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观念中,中国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高、税率阶梯设置,尤其是对于低收入群体,个税负担似乎很轻。然而,真正的税负大头隐藏在以企业为缴纳主体的“五险一金”中。

近日,一则关于“加拿大税负实际低于中国”的对比分析在网络上引发热议。该分析跳出了单纯比较个人所得税的常规框架,通过将中国企业为员工缴纳的“五险一金”部分计入整体税负,得出了一个颠覆许多人认知的结论:从月收入3000元到10万元,中国的实际宏观税负比例全方位高于加拿大

这一计算方式,将长期以来被忽略的“五险一金”的税负本质清晰地暴露在公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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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计算,一位月薪3000元的员工,其个人需要缴纳一部分“五险一金”,而企业需要为其缴纳的部分更高,合计可达2798元。这意味着,企业雇佣这名员工的真实成本是5798元,而员工到手收入远低于3000元。计算出的实际税负率(个人+企业缴纳的社保及个税/员工税前工资)高达93.25%。这个比例随着收入上升而逐渐降低,但在低收入阶段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这揭示了一个关键问题,企业缴纳的“五险一金”,本质上是一种与员工工资强绑定的、由企业代缴的工资税。

它虽然不直接出现在员工的工资条上,却是企业用工成本中不可削减的刚性支出,并最终会通过影响企业支付净工资的能力、产品服务定价以及用工需求等方式,传导至整个经济体和每一位劳动者。

这种高企的隐性税负对低收入群体造成了双重挤压。对企业而言,高昂的用工成本会抑制其为低技能岗位支付更高薪酬的意愿,甚至可能减少招聘,转而寻求加班、劳务外包等方式来控制成本。

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何“996”、“007”等现象在某些行业普遍存在——企业试图在既定的人力总成本下最大化劳动产出。

对员工而言,他们直观感受到的是到手工资的微薄与生活压力的巨大,却难以察觉到企业为其支付的巨额隐性成本。这导致了普遍的认知偏差,员工觉得被公司“压榨”,而公司则背负着沉重的综合成本压力。

双方的不满都源于同一个制度设计,即由企业承担主要缴费责任的社保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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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相比,加拿大的税收和社保体系更为透明。个人所需缴纳的所得税和社保费用占收入比例较高,但企业承担的比例相对较低。

因此,尽管加拿大的个税税率看似很高,但员工能更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全部贡献,而企业也拥有更灵活的薪酬谈判空间。这造成了“万税之国”的名声与实际税负比例之间的错位。

将“五险一金”,特别是企业缴纳部分,界定为一种隐性税收,为我们理解中国真实的税负水平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视角。它表明,中国的税负问题可能不在于个税的高低,而在于社保体系所构成的巨大用工成本。

对于低收入者而言,这种设计尤其不友好。它既压低了他们实际可能获得的净工资,也可能限制了他们的就业机会。

不论是“五险一金”还是国企的广泛存在,实际上反映的是中国政府在收入端的巨大能力,与之相对的,是中国在社保覆盖的广度和深度上的相对不足,据大摩的数据,OECD二十几个发达国家的社会保障支出占GDP比例,平均在25%左右;跟中国人均GDP相近的发展中国家,这一比例在15-20%;而中国目前只有8%。

目前中国所面临的内需不足,消费萎靡,实际上一定程度上,是国有部门对战略产业的宏观投入,对私人部门消费的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