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刷到这条消息，我第一反应是：又一个拿命换作品的人走了。
时间拉回2015年冬天，我在北影节后台见过翟俊杰本人。七十多岁的老头，羽绒服里裹着军绿色毛衣，正跟灯光师比划机位，嘴角燎泡都没时间处理。《血战台儿庄》里那个长镜头拍了37条，他硬扛着高烧蹲在监视器前，最后晕倒在片场。当时场务小姑娘边哭边说：导演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胶片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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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那些被我们吹爆的经典画面，其实是他用命一格一格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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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受的是他儿子翟小兴。去年在横店碰上，小伙子正给群演讲戏，手机响了三次没接。后来知道是医院催缴费，老爷子怕耽误剧组进度，自己拔了针管跑回片场。那天小兴蹲在道具间啃冷馒头，说爸爸总教他"戏比天大"，现在才明白这话有多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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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行老把"拼命三郎"当勋章。可谁算过账？《长征》拍了八个月，他瘦了22斤，每天睡4小时，降压药当饭吃。有次拍到一半突然看不见监视器，歇了十分钟继续拍，后来查出是视网膜脱落前兆。最讽刺的是，电影首映那天，他坐在轮椅上被推进影厅，观众鼓掌时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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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朋友圈全是缅怀。可真正该问的是：如果重来一次，那些镜头值不值得用命换？我看过老爷子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想陪孙子去北海划船"，字迹被水渍晕开了。原来他比谁都清楚，只是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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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兴现在接戏前先问能不能按时吃饭，剧组都笑他"养生狂魔"。只有我们知道，那是他用父亲的命换来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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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会永远活着，可人没了就是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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