的尴尬。
就在他中状元的第二年,也就是1905年,清廷突然宣布废除科举。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刘春霖连那个“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味儿还没尝明白,这条搞了1300年的晋升通道就彻底断了。
他成了历史的活化石,某种意义上,也是旧时代的“关门弟子”。
如果故事只到这,刘春霖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旧官僚。
但他真正的高光时刻,是在大清亡了之后才开始的。
辛亥革命后,大清彻底凉了。
刘春霖虽然成了前朝遗老,但他没像某些人那样哭哭啼啼搞复辟,而是躲在家里疯狂练字。
他的字,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状元红”,那真的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如果你现在去博物馆看他的真迹,绝对会被震撼——那是一种在这个浮躁年代已经绝迹的“静气”,每一个字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工整得吓人。
但这种平静的日子,在1937年被彻底打碎了。
七七事变,北平沦陷。
日本人为了粉饰太平,开始疯狂物色有名望的中国文人出来当花瓶。
这会儿,一个叫王揖唐的大汉奸粉墨登场了。
这王揖唐身份特别有意思。
他当年和刘春霖是同科进士,俩人还一起去日本留过学,按理说这是有着“同窗之谊”的老铁。
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王揖唐这会儿已经混成了日伪政权下的“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那是铁了心要给日本人当看门狗。
王揖唐算盘打得挺精,如果能把“中国最后一个状元”拉下水当伪北京市长,那日本人的面子就有了,民心也能稳住。
于是这货拎着厚礼,假惺惺地敲开了刘家的大门。
那场会面,简直就是文人风骨和汉奸嘴脸的终极对决。
看着王揖唐许诺的高官厚禄,早已隐居多年的刘春霖,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他指着老同学的鼻子破口大骂,意思大概就是:我虽然是前朝遗老,但也知道什么是脸!
你一个读书人认贼作父,我都替你害臊!
据说当时盛怒之下的刘春霖,直接把手里的茶水泼在了王揖唐的脸上,让人把他轰了出去。
这就是历史最讽刺的地方:你想当狗,还得看主人嫌不嫌你脏。
这一下算是彻底把汉奸给得罪了,报复来得特别快。
第二天半夜,一队日伪宪兵就在王揖唐的授意下,一脚踹开了刘家的大门。
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执法的,纯粹就是来抄家泄愤的。
他们拿着刺刀,把刘春霖一家老小赶到了大街上喝西北风。
那些被刘春霖视若珍宝的书籍、字画,被大头兵们随意践踏。
那些工整如印刷般的“状元字”,被粗鲁地塞进麻袋掠走。
看着满地狼藉,这位年近七旬的老状元,心都在滴血。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也没求饶。
后来还是靠着社会各界名流的周旋,加上家里人变卖细软凑了一大笔“赎金”,刘春霖才得以回到那个已经被洗劫一空的家里。
经此一劫,刘春霖的身体彻底垮了。
心脏病加上亡国之恨,让他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在最后的日子里,他谁也不见,也不谈时局。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即便手抖得厉害,依然坚持练字。
这时候他的字,少了几分早年的圆润,多了一股子苍凉的硬气。
脊梁骨这东西,平时看不见,真到了刺刀底下,它是软是硬,一眼就能看出来。
如今,当我们再次审视那张1904年的殿试卷子,看着那精致到令人发指的书法时,我们感叹的不仅仅是技艺。
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在乱世中依然追求极致的定力,更是一个人在面对强权诱惑时,宁愿玉碎不为瓦全的尊严。
1944年,那个因为名字而被慈禧选中的状元,在寒冬中走了。
他没能亲眼看到日本人投降,但他用那杯泼在汉奸脸上的茶水证明了一件事:
科举可以废,大清可以亡,但中国读书人的那根骨头,断不了。
参考资料:
佚名,《清史稿·刘春霖传》,中华书局,1977年 尚秉和,《辛壬春秋》,中国书店,1984年 刘大中,《我的祖父刘春霖》,文史资料选辑,19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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