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一个，反正我妈会带”——这句话刚在群里刷出来，我就看见大姨把头像秒灰。
外甥女怀二胎的消息是上周四爆的，地点就是家族微信。她先甩了张B超图，紧接着一句“还得靠大姨”，连个问号都没给。大姨回了个微笑表情，两小时后直接发语音：三年已满，我要过自己的日子。群里瞬间安静，谁也不敢接茬。
我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火药味。不是夸张，大姨真把三年当成合同期，一天不多。外甥女头胎落地那天，她就竖起三根手指：三年，我撤。现在期限到了，孩子刚送进幼儿园，她转身报名了老年大学摄影班，包都买好了，沙漠拍星轨，谁也别拦。
有人背后说她狠心，我翻了个白眼。过去一千零九十五天，她每天六点起床，先给娃蒸蛋，再赶市场抢新鲜排骨，下午推着小车绕小区三圈，风雨无阻。腰突犯的时候，她拿护腰勒紧继续蹲地上擦爬行垫，擦完扶着墙站起，咔哒一声响，自己都能听见骨头错位。这些没人直播，也没人打赏。
最难受的是育儿理念打架。外甥女刷到个育儿号，转头就怪大姨粥里放盐：高钠伤肾。大姨把围裙一甩：你三十年前就是喝这粥长大的，现在不是一米六八？吵到最后，外甥女甩门上班，大姨蹲厨房抹泪，娃在旁边吓得把玩具饭勺掰断。那天她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一句：我不是保姆，是免费挨骂的劳动力。
所以这回她说不，我一点都不意外。她把行李打包成九宫格发我：单反、冲锋衣、护膝、降压药，还有一张三年前的自拍，那时候她鬓角还没全白。她说要去大西北，车厘子自由实现不了，先实现沙尘暴自由。我回她一句：带够水，别省。她秒回：这次只为自己活。
消息传开，家里炸锅。舅舅拍桌子：不带孙子，以后养老别找我们！大姨冷笑：我退休金医保齐全，房子写自己名，养老靠国家也靠积蓄，不靠空头支票。一句话把天聊死，群里再没人敢接龙。
更精彩的后续是，外甥女真去找保姆，开价五千，人家听完工作内容摇头：双份饭、双份洗、陪睡半夜起三次，得加钱。她回来在群里发了条“现在的阿姨真金贵”，大姨没回，直接甩了一张老年大学缴费单：学费三千六，自己掏，眼睛都不眨。
我默默点赞。这一票干得太漂亮，简直给全国被娃绑住的老人们示范了怎么优雅拆链。带娃是情分，不带是本分，这句话说起来轻巧，真敢实施的没几个。大姨做了，而且做得不留余地。
当然，她也付出隐形代价。以前逢年过节，外甥女会带娃来住，屋里都是奶香和尖叫声。现在门铃安静，桌上少两副碗筷。有天她给我发语音，背景是呼啸的风：自由真他娘贵，贵到有时候想听娃喊一声外婆都得掐自己。我听完心里发酸，却知道她不后悔。
故事到这儿，最扎心的真相浮出水面：生孩子是父母的选择，不是老人的义务。把养育责任外包给上一辈，还理直气壮，就是情感绑架。大姨用三年零一天告诉大家：爱可以无偿，时间不能。
所以下次再有人劝你“多生一个，反正爸妈闲着”，先把这篇转给他。让养娃回归养娃，让晚年回归晚年。亲情不是无限额信用卡，刷爆了，连本带息都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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