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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辣酱逼近历史巅峰，78岁的陶华碧仍不敢真正退休。

最新发布的《2025贵州企业100强》显示，老干妈2024年销售额达到53.91亿元。这个数字，距离其在2020年创下的历史高点——54.03亿元，仅差1200万元。换言之，老干妈距离重回巅峰，仅一步之遥。 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似乎可以松一口气了。然而，这位78岁的企业家至今仍在厂区办公，亲自盯业务抓生产，甚至在直播间为产品“站台”。销售额距离巅峰仅差1200万元的背后，是这位“国民干妈”对两个儿子接班能力的深深忧虑。

李妙行接手后的原料更换导致品牌危机，李贵山投资房地产烂尾引发财务纠纷，这些让陶华碧不得不两次重回一线。老干妈的传承困境，成为这家国民品牌 最棘手的难题 。

PART 01

老干妈的“退休”难题

早在2014年，陶华碧就将企业交给了两个儿子：李妙行控股51%，李贵山持有剩余49%股权。然而，这一看似完美的接班安排，却很快暴露出问题。

退休后不久，陶华碧就不得不两次重回一线：2019年因产品口感变化导致销售额下滑而重新掌舵；2021年因长子投资房地产项目烂尾影响品牌形象而再度出手。如今，她依然在厂区居住办公，未能真正“退休享清福”。

陶华碧曾明确表达对企业传承的期望：“我教育儿子，就好生生做人，好生生经商。千万千万不要入股、控股、上市、贷款，这四样要保证，子子孙孙也都能做下去。”然而，现实比理想更为复杂。

PART 02

企业传承的四大障碍

老干妈的困境并非个案。在中国民营企业中，仅有30%的家族企业能延续至第二代，能够成功传递至第三代的比例不足13%。企业传承面临多重障碍：

接班人能力与意愿的不匹配 是老干妈面临的第一个挑战。陶华碧曾设定接班人的标准：“技术好”、“吃得苦、受得难”、“有孝心”。次子李妙行看似符合这些标准，但在实际经营中，却因成本考量更换辣椒原料，导致品牌声誉受损，反映出理论认知与实操能力的差距。

家族内部利益分配与冲突 构成了第二个障碍。老干妈的股权结构虽然清晰，但长子李贵山的投资失误却给企业带来了负面影响。这种“一人失误，全家背锅”的现象在家族企业中并不少见。2021年，李贵山投资房地产项目烂尾，拖欠近800万元债务，直接影响到老干妈的品牌形象和当年业绩。

内部管理与核心技术保护 是第三重考验。2016年，老干妈曾遭遇核心技术人员跳槽并泄露配方的危机，导致市场上出现口感相似的竞品。这一事件暴露出企业在技术保密和人员管理方面的漏洞，也反映了交接过程中制度建设的不足。

市场环境与企业战略的适配 同样关键。在陶华碧主导时期，老干妈坚持不营销、不广告、不电商的策略，一度取得成功。然而，当外部环境变化、竞争对手采用新营销模式时，这种传统策略是否仍然有效，成为传承中必须面对的问题。

PART 03

企业传承的法律工具箱

面对企业传承的多重障碍，国内外已有多种法律工具和实践经验可供参考：

股权结构设计 是家族企业传承的基础工具。美的集团何享健家族采取“家族控股+职业经理人管理”模式，通过建立完善的公司治理结构，实现了企业的平稳过渡。

相比之下，老干妈“兄弟分权”的股权结构在实践中暴露出协调难题。合理的股权设计应当 既保证家族控制权，又能引入有效监督机制 。

家族信托 已成为越来越多高净值家庭选择的传承工具。2012年，龙湖地产创始人吴亚军通过设立家族信托，将公司股权转入信托计划，既实现了资产隔离，又保证了企业的稳定经营。这种安排可以有效避免子女婚姻变动、债务纠纷等因素对企业的影响。

家族宪法与协议 能够明确家族成员在企业中的角色、权利和责任。李锦记家族设立的“家族委员会”和“家族宪法”，规定了家族成员进入企业的条件、股权转让规则和冲突解决机制，为企业的长期稳定提供了制度保障。

渐进式交接与导师制度 有助于培养接班人的能力。华为任正非采取“轮值董事长”制度，让潜在接班人在实践中逐步成长；新希望刘永好则让女儿刘畅从基层做起，经过多年培养后才正式接任董事长。这种渐进式传承方式，比突然的权力交接更为稳妥。

资产隔离与风险防范机制 对避免个人风险波及企业至关重要。老干妈长子李贵山的投资失误之所以影响企业，正是因为个人资产与企业资产未能有效隔离。通过建立防火墙机制，可以将家族成员的个人投资风险与企业经营风险分开。

PART 04

传承规划的双重保障：保险与家族信托

面对企业传承的多重障碍，除了传统的法律工具外， 保险与家族信托的组合运用 为家族企业提供了更为稳健的传承解决方案。这两种工具可以从不同维度为家族财富和企业平稳过渡保驾护航。

保险规划：构筑家族财务安全网

在家族企业传承中，保险工具可以解决几个关键问题：

首先是 资产隔离与风险防范 。以老干妈长子李贵山的投资失误为例，如果陶华碧做投保人，事先为家族核心资产配置了适当保险，建立个人债务与企业资产的防火墙，可有效避免子女投资失误波及企业运营。

其次是 传承资金流动性保障 。家族企业传承过程中往往涉及股权转让、遗产税筹备等大额资金需求。通过提前规划终身寿险，可以以确定的保费创造确定的保险金，为传承过程提供即时流动性，避免因资金问题导致股权分散或企业控股权丧失。

再者是 接班人培养的激励工具 。保险金信托可以设置为激励式分配，与接班人表现挂钩。如陶华碧希望儿子“好生生经商”，可设立信托计划，约定只有当企业达到特定经营指标时，接班人方可获得相应保险金分配。这种机制既保证了基本生活，又激励其专注企业经营。

家族信托：实现跨代稳健传承

结合保险金信托，家族信托能够为像老干妈这样的企业提供更为完整的传承解决方案：

控制权与受益权分离设计 是家族信托的核心优势。陶华碧可以在信托契约中明确规定，企业股权所有权转入信托，家族成员仅作为受益人享有收益权，而企业经营管理权则可交给职业经理人或符合条件的家族成员。这种安排既保证了家族对企业的最终控制，又避免了不合格接班人直接干预经营导致决策失误。

防挥霍与激励相结合的分配机制 能有效约束第二代行为。信托可以设定分阶段、有条件的分配方案，如受益人年满一定年龄、完成商业教育、在企业服务满一定年限等条件后方可获得相应资产分配。针对李贵山对外投资频繁的情况，可约定信托资金不得用于高风险投资，防止个人投资行为影响家族整体财富安全。

灵活应对突发情况的应急机制 也是信托的重要功能。信托文件中可以预设各种突发情况的处理方案，如受益人染上恶习、婚姻变故、债务危机等情形下的资产保护措施。当2015年老干妈遭遇配方泄露危机时，若有信托应急机制，可迅速启动专项资金进行法律维权和市场修复，减少对企业经营的冲击。

PART 05

国民品牌的“百年老店”梦想

老干妈面临的传承困境，反映了中国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的普遍焦虑。据《中国家族企业传承报告》显示，明确表示愿意接班的二代仅占调查样本的40%，15%的二代明确表示不愿意接班，另有45%的二代对接班态度模糊。

陶华碧希望老干妈成为“可以代代相传的百年老店”，这一梦想面临多重挑战。除了接班人问题，市场环境的变化也不容忽视：2015年后，虎邦、川娃子等新锐品牌借助资本和互联网迅速崛起，对老干妈的传统市场形成冲击。

尽管老干妈通过产品提价、拓展海外市场等方式稳住了业绩，但在国内辣酱市场竞争日趋激烈的背景下，如何保持市场领导地位，仍是传承者必须面对的课题。

对于年近八十的陶华碧而言， 真正的退休也许不在于完全放手，而在于建立一套可持续的制度体系 ，让企业即使在没有她亲力亲为的情况下，也能保持方向和稳定。

创业难，守业更难。当陶华碧两次从退休状态重回一线， 这位“国民干妈”的故事已不仅是商业传奇，更成为家族企业传承的鲜活教材 。

老干妈的传承之路仍在继续，而中国数百万家族企业主，同样面临着相似的挑战。在时代的浪潮中， 一瓶辣酱能走多远，不仅取决于味道，更取决于掌勺人如何传递手中的锅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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