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18年深秋的一个下午,省委组织部考察组进驻青山镇。

我拿着材料走进会议室,准备接受个别谈话。

推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坐在正中央那位考察组组长,正抬起头看向我。

那张脸,我十年都忘不了。

他也认出了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刘国熙书记恰好端着茶杯从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李建康组长站起身,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让刘国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小周,这些年在刘书记手下工作,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的刘国熙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被他晾在走廊里无数个三小时的年轻人,竟然认识省委组织部的处长。

而那些让我空等的三小时,终于要让他付出代价了。

这一切,还得从七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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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夏天,我从省城的大学毕业,考进了河川县青山镇民政办。

那年我24岁,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

我叫周红斌,土生土长的农村娃,父母都是种地的。

考上公务员那天,我妈在村口放了一挂鞭炮,说这是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爸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那时候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不是康庄大道,而是漫长的熬煎。

青山镇是个典型的农业乡镇,下辖十二个行政村,人口三万多。

镇政府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看着还算体面。

民政办在二楼最东边的角落,两张办公桌,一台老式电脑,一个铁皮文件柜。

我的搭档姓孙,叫孙国栋,比我大8岁,在民政办干了五年了。

他是个老实人,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也不紧不慢。

我报到第一天,孙国栋递给我一杯茶水。

他笑着打量我:"小周,欢迎你来民政办,这地方清苦,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接过茶杯点点头:"孙哥,我不怕苦。"

孙国栋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后来我才明白,他那口气里藏着多少无奈。

镇里的党委书记叫刘国熙,52岁,在青山镇干了四年了。

他个子不高,肚子圆滚滚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第一次见刘国熙,是在镇里的全体干部会上。

他坐在主席台正中央,手里端着茶杯,扫视着下面的人。

那目光扫到我身上时,停顿了一秒。

会后,办公室主任赵海东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国熙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赵海东40来岁,瘦高个,眼睛不大但特别精明。

他是刘国熙的心腹,在镇里说话很有分量。

散会的时候,赵海东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上下打量着我:"新来的?叫什么?"

我恭敬地回答:"赵主任好,我叫周红斌,分到民政办。"

赵海东嗯了一声,扬长而去,连正眼都没再看我一下。

那时候我还年轻,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只顾埋头干活。

民政工作琐碎繁杂,低保、五保、救灾、优抚,哪一样都马虎不得。

我每天骑着电动车下村入户,核实情况,填写表格。

太阳晒得我脸皮发黑,但我心里踏实。

老百姓看我认真,都愿意跟我说实话。

石桥村的钱大爷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他眼眶湿润着:"小周啊,你是第一个肯到我家坐一坐的干部。"

钱大爷今年68岁,老伴走得早,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的土坯房里。

他腿脚不利索,靠低保金和种菜过活。

我去他家看过三次,每次都帮他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第一次是帮他修了院墙的豁口,用泥巴和碎砖头糊上的。

第二次是帮他把漏雨的屋顶盖上塑料布,压了几块砖。

第三次是帮他把过冬的白菜收进了地窖。

钱大爷总想留我吃饭,我都婉拒了。

他从破棉袄里掏出几个鸡蛋塞给我。

老人固执地往我手里塞着:"拿着,自家鸡下的,不值钱。"

我死活不肯收,老人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最后我答应,下次来吃他一碗面条。

钱大爷这才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的工作有意义。

虽然工资不高,虽然没人关注,但老百姓的认可让我有了干下去的劲头。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基层干部最难对付的不是群众工作,而是另一些东西。

第一次让我意识到问题的,是低保审批那件事。

那年秋天,石桥村有三户人家申请低保,材料我都核实清楚了。

家庭情况属实,完全符合政策标准。

我把材料整理好,送到孙国栋那里过目。

孙国栋翻了翻,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接下来,就得找分管的张副镇长签字,再找刘书记签字。

张副镇长那关很顺利,他看了一眼就签了字。

但是刘书记那关,让我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心寒。

那天上午九点,我拿着材料去三楼书记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敲了敲门,赵海东的脑袋探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他皱着眉头:"什么事?"

我解释道,材料需要刘书记签字,是三户低保审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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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东撇撇嘴,说刘书记正忙着呢,让我等一会儿。

我应了一声,就站在走廊里等着。

一开始我以为也就是十分钟二十分钟的事。

可是我站在那里,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期间刘书记办公室的门开开合合好几次。

有县里的干部进去汇报工作,有企业老板进去送材料。

每个人进去都不用等,进去了也很快就出来。

唯独我,一直站在走廊里,像根电线杆子。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我的腿开始发酸。

两个小时过去了,赵海东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我还傻站着。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哟,还没走呢?刘书记忙,你改天再来吧。"

我心里憋着一口气,但还是忍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不急,我等着就行。"

赵海东愣了一下,撇撇嘴,进去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国熙亲自走出来。

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向饮水机,接了杯热水。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又回了办公室。

那一眼里的东西,我看懂了。

那是居高临下的审视,那是有意为之的晾着。

他在等我知难而退,在等我低头求人。

可我偏不。

我继续站着,一动不动。

足足三个小时后,赵海东才出来叫我进去。

刘国熙坐在办公桌后面,连头都没抬。

他随手翻了翻材料,拿起笔签了字。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签完字,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下次材料准备齐全点,别让我等。"

我忍着火气,平静地回了一句:"材料一直都齐全。"

刘国熙的脸色变了变,没接话,挥挥手让我出去。

我拿着签完字的材料走出办公室,心里五味杂陈。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回到民政办,孙国栋看见我的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他递给我一杯水,叹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问我:"等了多久?"

我喝了口水,缓缓开口:"三个小时。"

孙国栋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低声开口:"刘书记这人,你得学会适应。"

我问他是什么意思。

孙国栋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跟我说了实情。

刘国熙这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没背景、不会来事的人。

在他眼里,工作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做人。

所谓会做人,就是逢年过节要有表示,有事没事要往他跟前凑。

你不主动靠上去,他就故意给你穿小鞋。

让你等三个小时,是最常见的手段。

他就是要磨你的性子,让你知道谁是这里说了算的。

我听完,心里凉透了。

但我不想妥协。

我问孙国栋,难道就没有人管这种事吗?

孙国栋苦笑着摇摇头,他无奈地看着我:

"管?怎么管?人家又没违纪,就是让你等一等,你能告他什么?"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这种事情,既不违法也不违纪。

刘国熙签字了,只不过让你等了三个小时而已。

你要是告状,人家说工作忙,抽不出时间,你能怎么办?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基层。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妥协?要不要学着圆滑一点?

最后我想通了。

我做不了那样的人。

我宁愿被晾着、被挤兑、被边缘化,也不愿意点头哈腰去讨好一个我看不起的人。

反正我做的是民政工作,服务的是老百姓。

只要老百姓认可我,只要我问心无愧,其他的,随他去吧。

从那以后,去刘国熙办公室签字,就成了我的常态。

每次去,每次等,少则两个小时,多则三个半小时。

刘国熙从不明说为什么让我等,他就是那么淡淡地晾着我。

有时候他明明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却让赵海东说他在开会。

有时候他分明只是在和人闲聊,却让我在走廊里站成一根电线杆。

赵海东每次看见我,都带着一种嘲弄的笑:

"周科员啊,你这等功夫真是一绝,换我早不干了。"

我从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回一句:"事情总要办完。"

时间长了,镇里的人都知道,民政办那个周红斌,是刘书记不待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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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背后议论,说我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有人劝我变通一下,该送的礼还是要送。

也有人等着看我的笑话,看我什么时候熬不住,自己申请调走。

可我偏偏不走。

我不是没有退路,凭我的学历和能力,考到县里不是没有机会。

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想看看,这样的日子,到底能持续多久。

2012年冬天,一场冷空气席卷了整个河川县。

石桥村钱大爷家的土坯房顶上,积雪压塌了一角。

我接到村干部的电话,二话不说骑着电动车就去了。

寒风刺骨,我脸都冻得发青,但还是赶在天黑之前到了钱大爷家。

屋子里漏着风,钱大爷裹着破棉被坐在炕头上,瑟瑟发抖。

他看见我进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嘴唇哆嗦着拉住我的手:"红斌啊,你咋来了?这么冷的天。"

我顾不上说话,先帮他把漏风的窗户用塑料布封上。

然后又爬上房顶,用砖头和油毡布临时堵住了塌陷的地方。

忙活完,天已经黑透了。

我搓着冻僵的手,给钱大爷烧了一壶热水。

钱大爷拉着我的手,嘴唇一个劲儿地哆嗦。

他老泪纵横地看着我:"红斌,你是好人啊,咱村的人都说你是好干部。"

我安慰他不要激动,这都是我该做的。

回到镇上,我连夜填写了危房改造申请表。

按照政策,钱大爷这种情况完全符合危房改造的条件。

只要审批通过,就能拿到补贴,把房子翻修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材料送到张副镇长那里。

张副镇长看了看,说情况确实紧急,让我抓紧去找刘书记签字。

我深吸一口气,又一次走向了三楼那间办公室。

这一次,我又等了三个小时。

刘国熙在办公室里和赵海东聊家常,声音大得走廊里都能听见。

他们聊的是谁家孩子当了干部,谁又新提了副科。

赵海东谄媚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听得我直反胃。

中途赵海东出来接水,看见我还站在那里。

他挑着眉毛打量我:"周科员,又来等着呢?也不嫌累。"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事情紧急,必须尽快办。"

赵海东撇撇嘴,端着水杯回去了。

三个小时后,刘国熙终于叫我进去。

他翻了翻材料,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他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危房改造?这事不急,再等等。"

我据理力争,说钱大爷家屋顶塌了,再不修过不了这个冬天。

刘国熙冷笑了一声。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扔:"年轻人,别整天跑这些婆婆妈妈的事,要学会抓重点。"

我心里火往上窜,但还是忍住了。

我咬着牙开口:"刘书记,这是老百姓的安危,不是婆婆妈妈的事。"

刘国熙愣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他猛地把材料摔在桌上:"你教训我?"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退让。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说实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空气都凝固了。

刘国熙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拿起笔签了字。

他把材料甩给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吧。"

我拿着材料走出去,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气的。

那种被人当成蚂蚁一样践踏的滋味,让我恨不得一拳砸在墙上。

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钱大爷的房子比我的尊严重要。

只要材料签下来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年腊月,钱大爷的房子终于修好了。

我去验收的时候,老人非要留我吃饭。

这一次我没推辞,在他家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

钱大爷坐在炕头上,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咸菜。

他眼睛红红地看着我:"红斌,好人有好报,老天爷看着呢。"

我笑着宽慰他,说大爷你别说这些,这都是政策好。

老人摇摇头,固执地看着我。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开口:

"政策再好,也得有人愿意跑腿。那些光会坐办公室的,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

那碗面我吃得很香,也吃得很酸楚。

我想,这就是我坚持下去的意义吧。

这些年,刘国熙对我的态度始终没有改变。

每一次签字,每一次等待,已经成了一种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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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这种方式羞辱我,我用不动声色的坚持对抗他。

我们之间没有正面冲突,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看不起我,我也瞧不上他。

镇里的人都以为我会熬不住,早晚得走人或者低头。

可是一年又一年过去,我还是那个民政办的周红斌。

工资不高,职位不升,但老百姓的事,我一件也没落下。

2015年春天,镇里召开全体干部大会,刘国熙作工作报告。

讲到最后,他忽然点名批评民政工作推进缓慢。

他站在台上环顾四周:"有些同志,整天就知道跑村里,本职工作却一塌糊涂,材料报不上来,时间卡不住。"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但我没有站起来辩解。

张副镇长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散会后,赵海东故意走到我身边,皮笑肉不笑。

他拍着我的肩膀阴阳怪气地开口:

"周科员,刘书记刚才说的,你可得好好反思啊。"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办公室,孙国栋沉默了半天。

他最后叹了口气,低声劝我:"红斌,算了吧,犯不着。"

我没接话,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

晚上回到宿舍,我一个人坐在床边发呆。

那种压抑的感觉,几乎让我窒息。

我掏出手机,翻到了考公网站的页面。

县里正在招考,我完全可以报名试一试。

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刘国熙的阴影,重新开始。

可是想了一夜,我还是没有报名。

不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是舍不得那些信任我的老百姓。

石桥村的钱大爷,黄土岭的李老太,河湾村的张寡妇……

他们那些期盼的眼神,让我没法说走就走。

我想,再熬一熬吧。

刘国熙迟早会走的,不可能在这个镇上干一辈子。

等他走了,情况也许会好一点。

我就这样安慰自己,继续熬着。

一熬,又是三年。

2018年秋天,一个消息在镇政府炸开了锅。

刘国熙被列为县委常委候选人,省委组织部将派考察组进行民主测评和个别谈话。

这意味着,刘国熙很可能要高升了。

那几天,刘国熙春风得意,走路都带着风。

他专门开了一个班子会,强调要展现青山镇的良好精神面貌。

赵海东比平时更加忙碌,进进出出地安排各种事情。

我坐在民政办的角落里,冷眼旁观。

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无可奈何。

我想,这世道就是这样,会钻营的人步步高升,老实干活的人永远在底层。

刘国熙走了也好,换一任书记,也许对我会好一点。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命运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考察组到镇上那天,我正好在石桥村走访。

村干部给我打电话,说镇里来人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骑着电动车往回赶,心里没当回事。

这种考察,跟我这个普通科员有什么关系?

我连候选人都不是,民主测评投个票就完事了。

下午的民主测评很快就结束了。

刘国熙全程陪同,殷勤备至,脸上堆满了笑。

我远远地看着他点头哈腰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测评结束后,考察组组长宣布要进行个别谈话。

这是惯例程序,抽选一部分干部单独了解情况。

赵海东拿着一份名单凑到刘国熙耳边嘀咕了几句。

刘国熙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然后,考察组组长说了一句话,让刘国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平静地看着名单开口:"民政办的同志怎么没有?"

刘国熙愣了一下,解释说民政办人手不足,今天下村了。

组长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淡淡地补了一句:"那就加上吧,明天谈。"

刘国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站在人群后面,并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我以为,这只是考察组的例行安排,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第二天上午,当我走进那间会议室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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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它会在你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天早上,阳光很好,秋风微凉。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拿着一个塑料文件夹,往会议室走。

说实话,我心里没什么准备。

这种个别谈话,无非就是问几句对候选人的评价,走个过场而已。

我打算说几句客套话,敷衍过去就算了。

毕竟刘国熙再怎么不待见我,也犯不着在考察组面前给他上眼药。

我不是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会议室在二楼东边,门半掩着。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请进。"

我推门进去,目光扫向房间正中央。

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青山镇的全景图。

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50多岁的样子,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他正在翻阅一份材料,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向我。

就是这一眼,让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那张脸,我做梦都忘不掉。

十年了,整整十年。

他比当年老了一些,头发花白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深邃。

是他,一定是他。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也认出了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似乎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